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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第 245 章 刃下问罪 反正已经死 ...

  •   一行人赶到时,封胜远还在酒店套房里酣睡。

      震耳的门铃混着敲门声持续了好一阵,他才迷迷糊糊地爬起来。透过猫眼,南廷直铁青的脸骤然撞进视野——

      他一个激灵,所有的睡意瞬间被吓飞了大半。

      完了……他们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门锁拧开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姐夫,怎么找到这儿来了……这大清早的,出、出什么事了?”

      封胜远勉强挤出一个笑。那笑容在脸上僵着,像一张贴歪了的画皮。他的视线掠过南廷直,又撞上后方席南星冷冽的目光,声音不由得虚了下去,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那个小崽子的眼神……怎么像要吃人一样?

      南廷直一言不发,径直踏入房间。

      他的目光刮过凌乱的桌面——那里散落着扑克牌、空酒瓶、吃剩的外卖盒。

      刮过地上胡乱丢弃的衣物,最后狠狠钉在封胜远脸上。

      空气凝固得近乎窒息。

      秘书无声地将那叠文件递到封胜远手里,随即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封胜远睡意未消,草草翻了几页。

      随着纸页翻动,他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露出底下惨白的沙床。他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轻颤,纸张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这些……这些怎么会在他手里?他不是都处理干净了吗?

      看到最后,他猛地抬头,声音拔高,却抖得厉害:

      “这、这不是真的!这是诬陷!有人要害我……对,一定是有人故意挑拨!”

      “诬陷?”

      南廷直向前逼近一步。那一步很轻,却像踩在封胜远心口上。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出来,带着多年隐忍后终于爆发的怒意:

      “你再仔细看看,这些合同、流水、签名——桩桩件件,哪一样是别人能替你伪造的?!”

      他待他不薄,他怎么敢……

      “我……”

      封胜远僵在原地,嘴唇嚅动着,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他攥着那叠纸,指节捏得发白,脸上堆满了被冤枉般的委屈与惊惶,仿佛真受了天大的屈辱——

      只是那逐渐涣散的眼神,早已出卖了他濒临崩溃的底细。

      完了……全完了……

      “你最好想清楚。现在公司账目被查,证据确凿。自己坦白,或许还能少判几年。”

      席南星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像在陈述一则早已定案的判决。

      那声音太冷,冷得封胜远浑身一哆嗦。

      坐牢?不……他不能坐牢!

      “这、这……”

      他一听到“坐牢”二字,腿脚先软了三分。眼神慌乱地在南廷直和席南星之间飘忽。

      忽然,他换上一副受害者的嘴脸,声音也带上哭腔:

      “对、对不起……是我错了!可那些投资是他们骗我去的,我也是受害者啊!还有税务的事,都是财务一手操办的,我、我根本不知情……”

      “不知情?”

      席南星猛地转身,几步逼到他面前。压抑的怒火变成了质问,每一个字都像刀子,直捅过去:

      “你敢说哪一件事你真不知情?要不要我把时间、地点、经手人,一桩一件全列给你听?!”

      到现在还在装?他以为还能骗谁?

      “我错了!南董……姐夫!”

      封胜远彻底慌了。那张平日里趾高气扬的脸,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南廷直脚边,“砰”一声跪倒在地,死死抓住他的手。那力道之大,指甲几乎嵌进南廷直的皮肉:

      “姐夫你救救我!别报警……你看姐姐还在医院躺着,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我发誓,以后再也不犯了!我真的只是一时糊涂啊!”

      “你还有脸提你姐!”

      南廷直猛地抽回手,像甩开什么脏东西。他站起身,俯视着脚边涕泪横流的人,声音里压着沉痛的怒意:

      “平时你私报账目,你以为我一点都不知道吗?我看在你姐份上,睁只眼闭只眼也就算了。可你竟敢挪用公款、勾结财务、偷税漏税——”

      他胸口剧烈起伏,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直跳:

      “封胜远,你知道你到底犯了多大的错吗?你自己知不知道这是什么罪?!”

      他就是太心软了,才纵容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顿了顿,像是在平复翻涌的情绪。可那情绪太汹涌,压不下去。

      最终,他别过脸去,像是不愿再看那张脸:

      “这次我保不了你。你自己做的孽,自己担着。”

      说完,他再也不看地上瘫软的人影,径直转身,推门而出。

      沉重的关门声在房间里回荡,像一道最终的裁决。

      望着南廷直决绝离去的背影,封胜远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

      姐夫也不管他了……他真的完了……

      他知道,此刻能抓住的救命稻草,只剩眼前这个人。

      他几乎是跪爬着挪到席南星脚边,双手死死攥住他的裤脚。那双手抖得厉害,他仰起的脸上,眼泪鼻涕混作一团,声音嘶哑破碎:

      “星儿……星儿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看在我是你舅舅的份上,看在嫣然的份上,帮帮我,救救我吧!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我不能坐牢啊!”

      席南星垂眼看着他。

      这个在外人面前永远趾高气扬、威风八面的“封总”,此刻竟狼狈如斯。跪在地上,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他终于也有今天。

      一股混杂着鄙夷与痛快的寒意掠过心头——

      他等这一刻,实在等了太久。

      无数个夜晚,母亲苍白的面容和冰冷的墓碑,都在催生着此刻的恨意。那些恨意像毒藤,在他心里疯长,缠绕了十几年。

      他真想现在就一拳接一拳,把这张虚伪的脸砸进地狱。让他为自己做过的一切付出代价。让他尝尝母亲临死前的痛苦,尝尝那些年自己独自吞咽的绝望。

      但他还不能。

      不急。他要先问出那个答案。

      席南星深吸一口气,将几乎喷薄而出的暴戾狠狠压回胸腔。那力道之大,让他自己的骨骼都在咯咯作响。

      他猛地弯腰,一把揪住封胜远的衣领,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拽起几分。

      齿关紧咬,咯咯作响。通红的双眼死死钉住对方惊恐放大的瞳孔,一字一句从齿缝里碾出来:

      “想让我救你?可以。”

      封胜远浑身僵直,喉结艰难地滚动,吓得连气都不敢喘。

      席南星的声音低哑如地狱刮来的风,带着淬血的恨意:

      “老老实实回答我一个问题——”

      “好、好!别说一个问题,一百个、一千个都行!”

