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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心乱 陆烬言重伤 ...

  •   手术室的红灯亮了整整八个小时。

      沈清辞就那样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浑身湿透,雨水和泥水混在一起,狼狈不堪。他手里紧紧攥着陆烬言那只染血的手,指尖冰凉,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

      医生出来时,脸色凝重。

      “脾脏破裂,肋骨断了三根,颅内有轻微出血,多处软组织挫伤。”医生摘下口罩,语气沉重,“我们已经尽力抢救,但病人还没脱离危险,能不能醒过来,要看他自己的意志力。”

      沈清辞的世界,瞬间一片空白。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冰冷的墙壁,才勉强没有倒下。

      “我能进去看看他吗?”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

      “可以,但不要打扰他休息。”

      重症监护室里,一片死寂。

      各种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冰冷而刺耳。

      陆烬言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身上插满了管子,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原本深邃锐利的眼眸紧紧闭着,失去了所有生气。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偏执强大的男人,此刻脆弱得像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沈清辞缓缓走到床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冰凉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让他心脏猛地一缩。

      他想起三年前,自己高烧昏迷时,也是这个人,不顾一切地抱着他冲进雨里。

      那时他恨他,觉得那是另一种囚禁。

      可如今,当角色互换,他才明白,那份不顾一切的奔赴里,藏着怎样深沉到近乎疯狂的爱意。

      “陆烬言,”沈清辞低下头,额头抵在他冰冷的手背上,声音哽咽,“你醒醒……”

      “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不是一直都想把我留在身边吗?”

      “你醒醒,我不跑了,我不躲了,你醒醒好不好……”

      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陆烬言的手背上,滚烫而灼热。

      他恨了他三年,怨了他三年,刻意躲避了他三年。

      可当死亡真的临近,他才惊恐地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承受失去他的代价。

      那些所谓的恨意,不过是因为爱得太深,伤得太重,所筑起的一道虚假防线。

      心,早就乱了。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辞推掉了所有工作,寸步不离地守在病房里。

      他学着给陆烬言擦身,学着看监护仪的数据,学着用棉签湿润他干裂的嘴唇。

      他会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轻声跟他说话,说南方小城的风,说河边的花,说这三年他一个人的日子。

      “陆烬言,你知道吗?”沈清辞轻轻抚摸着他手背的青筋,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我在那边,养了一只猫,橘色的,很胖,跟你一样固执。”

      “我每天都去图书馆看书,那里很安静,没有人打扰。”

      “我以为我可以一辈子都不回来,一辈子都不见你。”

      “可是……”他顿了顿,眼底泛起一层水雾,“我好像,做不到。”

      他以为自己早已放下,以为伤口早已结痂。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有些爱,深入骨髓,刻入灵魂,无论经历多少伤痛,都无法真正抹去。

      第七天夜里,陆烬言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沈清辞瞬间惊醒,猛地抬头。

      只见病床上的男人,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曾经深邃偏执的眼眸,此刻有些迷茫,有些虚弱,却在看到沈清辞的瞬间,猛地亮起,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亮。

      “清辞……”

      陆烬言开口,声音沙哑微弱,却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

      沈清辞看着他醒来,看着他眼底独属于自己的光亮,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坚强,瞬间土崩瓦解。

      他扑在床边,紧紧握住他的手,泪水决堤:“我在。”

      “我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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