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世童话》青逊

4、藏殿回都，探解谜题 克丝怀

　　克丝怀依收拾了包袱，再次踏上去皇宫的旅途，这一次她又背负了一个任务……那就是探究皇室秘辛。

　　她背着包袱，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小心翼翼地穿梭着。临行前，巫师大人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务必伪装成普通凡人在人间生存。这一回要长久留在皇宫，既要混在宫里，那就得伪装成宫中的一员。伪装成侍女，或是园艺师……

　　克丝怀依一路徒步跋涉，见过了许多神奇的风景，也沿途遇见许多形形色色的路人，比如衣衫褴褛、惹人怜悯的乞丐，或是迁怒弱者、性情暴戾的公爵，还有娇生惯养、骄纵任性的公爵小姐。可她见得最多的，仍是穷苦孱弱、饱受病痛折磨的底层百姓——这里，便是伊黎斯国土的边境。

　　不知不觉间，夜幕悄然降临。克丝怀依沿途走到一处公园附近。听城内的守卫说，穿过这座公园，对面就是火车站，搭乘火车就能抵达伊黎斯京都。

　　公园里一排排的路灯发着暖黄色的亮光，像是一种温暖的落脚点，给人一丝安慰，公园路灯下摆着大大小小的长椅，这里绿植茂盛，挡住了外面的街道，更具安全感，克丝怀依随意寻了一处坐下，脱下沾满尘土的小皮鞋，轻轻揉着泛红的脚跟。长途徒步下来，双腿早已酸麻得近乎失去知觉，可她又因巫师的告诫不能轻易动用魔力。

　　要不……今晚先在公园里将就歇息一晚吧？

　　她将鞋袜又重新套回了脚上，起身将自己的外套脱下，铺在长椅上，然后横着枕在了长椅的扶手上。长椅真的太硬了，隔着她浑身不舒服，她来回翻了好几个身，才勉强在夜风的抚慰中睡下。

　　朦胧的睡意中，耳边隐约飘来听到有人小声密谋的声音。

　　“瞧，她的睡容多么动人。”

　　“等会让我们尽情享用吧。”

　　克丝怀依心中泛起一丝警觉，全身都不自觉的收紧。睡意褪去，她悄悄掀开眼缝，纤长浓密的睫毛掩住眼底动静，丝毫不易察觉。她轻轻偏过头，望见躺椅另一头的扶手上坐着两个神色猥琐的男人，正用满是贪婪的目光频频瞟向自己。昏黄路灯晕洒下来，她将心里的慌乱压下，反而还生出几分隐秘的刺激感。

　　她微微簇眉，依旧摆着一副装睡的姿态，可心底却在默念咒语，长椅后的几棵树在悄然间生出微妙的异动：树皮无声扭曲、翻转变形，慢慢扯出一张张诡异的笑纹。昏黄路灯光影朦胧，将这怪异模样衬得若隐若现；枝桠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疯长，而那两个男人却对此一无所知，危险已然悄无声息地逼近。

　　藤蔓般的枝桠悄然无声的爬过草坪，一路蔓延到克丝怀依的长椅上，灵巧轻柔地避开她，径直缠向那两人的腿脚。

　　“你勾我干什么？”其中一个男人漫不经心地低头看去，待看清眼前景象，瞳孔骤然一缩，声音瞬间卡在喉咙里。

　　冰凉粗糙的树皮死死箍住他的脚踝，力道越收越紧，骨头都被勒得生疼。旁边另一个男人察觉到不对劲，刚想叫嚷，疯长的树枝立刻缠上他的手腕，顺着裤脚一路往上窜。瞬间将他们连人带到了十米高空，若摔落下来都能致残的程度，不仅如此，树枝竟还以惊人的速度长出来两颗苹果，生硬地将他们的嘴堵住，摇摇欲坠的缠绑在空中。

　　克丝怀依听着那两个人的惨叫，才缓缓睁开眼，不紧不慢地从长椅上坐起身，神色从容平静，漠然望着眼前这番景象。

　　而上空被树枝牢牢缠住的两个男人惊恐地看向稳坐躺椅的她，脸上再无半分猥琐轻佻，只剩满眼惊骇，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他们万万也没想到，这个看着柔弱单薄、在外酣睡的小姑娘，竟藏着这般可怖的本领，现在只觉浑身发僵，恍惚得如同身在噩梦之中。

　　“唉，太可惜了。”底下的克丝怀依活动了一下睡觉时姿势僵硬的手腕。“你们撞破了我的秘密，我该如何处置你们呢？”

　　被树枝牢牢缠缚悬在半空的两个男人惊恐挣扎，嘴巴早已被苹果堵死，只剩满脸骇惧，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我的秘密绝不能被外人知晓，可若就此杀了你们，说到底，你们也还没来得及真的对我动手作恶。”

　　克丝怀依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开始收拾行囊，她看着天色从深紫色变成淡紫色，知道时间应该不早了，只见她从口袋里摸出魔杖，朝着上方这壮丽的景象挥了挥，周遭枝桠骤然暴涨，飞快的裹紧两人的头颅。转瞬之间，除了脑袋还露在外面，他们整个身躯都被枝藤硬生生摁进坚硬的泥土里。其巾一人早已吓破了胆，眼睁睁看着土地自行裂开深坑，再将两人死死填埋禁锢，连动弹分毫都做不到。