      封胜远像是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地点头。那点头的幅度太大,整个人都在抖。

      “我母亲当年的死——”

      席南星的声音陡然拔高。

      “到底是不是你做的手脚?!”

      “你母亲?我……我不知道啊!”

      封胜远瞳孔骤缩,像被针扎了一样。他慌乱地摇着头,脸上的肌肉都在微微抽搐。那抽搐从嘴角蔓延到眼角,到整张脸都在抖动: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

      席南星怒极反笑。那笑容太冷,冷得封胜远牙齿都在打颤。

      另一只手猛地从外套内袋抽出一把冷光湛湛的短刀——刀刃“唰”地贴上封胜远剧烈跳动的颈动脉。

      冰凉的触感贴上来,封胜远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动不敢动。

      他……他带了刀?!他疯了吗?!

      席南星的手很稳,稳得可怕。刀刃压着皮肤,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对方感受到死亡的寒意:

      “那我帮你回忆回忆——当年是不是你逼封水云离婚,害死我母亲,再把她塞给我父亲?!”

      冰凉的刀锋紧紧压住皮肤。席南星手上加重力道,封胜远吓得浑身一抖,几乎能听见自己血液冲上耳膜的声音。

      他知道了?他到底知道多少?

      封胜远知道再也绕不过去了。

      他的喉结在刀锋下艰难地滑动,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困兽。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已是一片浑浊的绝望。声音抖得不成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你母亲……你母亲的死,真的不是我做的。我承认……是我逼我姐离的婚……”

      他睁开眼,望向席南星那双被恨意烧红的眼睛。那目光太烫,烫得他不敢直视,却又不敢移开。他急急补充,语速快得像在逃命:

      “我想撮合她和你父亲,这是真的……但害死你母亲?我不敢……我真的没那个胆子!”

      “不敢?”

      席南星手腕一压,刀刃的寒意几乎要沁入皮肤。那力道精准而残忍,刚好能让对方感受到死亡的逼近,却又不会真正割下去。

      “那我问你——当年我家看门的詹田,后来是怎么疯的?说!”

      “詹、詹田?我不认识……不知道!”

      封胜远眼神骤乱,他下意识地偏开头。

      詹田……他怎么会知道詹田?!

      可他偏开的动作,反而让那刀锋贴得更紧。

      封胜远的记忆,一下子被拽回了那个潮湿闷热的夜晚。

      席英琦刚下葬不久,南家大宅被一种压抑的寂静笼罩着。

      封胜远心神不宁地从侧门溜出来。他需要透口气,需要离那些白布和遗像远一点。

      刚转过巷口——

      一个黑影猛地堵在了他面前。

      是南家货仓看门的伙计,詹田。他胡子拉碴,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异样的光。

      他怎么在这儿?他看到了什么?

      “你来干什么?”

      封胜远心头一跳,强作镇定。可他的声音已经出卖了他——那尾音在发颤,收都收不住。

      詹田咧了咧嘴。那笑容在夜色里显得格外瘆人,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

      他手指向南家大宅的方向,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颗一颗钉进封胜远的脑子里:

      “我知道她的死跟你有关。”

      封胜远的脸瞬间僵住。

      詹田盯着他,又往前凑了一步。那距离太近,近到封胜远能闻到他身上劣质烧酒的酸臭味。他的声音更低了,低得像从地底下渗出来的:

      “不过嘛,我这张嘴可以闭得很紧。只要你给够这个数——”

      他竖起三根手指,在昏暗的光线里晃了晃。

      “我保证,烂在肚子里。”

      “你胡说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封胜远压低声音喝道。可他话音刚落,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怎么会知道……不可能……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

      詹田又凑近一步。他几乎贴着他耳朵了,呼吸喷在封胜远的侧脸上,带着酒气和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笃定:

      “我看见了……你那晚……”

      他看见了?他真的看见了?!不,不可能……那天那么黑……

      “闭嘴!”

      封胜远魂飞魄散。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他来不及想,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动了——他猛地伸手死死捂住詹田的嘴,另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将他狠狠抵在冰冷的砖墙上。

      “砰”的一声闷响,詹田的后脑撞在墙上。

      不能让他说下去……一个字都不能!

      封胜远的手在抖,可他掐得更紧了。他的声音因恐惧而扭曲,气息喷在对方脸上,又热又急,像一条被逼疯的狗:

      “再敢胡说一个字……小心你变得跟她一样!”

      反正已经死了一个……再多一个又怎样?

      巷子深处寂静无声。

      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息,和远处野狗的零星吠叫。

      月光被云层遮住了。他们的影子在地上融成一团颤抖的黑暗,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回忆像一柄钝刀,无声地剖开那个潮湿闷热的夜晚。

      “是吗?那需不需要我帮你好好回忆一下——那天晚上,巷子口,你都对詹田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席南星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利刃。

      那些话,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挖了十几年。

      当年调查旧事时,这条线索曾让他彻夜难眠——詹田疯了,可疯子的呓语里,藏着最接近真相的碎片。

      刀刃又逼近半分。

      他最好今天能给他一个答案。否则,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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