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与舟》觉夏知秋

46、第 46 章 屋内的

　　屋内的众人慢慢地向外走，林稚鱼小声对林锦泊说：“吉祥是不是被控制了？”

　　“这么多人到侯府，他在门房不可能一点没察觉！”

　　“我去找他。”

　　林锦泊刚起身，正在和程老说话的老侯爷叫住他，“锦泊，你去哪里？”

　　林锦泊挤眉弄眼地扭着身体，笑嘻嘻地说：“祖父，我憋不住了，想去方便。”

　　老侯爷道：“嬉皮笑脸！你小时候每次撒谎都是这般样子。”

　　“都这么大了还是这般，一点进步都没有。”

　　林锦泊红着脸，陪着笑：“祖父您通融通融。”

　　“不行，”老侯爷说道，“我还就想看看，你会不会尿裤子！”

　　林锦泊没办法，只得又回到了座位上。

　　韩秉钧觉得自己捡了个便宜，赶紧说道：“老侯爷，我敢保证，你不许锦泊出去，锦泊一定会尿裤子的。”

　　“去去去！”林锦泊说：“怎么哪里都有你！”

　　又问：“韩秉钧，你怎么不走啊！”

　　“你又不姓林，还待在这里做什么？”

　　韩秉钧心想：你和青舟都不走，我走什么？

　　我还想看好戏呢！

　　他看向老夫人，刚刚他的皇帝舅舅在老夫人前都要低一头……

　　他的去留只要老夫人点头，那就没问题。

　　更何况老夫人刚刚也没有撵他啊！

　　撵他的是林锦泊，这笔账等会再算！

　　韩秉钧用委屈巴巴的声音说：“老夫人，孙儿不想走～”

　　老夫人笑了，她常在林锦事迹中听到韩秉钧的名字，今天如果不随了这孩子的愿，还不知道要怎样闹呢！

　　“留下来吧。”

　　“锦泊，你过来我们打一架，我倒要看你能不能尿裤子？”韩秉钧一听老夫人同意他留下，转头开始挑衅气林锦泊。

　　林锦泊哼了一声，神色傲慢地走过去，坐在韩秉钧身边。

　　两个人低着头小声说了会话，然后吵了起来。

　　沈青舟趁着两个人争执不休的时候，对林稚鱼说道：“德顺就在外面，我让他先去门房问问。”

　　林稚鱼点点头。

　　她起身走到外面对德顺说了几句，又回到座位上。

　　韩秉钧问道：“青舟，怎么哪都有你啊！”

　　“沈青舟就像八月间稻田里的癞蛤蟆，呱呱，呱个不停。”林锦泊笑着对韩秉钧说道。

　　两个人说完话，哈哈大笑起来。

　　“哥，你做什么？”林稚鱼说：“青舟哥哥好心帮忙的。”

　　林锦泊对着沈青舟翻了个白眼，吉祥八成就是被方潼控制住的。

　　方潼对沈青舟非常恭敬，两人根本就是一伙的。

　　林稚鱼还傻乎乎的感谢……没眼看。

　　林锦泊不再理会他们，转头又和韩秉钧窸窸窣窣地说起话来。

　　然后，两人同时从圆凳上起身，换个地方又同时落座到椅子上，继续说话。

　　老夫人看着这一幕，哭笑不得。

　　她放下茶杯对韩妈妈说：“都请进来吧。”

　　“是。”

　　最先进来的是沈希言一家。

　　老侯爷、程老起身，和沈希言寒暄起来。

　　沈夫人领着两个女儿走到老夫人面前问好，转头又夸赞了林稚鱼一番，但是她对在地上嚎叫的袁秀仪和站在不远处的林书瑶都视而不见。

　　随后进来的是崔明轩，他年纪小、资历浅，自是要给老夫人和诸位大人行礼问安的。

　　紧接着，方潼握着佩剑走了进来，他走到老夫人面前道：“老夫人，诸位大人，大人让我过来，做个见证。”

　　“好。”老夫人道：“这会儿子，麻烦方统领了。”

　　“你官职在身……”

　　“这种事情，你家大人不说，我也不好提。”

　　方潼闻言抱拳道：“老夫人，有什么事情，您吩咐我便是。”

　　老夫人道：“我们先说好，等会儿不管闹出多大动静，都不能拔剑。”

　　“是。”方潼退到老侯爷的身后。

　　老侯爷扭过身子看着他说：“你别老站着，都是家里人。”

　　他拍拍身旁的椅子，说道：“坐吧。”

　　方潼坐到老侯爷身边。

　　林家的族长从老夫人那边走到老侯爷面前，恭恭敬敬地行礼，问安。

　　老侯爷说道：“说一千道一万都是我管教不严。这两个孩子品行不端正，如果不及时改正，后患无穷啊！”

　　“以后这两个孩子在你眼皮子底下讨生活，你也要拿出长辈的威严来，可千万别再闹出什么事情来。”

　　“是，叔父。”族长恭敬地回道。

　　“大侄子，”

　　正事说完，老侯爷脸上便不再严肃了，“我教你的功夫，你有没有勤加练习啊？”

