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道为止》恒春

2、第 2 章 同学，卡裆

　　开学日这一天，校门口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南浦校门口，满是穿着黄色校服的小黄人。
　　至于暑假，蝉鸣渐歇，一掠而过。
　　一辆通体漆黑的豪车缓缓驶来，恰巧停在了校门口，一阵低沉而有力的引擎生划破嘈杂，路过的女生和男生纷纷议论起来。
　　“我去，这什么车也太顶了吧！”
　　“天呐！是阿斯顿马丁……谁家啊这么夸张，开学直接开这车来。”
　　“这一看就是富二代，咱学校什么时候来了这么有钱的人物啊。”
　　“浦B．6789R,绝了。”
　　事已至此。
　　他们所议论的人物果真家里很有米，只不过家庭有点小崎岖。少年眉眼清冷，身姿清瘦又挺拔，那件普通的黄色校服穿在他身上却格外惹眼。
　　凌溯下了车，他的车内听见了同学们窸窸窣窣的议论声，他却依旧全然未闻。跟在他身后缓步下车的，是一位戴着细框眼镜、气质温和斯文的男人。一身简洁的休闲衬衫，周身带着几分书卷气，显然是校园里常见的老师模样——正是少年在本校任教的舅舅。
　　“阿溯。”男人从后面叫了他一声。
　　舅舅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语气平和自然：“走吧，我先带你去政教处那里报个到，然后再分批一下到哪个班。”
　　凌溯轻轻“嗯”了一下，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迈开步子，跟着舅舅一同朝校园里走去。
　　“凌老师开学好。”
　　不远处有不少老师和同学路过，一看见舅舅，立刻热情地打起招呼。
　　舅舅名叫凌伟强，主教数学，政教处主任，官儿还挺大。
　　叫法参考：
　　- 大家都喊他：凌主任
　　- 学生私下叫：凌老师
　　- 正式一点：凌政教
　　这些都是同学们对他的尊称。
　　7：30还有30分钟就要点名迎接新的学期。
　　叮叮叮叮叮——
　　刺耳的闹钟声在床头炸响，一遍又一遍地响个不停，硬生生把邵恒从浅眠里拽了出来。
　　邵恒猛地睁眼看了眼闹钟，心脏骤然一紧——已经这个点了，再不出门肯定要迟到。
　　他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胡乱套上衣服，抓过书包就往门外冲，连早饭都顾不上吃，一路慌慌张张地朝学校狂奔。
　　这个时间点的公交车站台已经满了，他怎能顾及到这些？不如狂奔到学校。
　　好巧不巧，大门已经紧紧关闭。
　　邵恒大口大口的喘气，整个人如同飞到了大气中，口中还不断跳出一个字“操”。
　　虽然大门紧闭，但这点小障碍对邵恒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毕竟整个高一，他逃课跳墙早成了家常便饭，翻个校门不过是小菜一碟。
　　可现实偏偏如此残酷——学校为了严防学生翻墙逃课，早就把那片围墙加高了一大截，墙头还密密麻麻缠上了一圈尖锐的防盗刺，光滑得根本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邵恒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脸色难看地低吼：“这他妈破学校，有病吧？连墙都给装上防盗栏了？”
　　他努力的在回想除了这个地方还有哪里能够翻的进去？
　　不过转念一想，南浦好像只有后门的，很少有人在那里出出进进。
　　学校后门本就偏僻，这会儿更是静悄悄的，几乎看不到半个人影，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连巡逻的保安都不见踪影。
　　“真不错，又找到了一个可以逃课的办法。”
　　邵恒自以为自己的智力又提高了一级，正解的是无非他在这种坏想法中能够想出好的办法。
　　“还好有这后门，不然今天非得迟到挨批不可，看我直接窜天猴飞过去。”
　　说完，他先把书包往校门内一抛，帆布包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了门里的草地上。
　　他先是左右张望了一眼，确认没人看见，便弯腰屈膝，伸手抓住冰冷的铁栏杆。
　　少年脚蹬着栏杆缝隙，手臂用力一撑，身体轻巧地向上攀去，校服衣角被风掀起，动作熟练又利落，邵恒手脚并用地往上爬，眼看就要翻到栏杆顶上，重心往前一探的瞬间，下身猛地卡在了栏杆缝隙里，一阵尖锐的痛感瞬间窜上来。
