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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药笼 药物禁锢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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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再次醒来时,窗外已是深夜。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光线微弱,将一切都笼罩在朦胧的阴影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陆烬言身上独有的冷冽雪松香气,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味道。
他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浑身酸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四肢百骸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只剩下沉重的麻木。
脚踝上的锁链还在,只是比之前更细,却也更坚固,牢牢地锁在床脚,将他的活动范围,死死限制在这张床上。
他成了真正的,笼中鸟。
“醒了?”
低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陆烬言不知何时坐在床边,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男人眼底的疯狂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病态的温柔。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沈清辞苍白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沈清辞没有力气躲开,只能被动承受着他的触碰。
他睁着空洞的双眼,望着天花板,眼神没有焦点,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瓷娃娃。
药物不仅夺走了他的力气,也似乎抽空了他所有的情绪。不哭,不闹,不恨,也不怕。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芜。
“饿不饿?我让厨房炖了你喜欢的鸽子汤。”陆烬言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小心翼翼地扶起沈清辞,在他身后垫上柔软的枕头。
沈清辞依旧沉默,嘴唇干裂,没有一丝血色。
陆烬言端起床头柜上保温桶里的汤,舀起一勺,吹凉后,递到他的唇边:“乖,喝一点。”
沈清辞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双曾经清澈明亮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
“陆烬言,”他开口,声音沙哑干涩,轻飘飘的,没有一丝力气,“你到底,想把我怎么样?”
陆烬言舀汤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又被更深的偏执覆盖。
“我只想让你留在我身边。”他低声说,语气带着一丝恳求,“清辞,别再闹了,好好待在这里,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照顾?”沈清辞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把我锁在床上,用药物控制我,这就是你的照顾?”
“陆烬言,你不是在养爱人,你是在养一只,不会反抗的宠物。”
最后几个字,像针一样刺进陆烬言的心脏。
他脸色微变,握着汤勺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我只是……怕你再跑。”陆烬言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清辞,只要你不逃,我什么都愿意给你。”
“我只要自由。”沈清辞闭上眼,疲惫地说道,“可你,永远都不会给。”
自由。
又是自由。
陆烬言的心一点点沉下去,那点仅存的温柔,再次被冰冷的绝望覆盖。
他不再说话,沉默地将一勺汤强行喂进沈清辞的嘴里。
沈清辞没有反抗,任由温热的汤汁滑入喉咙,味同嚼蜡。
接下来的日子,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陆烬言几乎推掉了所有工作,寸步不离地守在房间里。
他会亲自给沈清辞喂饭、擦身、梳头,无微不至。
他会抱着虚弱的沈清辞坐在窗前,给她讲外面的趣事,语气温柔缱绻。
他会在深夜里,紧紧抱着沈清辞入睡,下巴抵在他的发顶,一遍遍地低声呢喃:“别离开我……”
可这份温柔,是裹着毒药的糖。
每天固定时间,陆烬言都会准时给沈清辞注射药物。
药效日复一日地侵蚀着他的身体,他越来越虚弱,越来越安静,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清醒的时刻越来越少。
他不再挣扎,不再哭喊,甚至不再看陆烬言一眼。
他像一朵被折断了根茎的花,在精致的花瓶里,日渐枯萎。
陆烬言看着他日渐苍白消瘦的脸,看着他毫无生气的眼眸,心底深处,那根名为“心疼”的弦,一次次被狠狠拨动。
他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
看着怀中人安静沉睡的容颜,他无数次想过,是不是自己真的错了。
可每当这个念头升起,脑海里就会浮现出沈清辞转身逃跑的背影,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便会瞬间压过所有的心疼。
他不能放手。
绝对不能。
哪怕是让他永远沉睡,永远虚弱,他也要把他留在身边。
夜色深沉,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亮了陆烬言眼底的挣扎与偏执。
他低头,在沈清辞冰冷的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清辞,”他轻声低语,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占有,
“就这样吧,就这样一直陪着我。”
“就算是地狱,我们也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