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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屁孩快去上学 投送小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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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屁孩快去上学
下午的阳光难得友好,陈以实悠闲地哼着歌,从架子上拿下一包贵豆子,打算冲一壶手冲慢慢喝,把剩下的上班时间消磨掉。
水绕着滤杯口走了一圈、两圈,清亮的咖啡液顺着滤纸往下滴,咖啡豆的果香迸发出来。冲咖啡实在是一个好治愈的事情,陈以实沉浸在这个对水流和时间的把控过程中,全然没注意到闯进来的一脸颓废的发小。
“陈以实,陈以实!我要不行了!”
陈以实被吓了一跳,手一抖,水流断了,险些把手冲壶摔在地上。
“大哥算我求你,别一惊一乍的,我这壶差点摔了,好贵的。”
一杯咖啡递到徐殊同手上,
“来喝点,我新进的豆子,莓果风味很明显,你绝对喜欢。”
一口冰凉的、带着清香的咖啡入喉,徐殊同一整天的混乱焦虑似乎被抚平了一点,沉默不语。陈以实担忧地看着吊俩大黑眼圈的国宝兄弟,开口问:
“咋了,啥闹鬼?”
“以实,你相信缘分吗?”
给陈以实问得彻底搞不懂了,兄弟被夺舍了吧……我也需要糯米!
“呃……信一点。你快说啊怎么了,工作不顺利?情感受挫了?呃不可能没人看上你,哪里不舒服?我想不出来还能是啥事。”
徐殊同突然转过头,无比认真地看着陈以实的眼睛,
“兄弟,我知道我接下来说的事情可能有点猎奇,但你先听一下,别把我当疯子。”
“?”
“你还记得我和你说,我最近经常梦到一个人,就地铁上碰见的那个男孩吗?”
“记得啊,男鬼哥。”
“我老板今天让我帮忙送他儿子上学,就途媛,我不是和你说过她长得很年轻嘛。我还以为她儿子是个小屁孩呢,来了一看,我去!一米八大高个帅气男高,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就是我碰见的那个男孩,错不了,特别是那颗痣。”
陈以实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如此荒谬的一段话足够研究三辈子了,他现在更担忧这个好朋友好兄弟好发小的精神状态了,真想把他的头提起来摇两下,听听有没有水声。
“停停停,男鬼,地铁,你老板儿子,男高,你咋想到把这几个词组合起来的,要不咱们换家公司,或者gap一段时间,你这个状态要去看一下了吧。”
徐殊同长叹一口气,无力感瞬间再次涌上心头。对啊,诡异吧,可这么诡异的事情就发生在自己身上了,说出来谁信啊。
“对,事实就是这样,你觉得我愿意相信吗,无妄之灾啊!”
“好好好,我暂且假设你这个事情是真实且符合逻辑的,那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好笑吗?Crush是老板儿子,我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两人就这样相对无言了将近三分钟,好安静,海风、浪潮声、海鸥拍打翅膀的声音充满了整个世界,壶里的咖啡也见底。
许久,陈以实缓缓开口,
“没事,你放宽心呢,或许是最近压力太大了,你那个调节情绪的药还有在吃吗?”
“嗯。”
徐殊同突然想起来给小少爷送到学校还没和途媛报告,打开聊天框,
“途总,小朋友给你送到学校了~”
“谢谢殊同,辛苦你了!”途媛丢来一个谢谢的可爱表情包。
任务完成,下班。
“诶,我买了张新黑胶,在里边柜子里,你要不去看一下。”陈以实指了一下吧台旁边的斗柜。
徐殊同顺着指的方向看去,柜子没找到,却先撇见嘬着杯柠檬茶的,穿着校服戴着耳机……
途归?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闹鬼,刚交完差,差跑这儿来了。
徐殊同走过去,站在桌旁边,也不说话。
途归抱着手机聚精会神刷视频,龇着个大牙傻乐,过了好一会才发现旁边站着的人一直没走才缓慢抬起头,
呃,您好,不对,呃……
对上徐殊同满脸的笑里藏刀。
“小少爷,途公子,小屁孩!我不是给你送到学校了吗,刚给你妈交完差。你咋瞬移过来的?”