　　“晚辈每天早上都要打一套拳法。”

　　“好！”

　　老侯爷道：“等今天这些事情忙完，我再教你其他的。”

　　“多谢叔父。”

　　族长向前走了一步，来到程老面前，他像刚才给老侯爷行礼一样，恭恭敬敬地给程老行礼。

　　程老感慨道：“一别数年，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族长淡淡地笑了。

　　“腿伤恢复得怎么样了？”程老关心地问道。

　　族长有些尴尬地说道：“正常行走，日常生活都没什么问题，只是不能骑马罢了！”

　　原还打算一起打猎呢，程老叹了一口气，说道：“快坐吧！”

　　“是！”

　　老侯爷看看老夫人那边，还在品茶……

　　他想催又不敢，只能继续和程老聊天。

　　宁婉柔带着林存朴最后进来。

　　她看了一眼林书瑶，脸上似有嘲讽之意。

　　转眼看向袁秀仪，神情中却有了悲悯之色。

　　这两种情感的差距太大了，林稚鱼眨了下眼睛，宁婉柔的眼底已经恢复了平静。

　　林稚鱼回头想要与哥哥讨论一番，不想只看到了沈青舟。

　　她挨着沈家姐妹，也不好说话，只能转过头坐正。

　　一腔话都憋在心里，不痛快！

　　没想到，沈青舟大咧咧地坐到她旁边，关心道：“怎么了？”

　　林稚鱼看了眼坐在对面的哥哥，心里不太高兴，这时候还在对面聊天……即使不关心她，也要看看晚棠姐姐啊。

　　林稚鱼嘟着嘴摇摇头，她始终觉得她和沈青舟没什么好聊的。

　　沈青舟道：“你没有看错。”

　　“嗯？”

　　“我也看到了那个眼神，确实不太对！”沈青舟说：“按理说她应对谁都无感才对。”

　　“两个马上过继到他们家的小娘子，怎么会心生分别呢！”

　　“明显里面还有其他的事情。”

　　林稚鱼点点头。

　　德顺跑进来附在林锦泊的耳朵旁，说了两句，又跑了出去。

　　林锦泊看了眼正在说话的二人，决定不再打扰了。

　　人到的差不多了，老夫人稳稳地坐在主位上，说道：“这两个孩子一个是我孙女，一个是我的外孙女，她们犯了错！”

　　“我不是那种狠心决绝的长辈，但她们心性已坏，再享受着侯府的荣华富贵，怕是德不匹位，不得善终。”

　　“今天，由我做主，把这两个孩子过继到林存朴这一支。”

　　老夫人看着林存朴说：“存朴，这孩子品德优秀，家里又有良田百亩。我让两个逆子跟着这个哥哥过日子，讨生活……”

　　“相信终有一日，她们定会明白稼穑艰难，生活不易。”

　　“也不枉我的良苦用心了。”

　　林稚鱼想要抬头看看林书瑶的反应，却隐隐约约地听到外面有响起了《南宫恨》！

　　难道，这曲子有什么特殊含义？

　　“祖母，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林书瑶跑到老夫人面前，含泪道：“祖母，我知道错了……”

　　林远紧紧跟着妹妹，生怕她再惹出祸事来。

　　老夫人打断林书瑶的话，“不要再说。”

　　“我问你，明天周策明过来提亲，这件事情，你是怎么想的？”

　　“祖母！”林书瑶跪在地上，哭着说：“我和策明是真心相爱的。”

　　“您就不能成全我们吗？”

　　“稚鱼现在都不追究这件事情了，您为什么就抓着不放呢！”

　　老夫人闻言，闭上眼睛，“把她捆起来。”

　　韩妈妈挥挥手，几个身强力壮的婆子跑过来围住林书瑶，用麻绳把她捆了起来。

　　老夫人把自己用过的手帕递给韩妈妈。

　　韩妈妈心领神会地用手帕堵住了林书瑶的嘴。

　　袁秀仪见到如此情形，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瘫在地上。

　　“过继的仪式复杂，今天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老头人冷冷地说：“从简吧。”

　　族长从丫鬟的手里接过族谱，双手捧着，缓步走到老夫人面前，鞠躬行礼，道：“族谱已经修撰完毕，请您过目。”

　　韩妈妈从族长的手里接过族谱，站在老夫人身边。

　　老夫人道：“族中规矩，尽在此谱。”

　　又说：“袁秀仪从今天改名为林秀仪，林书瑶仍叫本名。”

　　“是。”族长回道。

　　林书瑶以为自己已经很坚强了，等到事情尘埃落地的这一刻，她却心痛到昏厥。

　　林远按着妹妹的人中好一会，林书瑶才渐渐清醒过来，她含含糊糊地说：“一切都没有了。”

　　林远低头看着族中的妹妹，说道：“你明日就是将军府人了，又有什么遗憾的呢！”

　　林书瑶闻言，又晕了过去。

　　她始终不明白，为什么林稚鱼能够名正言顺地和周策明定下亲事，自己却不能呢！

　　……还被过继了！

　　这是想要了她的命啊！

　　祖母，你好狠的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