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我单方面宣 ...
-
林曜吃饱了,低头开始摆弄变形金刚,小脑袋埋得低低的,手指灵活地把零件拆开又拼上。
林昭宁瞥了一眼,顺势转移话题,牵扯无辜:“少买点玩具,二年级了,要以学业为重。”
林曜抬起头,望了一眼这个略显反常的哥哥,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低头看向自己面前的盘子——有肉,有菜,还有一个虾壳。
他又看了看夏桐,她刚剥完一只虾,虾仁扔进自己碗里,虾壳顺手丢进了林曜的盘子。
林曜顺着夏桐的目光看过去——她正盯着不远处一个背影出神。
那是一个打扮中性的女人,坐在斜对面那桌,戴着一顶深色的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黑色的夹克外套裹着单薄的身形。她正和对面的朋友说话,偶尔点点头,侧脸隐在昏黄的灯光里,看不太清。
“干妈。”林曜叫了一声。没人应。“干妈。”他拽了拽她的袖口,声音大了一点。
夏桐这才猛地回过神来,目光从那个背影上收回,落在林曜脸上:“嗯?怎么了?”
林曜指了指自己盘子里的虾壳。夏桐低头一看——她明明记得自己剥完虾,蘸了酱,然后……
她赶紧把那片虾壳夹出来丢进骨碟,动作慌得像在销毁罪证:“哎呀,对不起对不起!干妈走神了……”
林曜看着她,安静得不像这个年纪:“干妈在看那个人?”
夏桐被戳穿似的,耳根微微一热,强撑着解释:“没有,我就是在……在想事情。”说着,又忍不住朝那个方向飞快地瞟了一眼。女人微微侧过头,露出半张脸——眉骨很高,鼻梁挺直,下颌线利落,短发,耳垂上一颗小小的银钉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林昭宁也顺着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吃肉:“认识?”
“不……不认识。”夏桐的语气心虚得过于明显,透着“我说不认识你就别问了”的意味。
林昭宁抬头看她,她正低头翻着烤架上的肉,翻得特别认真,签子戳着肉翻过来又翻过去,油滴在炭火上滋滋响。
“哦。”林昭宁没再多问。
烤串很快见了底,炭火渐渐暗下去,只剩下零星的火星在晚风里明明灭灭。夏桐起身去结账,林昭宁带着林曜先往外走。到门口时,林曜忽然拉了拉他的袖子。
“怎么了?”
林曜回头看了一眼店里,又看了看正在柜台前扫码的夏桐。
“干妈刚才看的那个姐姐,她认识。”林曜的声音很轻,语气却笃定得像个小大人。
林昭宁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看了很久,”林曜顿了顿,“而且她耳朵红了。”
林昭宁其实也注意到了——夏桐朝那边看了很久,心不在焉地把好几块烤肉都烤糊了。她不是那种会盯着陌生人看那么久的人。除非,那根本不是什么陌生人。
夏桐结完账走过来,脸上已经恢复了正常,甚至还挂着几分刻意的轻松。走到门口时,她顿了一下,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女人也站起来了,正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出侧脸的轮廓。夏桐没再停留,收回目光快步走出来:“走吧走吧,困死了,回家回家。”
林曜看了林昭宁一眼,林昭宁也没说话。两个人默契地跟上去,谁都没问。
夜色渐深,路灯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又慢慢分开。夏桐走在最前面,步子很快,鞋跟笃笃笃地敲在路面上。
走出几步,林昭宁忍不住回了下头。那个女人已经从店里走了出来,站在门前的一个树下,背脊笔直,肩线舒展,一只手夹着烟,火光在指间明明灭灭。
烟雾被夜风吹散,袅袅地升起来——莫名有些眼熟,像是在哪儿见过。
“林昭宁,发什么愣呢,走快点!”夏桐在前面喊,声音被风吹散了些。林昭宁收回目光,快步跟了上去。
身后,烤肉店的灯光渐渐远了,那一点烟头的火光也融进了夜色里。
女人抬起头,视线顺着三人消失的方向,停了几秒。然后她偏过头,目光落向不远处的树下。
梧桐的阴影浓重,一辆黑色迈巴赫安静地泊在那里,和夜色融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车窗紧闭,隔绝了外面的喧闹和人间的烟火气。傅深予坐在驾驶座上,视线穿过挡风玻璃,落在烤肉店门口。
夏桐走在最前面。林曜跟在她身后,小小的一个人,手里攥着变形金刚,走两步就回头看一眼林昭宁,像在确认他有没有跟上。林昭宁最后一个出来,站在门口往四周看了看。
傅深予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动了一下——那个方向,只要林昭宁的目光再偏几米,就能看见他。但林昭宁的视线从树下的阴影上一掠而过,转身追了上去。
傅深予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林曜走在中间,一手牵着夏桐,一手被林昭宁牵着。傅深予盯着那只被牵着的小手,看了两秒。被牵着走的感觉,他还记得——暖暖的,很安心。只是后来再也没有过了。
车门被拉开,金梓坐进副驾驶,系安全带的动作利落,嘴上也没闲着:"挺帅的男生。就是年龄比我小点。"
傅深予刚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闻言扭过头,瞪了她一眼。
金家和傅家的渊源,要追溯到傅深予爷爷那一辈。金梓的爷爷是傅家老宅的管家,伺候了老爷子大半辈子。老人家过世后,金爸爸子承父业,继续打理傅家事务;金妈妈则跟着照料傅家上下日常起居,事无巨细,一应经手。
傅深予初中便去了国外读书,金妈妈放心不下,跟着过去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当时金梓正在国外念大学,毕业后也没急着回国,索性在当地留了下来。国外治安并不像国内那般太平,金梓自幼习武,拳脚功夫扎实,便凭这身本事创办了安保公司,倒也闯出一片天地。
后来傅深予完成学业回国,金妈妈自然跟着回来。家人都在国内,金梓也动了心思,前阵子终于将手头事务逐一安顿妥当,自己也回了国,打算后续把工作重心渐渐转回这边。
算起来,金梓比傅深予大了整整八岁。那些远离故土、父母和爷爷都不在身旁的日子里,是金妈妈和金梓一直陪在身边。所以傅深予对她们的信任,甚至重过了对他始终不管不问的父母。
“哟,这大眼睛珠子瞪得还挺圆。”金梓歪着头看他,半点没被吓着,反而笑得更欢了,“我知道你眼大,别瞪了。你的,你的,行了吧?”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另外,我单方面宣布,同意你俩的婚事了。”
傅深予:“……”
“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
“金梓。”
“嗯?”
