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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第 242 章 谜影初现 你是我一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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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斜斜铺在桌面上,将两只咖啡杯的影子拉得很长。
南之尹和帝瑾儿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小圆桌。
“对不起……我不该让你去问你母亲的,还害得她住了院。”
帝瑾儿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声音里满是歉意。窗外的阳光落在桌面上,暖融融的,却照不进她眼底的愧疚。
她当时只说让南之尹去问问遗书的事,哪里想到会闹到封水云住院的地步……这一步棋,是不是走错了?
“瑾儿,你不用每次都向我道歉。”
南之尹摇了摇头,目光垂落杯中晃动的深褐色液体。他望着那涟漪,忽然很轻地冷笑了一声:
“虽然他是我的亲舅舅,父亲的死并非他直接下手……可归根结底,父亲是因他而死。我不会原谅他,我想母亲……也不会。”
“你也别太难为自己。”帝瑾儿看着他,声音放得很轻,“看得出来,你父亲的离开一直是你心里的一道坎。但现在真相大白,你总该能放下一些了。”
“也许吧。”
南之尹低声应道。他望着杯中那圈渐渐平息的涟漪,心中仍有大片未散的迷雾。
那些雾太浓,他自己都看不清里面藏着什么。
但他没有说出口。
真相大白?他倒是想。可舅舅说的那些话,到底几分真、几分假,谁能打包票?
片刻后,他抬起眼,朝帝瑾儿很淡地笑了一下:
“不过瑾儿,真的要谢谢你。多亏了你的帮忙,我才知道当年的真相。”
“其实我也没帮上什么……”
帝瑾儿垂下眼帘,愧疚并未消散。她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母亲本该一直幸福下去的。不管以前你父亲在世时对她的照顾,还是后来再婚,嫁给南总——看得出来她都是幸福的。可现在她却知道了这一切……”
她轻轻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告诉她真相,到底是对是错。所以我还是……对不起。”
“瑾儿,你真的不必道歉。”
南之尹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很慢:
“错不在你。你只是让我问问母亲关于遗书的事,是我自己忍不住,把一切都摊开了。况且这件事,她迟早都该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远处。
“这些年来,我有很多事想问,却始终没有勇气开口。是你推了我一把。而她……”
他收回目光,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又很快被他压下去:
“她一直深爱着我父亲。我想她也会庆幸终于知道了真相,而不是被永远蒙在鼓里。”
至少,她不用再恨一个根本没有背叛过她的人了。
南之尹其实一直都知道。
母亲从没真正放下过父亲。即便当年签了离婚协议,她还是常常一个人对着旧照片悄悄落泪。那些照片的边角都被翻得起了毛边,她却舍不得收起来。
父亲葬礼那天,母亲在灵前跪了很久。不吃,也不喝,仿佛整个世界都随着棺木一起沉入了泥土。
他知道的。他一直都知道。
只是有些事,知道了,也不一定能说出口。
走出咖啡厅,帝瑾儿正要挥手道别,南之尹却忽然叫住她。
“瑾儿,”他顿了顿,声音很轻,“你……真的爱我哥吗?”
“呃……嗯。”帝瑾儿老老实实点头。
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犹豫啊。
其实心里早有过答案。
从看见两人并肩的模样,从察觉那些自然流露的亲密开始,他就明白自己早已退场。
可好像非要听她亲口说出来,那点悬着的、自欺欺人的念想才能真正落地。
南之尹听完,反而长长舒了一口气,像是终于卸下什么重担。他笑了笑,低声说:“也许,这样就是最好的结局。”
“嗯?”帝瑾儿没听清。
“可以抱你一下吗?”见她眼神诧异,他又走近半步,展开双臂,语气轻松得像在开玩笑,“这次不只作为朋友……也作为你未来的家人。”
“嗯。”帝瑾儿也笑了。既然是家人,好像就没什么好顾虑的。她走上前,轻轻靠进那个拥抱里。
他的手臂很稳,怀抱克制而温暖,只短短几秒便松开。
“走了。”南之尹冲她摆摆手,转身汇入人流。
从今往后,就只是家人了。
帝瑾儿沿着街道慢慢往前走。
不远处的商场灯火通明,她忽然想起上次圣诞节——那件本想送给席南星的礼物,后来因为匆忙去找任衡舟,不知丢在了哪里。
正好现在有空,不如重新挑一件给他。
她想着,脚步已朝着明亮的商场入口走去。
负一:超市、蛋糕店、各种小吃
一楼:化妆品、珠宝、配饰
二楼:女装、护肤品、配饰
三楼:女装、运动品牌
四楼:男装、配饰
……
帝瑾儿站在一楼指示牌前,抬头看着楼层分布图。四楼,男士……嗯,直接上去就行。她想着,目光转向直达电梯——队伍已经蜿蜒成蛇形,人人手里拎着大包小包。
这个时间点……这么多人?算了,扶梯吧。
这个时间点,五楼的影院和娱乐区正热闹,六楼的美食街恐怕更是一座难求。看来电梯是无望了,她转身朝扶梯走去。
踏上四楼,迎面就是一家风格简约的男装店。帝瑾儿脚步顿了顿,走了进去。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这么正式地为席南星挑选礼物。
上次那瓶香水,也不过是偶然瞥见他的快用完了,顺手买下。虽然最后阴差阳错地弄丢了……这次可得好好选。
一位导购小姐微笑着迎上来,安静地跟在她身后半步,只在帝瑾儿目光停留时轻声介绍两句。
帝瑾儿停在一排领带前,指尖拂过丝滑的料子,拿起两条在手里比对着,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深蓝色这条太沉闷,暗纹那条又太花哨……星儿戴哪条会好看呢?
