《穿过漫漫》香舍

2、第2章

　　回到老街，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
　　从警局出来，林聪玉一路小跑，离崔珠给她打电话那会儿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耽误太久了。
　　穿过熟悉的石桥，流水声在安静的夜里响得清脆，汩汩不息。这个地方能一下子看到门姑巷口，路灯还亮着，巷口那家每晚都开的孟哥夜宵店散发的灯光在荧荧几家还营业的商铺中很扎眼。
　　锅气在黑夜中氤氲；垃圾桶旁时不时有几只大黄狗来回撺掇；风吹过，高大的梧桐树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一切看起来都正常不过。
　　老远距离，她却还是能一眼看见斜街对面那个张望的身影。
　　林聪玉觉得自己的喉咙发涩，她迅速把自己身上那件外套脱下，摆了几下确认看不到血迹了才穿过街对面。
　　“怎么这么晚还在这里啊？”她扯了个笑容，伸手捋了捋被吹乱的发丝。
　　林仁伟笑着说：“来接我闺女下班嘛，今天累不累？”
　　林聪玉轻轻摇头。
　　“我手机没电了，害你们担心了吧？”
　　林仁伟看着她，被时间岁月磨砺的眼睛像深海中的一盏灯塔。
　　“冷吗？”他说着，一边伸手拿过她肩上的包。
　　她点头。
　　“你妈还在家里等着呢，夜里凉，咱们赶紧回家。”
　　……
　　门姑巷这一片建筑是典型的九十年代样貌，独栋两层，院子带围墙，屋顶层就铺一层琉璃瓦片，看上去半旧不新。院子外面七七八八停着轿车、电动车、榔头锄具，路灯也是好几盏坏几盏的，虚弱地投射出那一点光。
　　林聪玉她家也是，靠在巷里最末尾，这栋房子还是她小学时林仁伟和崔珠夫妻俩一起买下来的，住了有二十来年，门口还有一棵她出生时崔珠亲手栽下的玉兰，如今亭亭玉立。
　　两人走进院子。
　　客厅还开着灯，林聪玉站在玄关处换鞋，一下能闻见香味。
　　崔珠闻声从厨房走出来，手上还端着一锅热汤，笑着说：“回来了啊，正好，汤也热好了，快去洗手。”
　　刚大学毕业那几年，她还在外地工作时，晚上下班回公寓晚了也就匆匆对付一口，久了，胃的毛病日积月累，但回阳城这些年，她的胃病就很少再犯。
　　一顿饭下来，林聪玉已经数不清崔珠给她盛了多少碗鱼汤，到最后，那一锅鲫鱼汤全进她肚子里了。
　　水池旁，林聪玉搓着盘子，声音不大：“妈，我想跟你说件事。”
　　回来的路上，她就已经和林仁海讲了今晚发生的一切，她没想过不让他们知道，有人会拍下来发到网上，明天阳城的头条上也会明晃晃地刊登着。
　　她从小就不是个会隐藏秘密的人。
　　崔珠低头擦拭着灶台，默默听完，水龙头冲刷的声音并没有掩盖崔珠的话：“你想做的决定我们都不会干涉，从小到大，你就一直是这样刚强的性格，一路走来也因为这样的性格你受过不少罪…，”说到这，她顿了顿，声音夹着旁人听不出的忧伤：“只要人没事就行，任何东西也比不上好好活着。”
　　或许是老师身份的缘故，她说话从来不跳出既定范围，多了些隐晦，林聪玉却能读懂。
　　……

　　上楼时，林聪玉忽转身，问了一句：“益臻今天还是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