途归佯装惊恐飞快抱住徐殊同的手臂,瞬间切换可怜星星狗狗眼模式,
“殊同哥你先别生气,别告诉我妈行不,我等会就回去。”
徐殊同无语地盯着眼前撒娇的大型犬,啊不,小屁孩,暗地里气早就消一半了,不过还是决定要扮演下语重心长的好哥哥。
“喝完赶紧回学校吧,我就不打小报告了,不过你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哦,我有时候在学校待烦了就来海边溜达吹吹风,这店里东西好喝,老板选歌品味真不错。”
老板,指的是陈以实,好呀你个陈以实做生意头都不抬一下,原来早就见过这小男鬼了。
徐殊同生平第一次怀疑自己其实生活在楚门的世界,活得招笑是因为所有人都想看笑话了……
小孩刻意放慢了喝饮料的速度,半天憋出一句话,
“哥你有空不,咱们去海边转转呗。”
“行吧,半小时后你得回去喽。”
“行行行,必须的!”
徐殊同途归一前一后头也不回地走出店门,陈以实在一旁不明所以,满脸困惑地盯着两人,咋就认识呢?咋还一起出去了!他此刻也确信这个世界确实出了点问题,反常的事太多了,不管了,饮咖啡先。
傍晚是海边最具浪漫气息的时刻,夕阳余晖洒给礁石和海浪披上鎏金的袍子,海风也温柔,同上下翻飞的海鸥缱绻。路灯放出暖黄色的光,照在来往的好多人肩上,是时刻赋予人恰好的场合时机,还是人给漫天好光景添以爱意?
两人漫步在栈道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明明才认识半天,却好似许久未见的挚友。
“哥,你喜欢海吗?”
“很喜欢,其实我不是本地人,我的家乡是一个内陆城市,所以直到十八岁来到这里上大学,我才真正见到海。”
“喜欢?具体是怎样喜欢呢?海对于我们来说更像是一片背景墙,它就在那儿,似乎没多稀奇。”
“嗯……怎么说呢,人对于没见过的事物都会有很多超出实际的幻想,打个比方,现在是涨潮,海水只是一点点向前拍,向上漫。但我小时候却认为所有的潮都像课本里钱塘江大潮那样汹涌,海比江河宽吧,那涨潮不就更危险了?现在看来真挺好笑的,也爱得有几分叶公好龙吧。”
“但无论怎样,没有边际的一片蓝本身就足够有吸引力了。”
这一段颇具艺术感的话让年仅十八的途归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能这么解读海,解读自己的喜欢,
徐殊同,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呢?
一阵狂风无由来地腾起,刮乱了徐殊同的头发。从半年前徐殊同就开始留长发,这是十年前的小文艺男就有的愿望,到现在刚好可以扎起一个小揪揪。一副银色的细框眼睛架在高挺的鼻梁上,白皙的脸并无太多血色,好多开心一点的祝愿在这个年轻的面孔上并没有如愿,始终有一层淡淡的忧郁笼罩在上面。
可身边这个素昧平生的人却在此刻给了自己前所未有的温暖和安心,叫人贪恋,祈求时间可以无限放慢。
“你呢,为什么这个点不愿在学校待着在海边玩?”
小朋友嘴一撇,装作在思考,飞快把一只耳机塞到徐殊同耳朵里。
要是你心里真没我
你不会剪去了长发
闪动如蝴蝶在双颊
那是眼泪吗
可惜就算梦能成真
有谁猜得准
能分到多少福份
生命的同花顺底牌没有你
我也认
“林倛玉的《同花顺》,你听过吗?”
“沿着海岸线走的时候听歌,仿佛世界就剩下我一个人,什么都不用想,很放松。”
可惜就算梦能成真。
一语惊醒梦中人。
梦的主角就实实在在站在面前,那件披在自己头上的外套此刻被狂风刮起。徐殊同看着这样稚气的脸也会划过一丝成熟的悲悯,仿佛那份关怀真实存在过,梦真的只是梦吗,还是预知?
你的出现,是否真的阻挡了一场雨的落下呢?
途归再次看向徐殊同时,才发现眼前看似成熟可靠的哥哥早已红了眼眶,出神地眺望没有尽头的海。
“哥你怎么了……?”
“我没事。”
“咱们讲点好笑的,我和你说我宿舍那个哥们……”
两个影子被最后一点夕阳越拉越长,长长,常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