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这男人好生 ...
-
听说,裴家的大少爷成了痴儿。
当这个如同重磅炸弹般的消息在幽州传开时姜绥奕险些笑出声来。原因无他,只是幼时两人就相识,父辈在朝堂上就不对付,也导致了两人从小就互相看对方不顺眼。
等到八九岁时,两人就拿着木棍“比武”,美其名曰要给自己的父亲争口气。
后来,裴家和姜家被皇帝忌惮。
裴家上下被皇帝以养老的名义送到了扬州。而姜家更是悲惨,姜绥奕的父兄战死在沙场时,皇帝不知为何,竟连姜绥奕都忌惮,随随便便给姜绥奕封了个“怀安郡主”就遣送到了荆州。
这样看来,江南倒是个赶人的好地方。
大家纷纷猜测裴家大少爷是不是遇害了,毕竟按照裴云崢那行事张扬的性子,平日估计不少得罪人。
姜绥奕在心里盼望着传言是真的,又担心这传言是真的。
面对自己纠结的内心姜绥奕归结于自己太善良了,裴云崢怎么说也算自己的一个童年玩伴,关心一下也是正常的,姜绥奕洗脑自己中。
隔天,传说中的主角——裴云崢正一脸傻笑的站在姜绥奕面前,还捧着个白白净净的馒头举到姜绥奕面前,嘴里不停的叫着“娘子,吃,吃,娘子吃。”
姜绥奕看着面前这个身姿高大挺拔的男人,不由得想到记忆里那个少年。但是你别说,这男的长的还挺像……
想到这姜绥奕心里不由得冒出一个念头。这人不会就是吧。
于是她试探性的问道“你叫什么?”
面前的男人乖乖回道“裴云崢。”然后还不忘补上一句,“是娘子的夫君。”
姜绥奕两眼一黑,脑子里不停的冒泡泡。这是什么情况,年少时的死对头现在成了痴儿??还把她认作了娘子??
不过姜绥奕不是个安静的主,她笑着应下,将人带回了住处。
于是高贵的裴家大少爷正灰头土脸的蹲在灶台前烧火。
脚边放着一摞木柴,裴云崢勤勤恳恳的挑选干柴。或许是昨夜下了雨的缘故,天空还是灰蒙蒙的,空气里带着潮气还附着一股淡淡的泥土和青草混合的味道。
姜绥奕拎着一只刚杀的鸡进来。
察觉有人进来,裴云崢抬起头看向姜绥奕,随后咧着嘴笑“娘子。”声音腻得慌。
这几天,姜绥奕已经习惯了,平时独自一个人的裴云崢就好像正常人一样只是不爱说话,但每当看到姜绥奕时,裴云崢永远会咧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笑。然后附上一句“娘子。”
“嗯”应了一声,姜绥奕就去厨房捣药了。
那天,姜绥奕嫌裴云崢身上全身泥,便拉着要他洗澡,半是诱半是哄的,好不容易露出上半身,却吓得姜绥奕脸白了一个度。
裴云崢的上半身很是精壮,削肩阔背,棱角毕露。但身上却布满大大小小新旧重叠的伤痕。
反应过来后,姜绥奕赶紧拿了屋里的金疮药给裴云崢简单处理了一下。
伤口都不算太深,涂点药,养上几天就好了。姜绥奕唯一担心的就是会不会留疤,毕竟裴云崢小时候就最讨厌身上留下各种疤痕。
以前就因为姜绥奕和他打闹时不小心在他手臂上画了一道小小的口子,裴云崢都气了好几天。
所以今日一早,姜绥奕便早早上山,摘了一篮蒲公英,又去药房买了衣中白鱼、鸡屎白、鹰屎白、芍药、白蔹、白蜂等药材。
拿着药材倒入研钵,用玉杵反复地碾磨。
捣药的时候,姜绥奕一边把这药材当作是裴云崢,用力的碾着。一边想着,等裴云崢恢复了定要狠狠讹一笔不菲的银子
渐渐地粗硬的药料碎裂,再被磨成粉,用筛子筛去粗渣后,只剩下细润如尘的药末。姜绥奕的指尖还沾染上药的淡淡苦味。
“娘子,没木柴了。”原本清冽的少年声线,现如今变得呆呆的,让人不由的想笑。
姜绥奕放下手头上的活,转过身去看裴云崢。
春雨过后,放在院子里的木柴都被淋湿。刚烧的那一小堆木柴,还是裴云崢费劲巴拉的从那一堆潮掉的木头里找出来的。裴云崢把木头扔进燃烧的烈火中。
这间院子姜绥奕平时基本不来,也就是偶尔过来打扫一下。
如今想藏一个活生生的人,这里无疑是一个好地方。
没错,姜绥奕想把裴云崢藏起来,她势必要把幼时的仇全报一遍。
“别烧了。”姜绥奕冲着裴云崢说道“过来,我给你涂药。”裴云崢乖乖放下手中的活走过来。