　　Oh my god……完蛋了！卡裆了
　　他整个人僵在栏杆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手忙脚乱地想挪开，结果越挣卡得越紧，书包还挂在臂弯里晃来晃去，狼狈得不行。
　　他忍不住低低的叫出了声。
　　因为太痛苦了。
　　这种突如其来的卡裆最为狼狈。
　　一抬头，就看见他看见凌溯刚从厕所洗完手出来，就站在不远处，安安静静地看着，不知道他站在那儿看了多久，只知道邵恒刚才卡着动弹不得、又疼又狼狈的全程，都被他清清楚楚看在了眼里。
　　［心想：操！这种尴尬的场面怎么偏偏被人看得一清二楚？］
　　［这门到底是谁设计的啊？怎么这么缺德！我好想死啊啊啊］
　　真的好想Fuck！
　　事到如今，他整张脸烧得发烫，恨不得当场在地上挖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为了避免尴尬只能微微一笑。
　　凌溯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脸上也没半分嘲笑，只是平静地看了片刻，便默默转过身，径直离开了，虽然表面上没有说话，但内心想说的话已经要爆棚了。
　　凌溯：……这人就不能正常点进学校吗。
　　凌溯：居然能把自己卡成这样，也算是个人才了。
　　邵恒在凌溯眼里的人设要崩了。
　　教学楼里面已经没有同学的身影了，邵恒为了避免政教老师的巡查，一个劲儿偷偷的弯着身子走。
　　高二6班，理科班级，邵恒可算到班门口了。
　　他从后门扒着门缝，偷偷往教室里瞟，里面好像有老师，又好像没有老师。
　　邵恒弓着腰，缩着身子，一路轻手轻脚溜到最后一排，赶紧一屁股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邵恒刚一屁股坐下，一道轻柔的声音就慢悠悠飘了过来：“邵恒，你又迟到了。”
　　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掠过耳畔。
　　身旁的女生一头蓬松的卷发，正侧着头看我，嘴角噙着一点浅浅的笑，眼睛弯成月牙，带着几分打趣又温柔的神色。
　　“柳大小姐，别记我名字，多谢。”他压低声音讨饶。
　　柳清清忍不住轻笑一声，晃了晃脑袋：“看你急的，这才刚开学，谁还记名字啊。”
　　柳清清：“得了，老杨还没来，算你这回运气挺好。”
　　邵恒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小声补了句：“对了……老杨是谁啊？”
　　女孩顿时又好气又好笑，抬手轻轻顺了顺自己的卷发，无奈开口：“你不知道吗？我们班主任就姓杨，大家私底下都叫他老杨。学校贴吧里，各个班的班主任都被传遍了。”
　　邵恒有点悟不过来。
　　她先是一怔，随即又被气笑，凑近了些，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你不会不知道吧？学校贴吧里你没见吗？”
　　“咱学校官网贴吧我都没有，我哪儿来的消息知道这些。”他一脸茫然地摊了摊手，满不在乎地小声回道。
　　“行吧，那等会儿我把咱们高中生平时聊的圈子都发给你，免得你又什么都不知道。”
　　女孩慢悠悠地转回自己的座位，一头卷发随着动作轻轻晃了晃，不再多言。
　　人物介绍：
　　柳清清，学校里出了名的柳大小姐，一头蓬松柔软的卷发衬得脸蛋格外小巧，柳家在本地颇有声望，家境优渥，她却没有半点骄纵架子，性格爽朗好相处，在学校里向来人缘极好。
　　介绍完毕。
　　趁老师还没进教室，邵恒悄悄掏出手机，屏幕忽然轻轻一震，是柳清清发来的消息——好几条聊天群的邀请，一口气弹了出来。
　　柳QQ：学校官网
　　柳QQ：南浦校园表白墙（QQ空间/微信公众号）
　　柳……：南浦校内论坛
　　柳……：校园墙、吃瓜墙
　　…………
　　这些群聊对邵恒来说一点兴趣都没有，一群同学在群里面聊的，要么就是吐槽人家，要么就是夸赞。
　　手机有一阵。
　　点开一看是学校贴吧发的新消息。
　　泪水打湿充电线：重大小道消息！咱们学校空降转校生啦～
　　4minute：我今天在校门口撞见一个同学看着面生得很，还是坐阿斯顿马丁来的，铁定是转校生
　　80带病守塔：别说，这位转校生还挺帅的。
　　离骚好难背：＋1，我同意楼3说的话。
　　离骚好难背：关键是长得巨帅！清冷挂那种，一眼就能记住。
　　迷惑桃：真有那么帅？求图求图！
　　离骚好难背：我没敢拍，反正你们见到就知道了，气质完全不一样。
　　我老公是1：今天开学典礼不就能见到了吗？到时候一眼不就看清楚了。
　　……：up
　　迷惑桃：up.up