　　周遭夜色、草木尽数恢复如常，唯独这两个恶人被留在了这里。

　　事后，克丝怀依对二人轻挥魔杖，施下失忆与催眠咒，又附上一道惩戒轻薄觊觎少女的诅咒。做完这一切，天色以经变成了浅浅的淡蓝色，她背上包袱，头也不回地朝着火车站的方向从容前行。

　　清晨的火车站人声鼎沸、熙攘拥挤，克丝怀依茫然穿行在往来人流里。望着眼前一节节长长的检票机器，她手足无措，只能跟着涌动的队伍稀里糊涂往前挪，刚走到闸机口，就被工作人员出声拦下。

　　“小姐，请出示车票和身份证件。”

　　“哦。”克丝怀依闻言，伸手从衣袋里摸出几枚硬币，轻轻摆放在检票窗口前。

　　工作人员愣了愣，疑惑地抬头看向她：“小姑娘，要先购票，再出示身份证才能检票通行。”

　　克丝怀依满眼懵懂：“车票不是在这里买吗？还有，身份证要去哪里办？”

　　身后排队的旅客顿时不耐烦起来，纷纷催促：“小姑娘懂不懂规矩？检完票就赶紧往里走，别耽误大家赶路！”

　　周遭的催促声裹挟而来，克丝怀依心里一阵无助，只好默默侧身让出通道，独自走到车站大厅里坐下，茫然无措。

　　身份证件到底是什么东西？巫师大人压根没跟她提过。

　　一个念头忽然在克丝怀依脑海里闪过：要不直接用魔法变一张出来？可转念一想，连乘车都要用到身份证件，想来这证件定然十分重要。她往后还要长久留在皇宫立身，缺了它万万不行。可她连身份证件长什么模样都一无所知，又该如何凭空变出？

　　要不然，先找个人借来看一眼再说吧。

　　于是克丝怀依在车站大厅里四处向人求助，试图借用身份证件。可往来行人大都脚步匆匆，只当她是个骗子，还纷纷避之不及。

　　“不好意思，能不能……借您身份证用一下？就用一下，很快就还您！”
　　她追上前去，语气急切，对方却只警惕地后退两步，皱眉摆手。

　　“是我不够真诚吗？”

　　再问一人，对方干脆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骗子吧，离我远点。”

　　一上午的功夫，她不仅没能借到身份证件，反倒引得周遭路人频频侧目，目光里满是怀疑与疏离。

　　终究是放弃了。空旷又嘈杂的大厅里，她徒劳地辗转了一整个上午，克丝怀依早已筋疲力尽，颓然瘫坐在候车座椅上，目光呆滞地望着眼前川流不息的人群。要不……动用魔法？可临行前巫师大人的再三叮嘱……

　　她视线忽然一凝——身旁座椅缝隙间，竟落着一本小册子，册页间夹着一张小巧精致的卡片，印着人像与文字说明，赫然是一枚身份证件。

　　克丝怀依心头猛地一跳，环视四周，见没人发现自己，便在袖中悄然凝聚起一缕力源，不一会儿的功夫，她就参照着那张小卡片制作了一张差不多的，只不过名字是自己的，上面的人物小相也是自己的。

　　完成后，她当即拿着这张“身份证件”去票口买票，工作人员低着头，不耐烦的以手势示意，让她将那份证件放在核验机器里，结果她刚放进去，机器便触发了警报，警报声尖锐刺耳地炸开，红蓝光斑在大厅里疯狂闪烁。

　　工作人员吓得猛地后退半步，指着克丝怀依手里的卡片，声音都变了调：“假、假证！这是伪造证件！”

　　几乎是同一秒，几名穿制服的巡警闻声快步围拢过来，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急促而沉重的声响。

　　“站住，不许动！”

　　克丝怀依的精神被突然传来的警报扰的有一点涣散。被他们活抓？关进陌生的铁笼子里，接受一连串她完全听不懂的盘问？巫师大人的叮嘱还在耳边回响，可眼下的情行……

　　比她大脑先做出决定的是四肢，只见她猛地转身，小皮鞋一扭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耳朵发鸣，听不到警察极力遏制的声音，背着包袱像一道轻盈的影子，朝着车站出口处狂奔出去。

　　“拦住她！”

　　警哨声、呵斥声、路人的惊呼声瞬间搅成一团。克丝怀依脑中一片空白，早已顾不得逃跑会引来怎样的后果，她只清楚——跑得越快，脱身的可能就越大，唯有如此，她才能继续完成巫师大人交付的使命。

　　脚步声踏碎午后街道的平静，她跑得极快，黑色的围帽包裹着风，猎猎作响，身后的追兵怎么也甩不掉。眼看路口越来越拥挤，再拖下去只会被彻底包围，克丝怀依目光一掠，瞥见不远处一片泛着波光的湖面，情急之下，她纵身一跃，一头扎进了水中。

　　追兵冲到岸边，只看见一圈圈扩散的涟漪，水面很快恢复平静，连半点人影都找不到。几人面面相觑，只能在岸边徒劳地搜寻。

　　湖水之下，克丝怀依闭气凝神，指尖飞快勾勒出古老的咒文。魔力不再压抑，顺着水流无声蔓延，空间在她面前微微扭曲，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

　　她不再理会岸上的喧嚣，纵身踏入那片扭曲的水光之中。

　　下一刻，湖水依旧平静。

　　而此刻伊黎斯京都的护城河深处，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破水而出，落在无人察觉的阴影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