“衣服脱了”姜绥奕命令道,然后她就看到那身长八尺的男人听话的把上半身的衣物脱了个精光,露出大大小小新旧叠着的伤痕。
姜绥奕把磨好的药粉混上蜂蜜搅匀,然后轻轻涂在裴云崢身上。这药是烈性药,触碰到伤口便是刺骨的疼,但确实能快速恢复裴云崢身上的伤,也是短时间祛疤的好方法。
本以为能看到裴大少疼的龇牙咧嘴的样子,却没想到裴云崢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
呵,裴大少,真是只乖顺的小绵羊啊。
风水轮流转,没什么看到自己曾经不如自己的人如今却要依靠自己的庇护更让人开心的事了。虽说这个庇护是姜绥奕强行加上的。
看着面前那曾经的“宿敌”,姜绥奕不禁想到从前在京城的日子,被传说中桀骜不驯的裴大少刁难的日子。
她精心种的花田,被他一剑斩了小半,她去理论还反被说了一顿。再有,她苦心练的字,被他当着家中众人的面说丑。
思及此,姜绥奕面上不爽,加重了上药的力道。疼的裴云崢“嘶”了一声后,她这才轻了手上的力道。
上完药裴云崢便被姜绥奕赶着去继续烧火了,姜绥奕就坐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切草药。
自从被“赶”来这里,姜绥奕就开了见素堂,行医救人、抓药煎剂。
见素堂店面还算大,店里只有一个十五岁的少女苏青青,会在姜绥奕有事离开的时候帮着看店,或者偶尔帮着煎药什么的。
也因此,姜绥奕经常被人打趣叫“铁娘子”。
但毕竟,幽州不似京城一般,姜绥奕自己孤身一人,又生得漂亮,免不了被人惦记上。
新调任来的县令,据说府里二十多个姨太太,上任第一天就看上了姜绥奕,明里暗里的“点”她,奈何姜绥奕装傻充愣,每次见到他都笑眯眯的但说出来的话偏偏就是难听的不行。
新县令大肚子小心眼。是苏青青的评价,自从不知道被姜绥奕第几次“阴阳怪气”过后,就开始针对起来见素堂。
不是今日要收取店面费,就是明日要查找店面是不是包庇了犯人。
“娘子。”
被裴云崢的呼唤拉回思绪,姜绥奕抬头看向他,“怎么了,不好好干活信不信晚上不给你吃鸡腿了。”
听到不能吃鸡腿,裴云崢睁大了眼睛,用力摇摇头“不是。是没有木柴了。不是云崢想偷懒。”
姜绥奕听后装作了然的点点头,面上严肃道“行吧,那今晚就不给你扣鸡腿了。”但心里不禁为刚刚裴云崢的小表情感到好笑。
如今的裴云崢,身子高大,却像小孩一样缩在姜绥奕身旁。姜绥奕感觉好像在养孩子一样。摸着裴云崢的头发,想着接下来该做什么。
虽说这见素堂平日生意倒不至于称上落魄,但有着新县令张自阳的打压,她这小店也好过不到那里去,她现在还得养苏青青和裴云崢,若是手头银两不够,怕是日子过的要雪上加霜一下。
想了想,姜绥奕打算去当一支簪子。
把裴云崢安顿好在家里之后,她就换了一身男装出门了。搭了一辆小驴车便直奔东边的李记当铺去。
终于,在落日之前赶回了小院。
下车后,姜绥奕摸了摸袖子里装好的那几块碎银,才放下心的进了门,有了银子什么的好说的多。
一进门,就看到苦守在门前等她的裴云崢。
见到姜绥奕进来他急急忙忙的冲上去,一脸委屈,活像受了气的小媳妇。
“娘子,你为何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不想要云崢了。”
看着裴云崢幼稚的模样,姜绥奕感觉这样似乎也还不错,终于知道苏青青每日都急着等打烊回家看弟弟。
“没有啊,我去办了点事。”说罢,她摸了摸裴云崢的头发。
————————
入夜,雨水又淅淅沥沥的落在地面上 。
窗户被风吹的有些摇摇晃晃,姜绥奕蜷在榻上,缩在被子里。
姜绥奕不喜欢下雨天,因为就是六年前那个雨天,她父兄战死边关的噩耗传来。
外面还一道接着一道的打着雷。
裴云崢被赶到隔壁睡了。
虽说姜绥奕没否认是他娘子的身份,但毕竟男女授受不亲。还是注意一点分寸的好。
想着不少事,减轻了一点外面雷电和雨水的存在感。
直到雷声渐渐小了姜绥奕这才好不容易才入睡,却又被困在噩梦中。
在她没发现的时候,门口赫然站立着一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