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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月1日(2) 21世纪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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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风还是有些凉,绢索没有接过虎杖仁的外套。
樱花飘落的速度向来没什么变化,章鱼小丸子摊子的位置一模一样。
这也太熟悉了…到底昨天是一场梦,还是我现在也仍困在领域里?
绢索皱着眉头,应该马上有人会差点撞过来。
如期所料的,同样皱巴的西装上班族急匆匆地擦过绢索。
这里是十三年前的仙台,没有改变。
然而谁有这样强力的术式,她怎么会不知道?或许她只是做了一个太过真实的预知梦?
千万思绪漫过绢索的心头,她决定先按兵不动。无论是咒灵还是术士,都一定会有破绽。
秒针嗒嗒轻巧地转动,绢索盯着虎杖仁手上的书,和记忆里一样,是同一本。差不多的时间,电话铃声如约响起,
“喂?你还记得之前那个退役了的术士杀手吗?”
“……他突然冒出来说要找治疗型咒具或术士?”
“诶佐藤,你消息很快嘛。他说酬金任开呢,怎么样,你应该有什么门路吧?术士杀手该很有钱吧。”
绢索揉了揉太阳穴,“我现在忙,过几天去看看。”
味增汤味道一样就算了,这种对话也再次发生了。现在术士杀手咒灵杀手还是人类杀手,都不重要,她得尽快确认情况。
“仁,我想要纸和笔。”
记下一些最奇怪的事件,包括虎杖爷爷和悠仁回来的时间,纸笔整整齐齐地放在桌上。然后制作了一些符咒,布置在本就全副武装的虎杖宅。
绢索抱着推理小说,不太耐烦地和虎杖仁解释自己看完再睡。贤惠丈夫拿来的毯子掉在地上,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脊,靠在客厅沙发上,等待壁钟的分针划过12。
秒针划过30,40,50。
55,56,57,58……
剧烈的眩晕和疼痛强势袭来,泪花泛起,绢索眼睁睁盯着秒针停在12,铃声响起。
无法挣扎,她昏过去了。
“……香织,香织!我们马上去医院好吗?”
还是走廊,还是灰色羊毛衫。
“今天是四月二号还是三号?”
“今天是四月一号,两天前你刚回家……”
靠。
即便再怎么希望,绢索也没看到桌上有自己昨天摆好的纸笔,布置的符咒也无影无踪。
她没再去附近逛逛,呵呵,想必章鱼小丸子那摊子也生意冷清,社畜也是那死样。
面无表情地喝下味道一样的汤,绢索觉得今天必须出远门了。
电话炸耳地响起,“喂?你还记得之前那个……”
“退役的术士杀手突然又冒出来了,在找治疗型咒具或术士,酬金任开。唉,我知道了。”
“什么佐藤你……”
绢索懒得再听他说完,挂掉电话,接过虎杖仁递来的外套就径直离开这个伤心地。
来不及换身体了,她的术式发动的准备工作不是一天之内能完成的,这下不得不使唤那些人了。
四月的山肌上仍有残雪,隧道间隙时,车窗外的原野绿得失真。电架线逐渐密集,在欣欣向荣的城市短暂停站后,又驶向尚未展开新叶的京都盆底。
绢索想了好久才想起来几个电话号,又连打了五次,谷中介郎才接起来,枯树皮摩擦般的嗓音磨得她耳朵生疼,
“藤冈君啊,好久没联系了,是有什么好消息吗?”
绢索沉默了半响,这老家伙又一次提醒了她现在是虎杖香织,
“藤冈君死了,他手里的一切,包括你,现在由我接手。也叫我藤冈就行,我要见六眼。”
“哈哈哈,你是藤冈君的相好?你好啊,有什么要紧事吗。”
电话一头的轻蔑半点也没藏着,绢索捏紧了电话。一想到咒术界还是由这些迂腐且不懂变通的高层领导,她就憋不住笑。
有时候沟通真是让人难受,但无论威胁还是挑拨,真是比给悠仁换衣服还简单。
“谷树,还是谷下?不管叫什么了,你没有忘记与藤冈君的束缚吧?我接手他手里的一切,包括束缚,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不可能,你在扯什么谎话。”
终于从记忆里翻出这个还算有点用处的束缚内容了,绢索拂开吹到眼前的头发,“你也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你和加茂家的特,别,交易吧?”
“你!”
