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960 滨海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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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海市东郊，翠屏山庄。
这个住宅区建于九十年代末，曾是滨海最贵的楼盘之一。如今外墙的涂料剥落了大半，爬山虎从一楼爬到五楼，把整栋楼裹成一片枯褐色的毛绒。沈渡洲把车停在小区门口，没有开进去。他步行穿过锈蚀的铁艺大门，经过一个干涸的喷泉池，池底积着半个月前下雨留下的死水，水面漂着一层绿色的浮萍。
十八号楼在三单元的最顶层。没有电梯，他走了六层楼梯，每一层的声控灯都是坏的。他在601门口站了五秒，没有敲门，直接拧了一下门把手——开了。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边缘漏进一线光。空气里有一股很淡的烟味，混合着旧书和樟脑丸的气味。客厅不大，沙发上的坐垫有一个明显的凹陷，像是有人长期坐在那一个位置上。茶几上放着一个玻璃杯，杯底有一圈茶渍，早已干透。
“你来早了。”声音从阳台的方向传来。
沈渡洲转过身。一个人从阳台的阴影里走出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花白，剪得很短，脸上的皱纹像是被刀刻出来的，每一道都深而清晰。他的眼睛是浅灰色的，在昏暗的光线里几乎透明，像两块被水泡褪了色的玻璃。
“你的信息说‘紧急情况’，”沈渡洲说，“我以为是让我一个人来。但你已经知道是什么事了。”
“陈远舟。”那个人说。他走到沙发前坐下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沈渡洲没有坐。他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那个人。
“你知道陈远舟是谁。”
“知道。”
“你知道他怎么死的。”
“知道。”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那个人抬起头，浅灰色的眼睛对上沈渡洲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是我带出来的第一个徒弟，”他说，“你应该知道，有些事我不是不告诉你，是我不能告诉你。”
沈渡洲的下颌肌肉微微绷紧。
“你退休三年了，师父。三年前你说‘不能告诉我的事’，到今天还是不能告诉我。但陈远舟死了，死在我的辖区，死在我的案子上。我不管你们在做什么，不管那个‘深海协议’是什么东西，不管简竹霖到底是哪个部门的人——这个案子现在是我的。我有权知道真相。”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窗外的风把窗帘吹得微微鼓起来，又瘪下去，像一面缓慢呼吸的肺。
前刑侦支队支队长，沈渡洲的师父，那个把他从警校毕业生教成一个合格刑警的人——林柏杨，他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沈渡洲面前。
“看完之后，”林柏杨说，“你要决定两件事。第一，这个案子你还查不查。第二，查的话，你是站在哪一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96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