“你再说一句,自己打车回去。”
金梓立刻举手投降,可笑意还挂在那儿,收都收不住。她敛了敛神色,语气正经了几分:“我决定了——人,我帮你盯着。你今年正式接手洛海,那么多事等着你处理,天天两头跑,底下那帮人你又一个都看不上。我闲着也是闲着,帮你看着点,你踏踏实实干你的正事。”
傅深予侧过头看她,目光带着点审视:“你?”
那一声“你”拖得意味深长——金梓手底下多少号人,更别说她早就不接一线活了。这回主动揽事,怎么看都不太对劲。
“怎么,不信?”金梓挑了挑眉。
“你什么时候这么有觉悟?”
“觉悟这种东西,什么时候不能有?”她拍了拍胸脯,说得理直气壮,“刚好这几个月没什么事,不能白领傅总这份工资吧。”
傅深予正要回她一句,余光忽然捕捉到什么——不远处,走到巷子口的林昭宁停下了脚步,回头,往梧桐树的方向看了过来。
话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安静下来。车内骤然一静,空气像是被抽走了半寸。
傅深予坐在黑暗里,隔着挡风玻璃、夜色和几十米的距离,对上了那道目光。防窥膜把车里遮得严严实实,林昭宁不可能看见他,可他依然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几秒后,林昭宁收回视线,转身消失在巷口。
远处,三人的背影越来越小,被路灯拉长又揉碎,像墨水滴进水里,渐渐散了。
金梓收回视线,转头看他,声音里带着促狭:"人都走了,那么想见他刚才怎么不直接叫住他?或者去店里和我们一起吃?"
傅深予没回头,视线还落在巷口的方向,嘴角动了动,轻飘飘地把问题丢了回去:"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找她?"
金梓一愣,随即笑出来,摇了摇头:"行,我撤回。"她顿了顿,又补一句,"不过话说回来,你刚才那个眼神,啧啧……"
"金梓。"
"好好好,我撤回。"她举起双手,嘴角却压不住笑。
他踩下油门,引擎低低嗡鸣,黑色迈巴赫无声地滑出树影,朝相反的方向驶去。后视镜里,烤肉店的招牌越缩越小,像那个消失在巷口的身影一样,一寸一寸被夜色吞没。
周六,洛市体育馆外,人潮涌动。今晚有当红歌手的演唱会。才下午三四点,场馆外已经人山人海——应援棒、灯牌、手幅、透扇,五颜六色地晃成一片,像谁打翻了颜料盘。
林昭宁蹲在路边,正从几个大袋子里往外掏东西。折叠桌、桌布、小马扎、一叠画纸、几支炭笔,还有一堆用透明袋封装好的明星周边——钥匙扣、小卡、手环、明信片,摆得整整齐齐。
林曜蹲在旁边,帮忙把画纸按尺寸摞好,小脸红扑扑的,鼻尖上沾了一点灰。他摞完最后一叠,忽然抬头看了林昭宁一眼:“哥,今天的画纸够吗?”
“够,”林昭宁拍了拍手站起来,扫了一眼旁边的摊位,“你干妈一会儿带奶茶过来。”
小摊位很快支起来了。前面立了块LED电子荧光板,上面滚着几行字:
——画头像送小礼物~
——素描20一张,十分钟就能拿走!
旁边还贴着几张样品——全是他的作品,线条利落,神态抓得特别准。
林昭宁坐在小马扎上,掏出炭笔开始削。林曜就在旁边写作业,写完作业又拿出漫画书看。
偶尔有路过的粉丝觉得他可爱,会凑过来问“这是你弟弟吗”,林昭宁就笑着点头,顺手推销两张明信片。
生意不算火,但也没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