“你编个有人中了复杂的诅咒,随便你。总之我马上到京都了,我必须见到六眼,今天之内。”
另一头沉默,似乎还在判断带给自己巨大利益,同时也带来巨大威胁的藤冈君,是否真的死亡,是否真的由这个女人接手。很快谷中介郎似乎做出了判断,秘密暴露的后果是他更不能承受的,
“……我会安排。”
悠仁白天在外面撒够了欢,到家时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摇摇晃晃地被爷爷牵进家里。虎杖仁在厨房里准备晚饭,一丝一丝的香气游转着环绕爷孙俩。
“那个人呢,又不在家?”虎杖爷爷给悠仁擦干净小手,皱着眉头向里头张望。
虎杖仁将炖菜端上桌,“香织上午出门了,应该是什么很要紧的事吧。”
他接过打瞌睡的悠仁,小脑袋一点一点,不自主地向香气靠去,“悠仁,吃完饭再睡好不好?”
虎杖爷爷将头扭到一旁,虎杖仁叹了口气,“爸爸,你不要太担心了,我能感觉到,香织在变化呢。”
勉强醒来的悠仁看着爸爸,也学着叹了口气,秀气的眉头皱出和爷爷一样的角度。
“切。”虎杖爷爷被萌得肝颤,也懒得生自己傻儿子的气,晃晃悠悠去厨房拿碗筷。
估摸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西装,在总监会京都的分址门口立正,等待着绢索的车缓缓停下。
盛着与谷中介郎之辈如出一辙的气态,视线斜斜地落在她的头顶,看似恭敬地微躬身子,却正眼都未曾给出。
绢索也不恼,不管是谁,坐了将近四个小时的新干线之后,都不会因为一只小鸟站在你头上而生气了。
“您就是藤冈君吧,谷中先生请您上去稍歇片刻。”
即使是分址,也建造得相当华丽,添上了现代设施却还在极力营造古意典雅之感。绢索踩在厚实的木地板上,感叹这群老东西真是好贪爱贪,相的上她的六分本事。
然而坐在舒适的招待室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就要日落西斜,陪伴的西装男还一动不动地坐在另一侧。
绢索合上书页,“天色不早了,谷中先生还没安排好吗?”
西装男装模作样地掏出电话,说自己去问问,留下绢索一人在房间里。
其实要说什么完整的计划,也没有。这个时间点很尴尬,她困在几乎没有战斗力的女性身体里,六眼和咒灵操使都还没上高专,整个世界处在诡异的平静中,像是什么的前夕。
她足够敏锐,即便没有六眼,她也能基本确认这就是完整的,真实的2005年。以及不知原因,不知破解方法的诡异四月一日循环。
这算什么,二十一世纪最劲爆愚人节玩笑吗。
西装男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人,没有穿西装,也没有穿和服。
他煞有介事地介绍,说六眼马上就来了,这是两个构建辅助阵型的术士,接下来他们要在房间里布置一番,好让藤冈君更方便的行事。
绢索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淡淡地叹了口气。这就是为什么她一开始是想自己换具总监会的身体,再去找六眼,而不是通过手上的人。
他们,真的,不懂局势,又蠢又坏。
她猛地扭头,避开了突然刺到眼前的长刀,随即向旁一避。两个人接连向她攻击,出手的方式和位置完全奔着夺命去,配合得相当好,几乎封住了全部的退路。
很熟练啊,这杀人灭口的勾当,刚进来时武器都没藏好。
羂索手腕一扭,精准尖锐的咒力刺向破绽,大概是没料到眼前温婉的女人还有狠毒的手段,打手瞪大了双眼。
西装男先前锁上了门,此时却成了围困自己的笼牢,或许是深得谷中介郎的信赖,配上了几个不错的保命咒具,此时堪堪吊着一口气。
他抬眼看着那个女人,只看脸确实温婉,细而白净的脖颈瞧着弱不禁风,但脚边躺着两具血淋淋的尸体,微蹙眉头只剩可怖之意。
绢索摆弄着手机,生觉自己犯了大错。说自己算不上能打,也只是相对一级咒术师而言,人妻模样确实让人太掉以轻心。
倒也不全是她的错嘛,毕竟自己前几天还用着盗来的“最恶诅咒师”成品号,早就习惯了一出场就逼格满满。那可是人家号主运营了十年的影响力,自然跟现在的自己不可同日而语。
绢索跨过西装男,走出招待室开始探索这十几年不见的建筑。
这谷中的手下远远没有他想象的忠心,三两下就把谷中的位置说出来了。想来这老头压根没有办事,只想拖延,试探,然后伺机把藤冈给灭口。
羂索东翻翻,西逛逛,像在自己家一样在各个房间里流连。分址里没什么重要的东西,说是更好地与京都的世家交流,实际更是为了监视。
今天又来不及了,再过一会就要凌晨,马上又要回去了。
明天她一定要见着六眼。
绢索面色淡然地将随便一个老不死的连带毯垫一起扔开,平静地坐上去,微微吐槽了这个房间浮夸审美的壁钟,等待分针划向12。
原本应该是12的。
她突然瞪大了双眼,震惊地看着分针还没有到12,才指向了数字6,就颤动着不再向前。
一阵剧痛袭来,她无法抗衡地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