“您觉得这两条,哪条更好看些?”她转过头,有些拿不定主意地问导购。
导购正要开口,旁边却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是给男朋友挑礼物吗?”
帝瑾儿循声望去,看见一位气质优雅的女士正含笑望着她。
导购立刻恭敬地点头:“老板。”
女士轻轻示意,导购便安静地退开了。
这声音……有些耳熟。帝瑾儿怔了怔,仔细辨认对方的面容,才恍然想起——是那天在展会上有过一面之缘的项藜。
是她?怎么在这儿遇上了?
“抱歉,你长得很像我的一个朋友。看着你挑选领带的样子,忽然想起些往事,忍不住多说了两句。”项藜笑着解释,目光却仿佛越过帝瑾儿,落进了某个遥远的时空里。
她的脑海中,蓦然闪过一个泛着柔光的画面:同样年轻的自己,和叶雪薇也曾并肩站在这样的柜台前,手指划过一排质地各异的领带,低声笑语。
“薇薇!”
记忆里的项藜带着青春的雀跃,从身后蹦出来,一把拍在叶雪薇肩上,笑眼里闪着光:
“我说你裹这么严实神神秘秘地去干嘛,原来躲这儿呢!老实交代,是不是有心上人了?快说,是谁?”
“嘘——”年轻的叶雪薇慌忙转身,脸颊飞红,紧张地看了看四周,才压低声音道,“你别瞎说……”
“我哪有瞎说!你脸都红啦!”项藜不依不饶,凑得更近。
叶雪薇抿唇,害羞地别过脸,随手拿起面前两条领带,生硬地转移话题:“项藜,别闹了……你快帮我看看,这两条哪个好看?”
记忆闪回。
“哦,这样啊。”
帝瑾儿对项藜友善地笑了笑,顺着她刚才的话问道:“这家店是您的?”
“嗯。”项藜的思绪也从往事中抽离,目光恢复清明。她示意店员取过帝瑾儿方才犹豫的那两条领带,亲自递到她面前,笑容温煦:
“其他的还看上什么了,就当见面礼吧。”
“啊?”
帝瑾儿下意识接住,触手是冰凉的丝质感。她有些愕然地看向面前这位气质卓然的女士,心中充满不解——非亲非故,萍水相逢,这份好意来得太突然。
这……这怎么好意思?她们才第二次见面啊。
“你没听错。”项藜目光柔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追忆与笃定,“不知怎么,觉得你特别有眼缘。如果不介意,我们认识一下?”
“嗯?”帝瑾儿惊诧道。
项藜唇边的笑意加深了几分,那目光仿佛能穿透时光:
“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叫‘瑾儿’,对吗?”
“您认识我?”帝瑾儿这下是真的惊讶了。
她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
项藜轻轻颔首,声音里多了几分岁月沉淀下的温和与感慨:
“或许应该说,你是我一位故人的女儿。”
“您认识我妈妈?”
帝瑾儿望着眼前的女人,从年龄推断,她或许真是母亲当年的友人。
“嗯,”项藜轻轻点头,眼中有微光浮动,“准确地说,我们曾是很好的朋友。”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像蒙上了一层薄雾:
“只是……二十多年前她突然息影,我们便断了联系。等我知道她离世的消息时,已经过去很久了。真遗憾啊。”
“谢谢你……还记得她。”帝瑾儿心头微暖,为母亲在时光里仍被人真切记得而触动。
妈妈……原来还有这样一位朋友在。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她居然有个女儿。”项藜的目光重新落在帝瑾儿脸上,温暖而感慨,“你都长这么大了,真好。”
最后,帝瑾儿以没挑到合心意的为由,没有带走领带。
一方面是不愿平白接受这样一份厚礼,另一方面……不知为何,面对项藜,她心里漫起一阵细密而陌生的涩意,或许是那些猝然翻涌的往事太过沉重。她匆匆道别,径直回了家。
还是改天自己慢慢挑吧。欠别人的人情,最难还。
看来给席南星的礼物,只能改天再仔细挑选了。
谢仲炘今天不来公司,苏蔓睡到日上三竿才慢悠悠起床。
晃进公司时,迎面碰上了同部门的钱聪。
“苏苏早啊!”钱聪笑得一脸阳光,“这周部门团建,你去不去?”
“什么团建……”苏蔓还没完全醒透,一边往工位晃一边敷衍。
团建?就是那种一群人尬聊吃吃喝喝的无聊活动?不去不去。
钱聪却以为她来了兴趣,跟在她旁边边走边说:
“就大家一起去玩真人CS,然后吃饭唱歌,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意思?”
“哦,不感……”
苏蔓继续拖着调子,忽然脑中灵光一闪,脚步顿住:
等等——真人CS?谢仲炘不是说他以前最喜欢玩这个吗?
“都有谁去?”
“就咱们法务部,谢律师应该也来,差不多七八个人吧。”钱聪想了想,又补充道,“加上你的话,刚好九个。”
“哦,这样啊……”
苏蔓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一巴掌拍在钱聪肩上,声音都亮了几分:
“算我一个!”
谢仲炘也去?那她必须去啊!
她话音未落,转身时却险些撞上一个人——
“对不……?”
话音未落,苏蔓的手机便震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