　　……
　　邵恒扫了一眼群里刷屏的消息，顿时没了什么兴趣，一群人叽叽喳喳，翻来覆去就围着那个转校生长得帅不帅打转。
　　就在这时，一位中年老师从班门口快步走了进来，不用猜，看这气场就知道是班主任老杨。
　　老杨刚踏进教室，原本还有点喧闹的班级瞬间安静下来。他先是站在讲台旁，目光慢悠悠地扫了全班一圈，把手里的教案往讲台上一放，轻轻敲了敲桌面，这才开口说话。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这学期的班主任，也是数学老师，我叫杨靖涛。”顿了顿，他扶了扶眼镜，继续说道：
　　“接下来咱们先简单规整一下纪律，一会儿还要去参加开学典礼。另外，跟大家提前说一声，咱们班这学期会来一位新的转校生。”
　　同学们一听班里要来转校生，立刻在底下小声议论起来。
　　“不会就是贴吧里说的那个，坐阿斯顿马丁来报到的富二代转校生吧？”
　　“听有些人说长的还挺帅。”
　　“那我们班不就更吃香了？来了位大帅哥。”
　　“不知道好不好相处，别是不好惹的那种。”
　　邵恒对这些八卦向来不怎么上心，只当是同学们又在瞎起哄。转校生也好，富二代也罢，跟他没什么关系，他依旧低头摆弄着手机。
　　就在议论声渐渐压不住时，一道身影从门口缓步走了进来。
　　在众多同学的眼里他的形象则是，少年身形清瘦挺拔，一身干净的黄色校服被他穿得格外好看，头发利落清爽，他神色淡淡，没什么多余表情。
　　女生在看清凌溯样貌的瞬间，不约而同地低呼了一声“哇”，眼睛都亮了起来，凑在一起小声又激动地念叨：“天呐，也太帅了吧！”
　　耳边忽然炸开一片女生的惊呼声，邵恒被吵得忍不住抬头看了过去，目光刚落在少年身上，整个人就僵住了。
　　不是吧……冤家路窄。
　　难怪刚才就觉得隐隐有些面熟，这不就是上次不小心看到邵恒卡裆的那个人吗。
　　凌溯视线平静地落在前方，声音低沉简洁：“凌溯，转学生。”
　　多余的话一句没有。
　　这时突然一位女生说：“凌同学，你是从哪里转来的？”
　　“华北。”
　　是华北县的那个华北吗？
　　华北跟南浦的差距还是挺大的，大家都知道，华北第一实验中学名气不小，升学率一直靠前，整体成绩也算得上拔尖。
　　“原来是独有的学霸。”一位男生说。
　　“安静。”老杨开始拍了拍手，开始了指挥。
　　此刻他默默把手机按黑了扣在桌上，指尖一顿，抬眼看向讲台，心里冷不丁冒出一句：原来这家伙叫凌溯。
　　班主任抬手朝后排指了指：“凌溯，你先坐那边那个空位。”
　　凌溯抬眼望向那个空位，目光扫过来时，余光不经意往右边一瞟，正好落在邵恒身上，邵恒心头一慌，眼神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没敢跟他对视。
　　邵恒顺着看去，正好是教室最后靠窗的位置——就在他右边的空桌。
　　老杨又补了一句：“先暂时这么坐，等下次一模考完，咱们再统一调位置。”
　　凌溯没再多停留，径直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老杨没再多停留，叮嘱几句便转身离开了教室，眼看第一节马上就要上课，任课老师也拿着课本走了进来，教室里的喧闹渐渐平息下来。
　　凌溯拉开椅子在我旁边坐下，邵恒表面装作认真看课本，余光却不受控制地不停往他那边瞟。
　　“同学，你大可不必用余光一直看着我吧。”
　　邵恒心里咯噔一下，那点偷偷打量的小心思，当场就被他拆穿了。
　　邵恒瞬间僵住，脸颊有点发烫，小心翼翼地凑过去低声问：“你……今天没看到什么吧？”
　　“看到了啊。”凌溯侧过脸，嘴角勾起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明显是在故意调侃我。
　　他紧张得攥紧笔，声音都有点发紧：“你、你别乱说啊……”
　　“那是意外。”
　　邵恒脸一僵，刚想反驳，就听见凌溯不紧不慢地补了句：
　　“我也没说我看到的是什么吧。”
　　邵恒瞬间噎住，合着刚才是他自己不打自招了，又气又窘，只能狠狠瞪着他，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同学，我劝你善良点。”
　　凌溯掏出课本，压根没听讲台上面讲什么，自顾自拿起练习题就开始做，邵恒在旁边默默看着，心里就一个字蹦出来“装”。
　　完了，这下把柄彻底落在他手里了。
　　作者有话要说：邵恒认定凌溯是装，可从头到尾，他自己才是最藏不住心思的那个，原来所有的针锋相对，都只是心动的开场白。
　　“第一次见你时，你与他人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