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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沈村-(四)   他话音 ...

  •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远处山头上那些如冥灯一般的火光忽地一下就全亮起了。

      “他们来了。”三宝小心翼翼把那些剑谱残片收回行囊里。

      李雁行道:“我去村口拖住他们,你快去让那几户没有走的赶快往后山跑。”

      他草草交代了几句,就又三两步蹬上了墙头。想了想,又还是问道:“……万一这次失败了,那你还会……?”

      三宝本来已经跑出去了数十步路,又回过头来:“会!”

      李雁行看着三宝眼里透出的希望,又道:“可我……”

      “你不是所向披靡的大侠吗?”三宝冲他喊道:“话本里的大侠是不会说这些话的。”

      李雁行把手藏在身后,悄悄攥紧了拳头。

      李雁行赶回村口的时候,正撞见村口那屋的男人又同那伙官兵吵了起来。

      “沈玉那忘恩负义的小兔崽子,还欠我家两袋米没还上!你问我他在哪?我倒是也想知道他在哪?!”

      为首那名满脸横肉的军官道:“陛下有旨,缉拿逆贼沈玉,凡有知而不禀的,一律当斩。”说罢,他将手中长枪往地上一杵,震得屋檐上的茅草簇簇地往下掉。

      那户的女人急忙拉住那男人:“军爷饶命,我们是真的不知啊……”

      那军官见问不出个答案,抡起手中长枪,就要朝那男人刺去。

      李雁行心中暗道不妙,动作却比脑中主意更快一步。他飞身就朝那男人冲去,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前,已将那男人扑倒在旁边地上。

      那军官一枪下去劈了个空,更是恼怒:“什么人?”

      他不等李雁行回答,抡起第二枪又直刺李雁行的门面。

      由于系统错误,李雁行的轻功仅存下最后一成。方才为了躲过那一枪,他用尽了全身气力,这回再也没有时间让他躲开第二枪。

      这回他只得将腰间的佩剑摘下,连同剑鞘一起横架在胸前。

      只听“乒——”一声脆响,枪剑与剑鞘相交,瞬间竟激起了一道火花。沧海剑发出一阵狂风巨浪般的震动,生生将那枪弹了回去。

      那军官这一挥使上了全身的大部分气力,此刻被沧海剑弹开,身体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如脱了水的泥鳅滚落在泥地上。

      “你!你竟敢违抗圣旨!?”那军官落了狼狈,指着李雁行,怒道。

      “圣旨?等我上了汴京,我倒要问问皇帝,滥杀无辜是不是也是他的圣旨?”

      那军官讥笑一声:“官家也是你说见就能见着的?你是什么东西,也配污了官家的眼?”

      “配不配,等我上京敲了登闻鼓自有分晓。”

      面对李雁行的威胁,那军官却丝毫不畏惧,更是冷笑道:“那今日便没有人能走出这个沈村!”

      说罢,他挥手就要派手下将他拿下。

      “且慢。”李雁行一计未成,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你若杀了我,便没有人能带你找到沈玉了。”

      那军官的手停顿在半空中。

      李雁行知道抓住了对方的命门,于是乘胜追击道:“这里只有我知道沈兄在哪。”

      那军官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随后从队伍中点了几个人出来:“你、你、你,去将那边的几个人绑起来看好了,其余人等跟我走,捉拿钦犯。”他拔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抵在李雁行的后腰上:“今天要是见不到沈玉,这些人都得死!”

      一路上,李雁行故意将步子放得很慢。一来他方才说知道沈玉在哪,只是缓兵之计。二来,他拖得越长,便越能为三宝那边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李雁行边走,边思考着下一步该如何行事,同时眼睛也不闲着,不停地向路过的屋中瞟去。还好,村中那些屋头里虽然亮着烛火,但窗户上并没有人影晃动,看样子除了村口被绑着的那些,大伙都已经逃往后山去了。

      “鬼鬼祟祟地,看什么呢?”那军官踹了李雁行一脚。

      “……没…没什么,夜里黑,我怕走错了。”

      那军官一脸不满,抵在他腰间的刀也又紧了三分:“快走,老子还急着回京领赏呢!”

      “是是是……”

      沈村不大,纵使他走得再慢,不出一刻的时间,也终挪到了沈玉家门口。

      茅屋院门紧闭,院墙内一片漆黑。

      那军官自己怕有埋伏,就踢了踢李雁行:“去,你去把门打开。”

      李雁行只得照做。他推了推那扇柴门,锁着,于是他后退三步,一个冲刺撞了上去。

      柴门年久失修,在他的撞击下,连着半段院墙,轰地一下坍塌成了一段废墟,激起一阵尘土。

      尘烟散去,李雁行和众人才看清院内景象,地里杂草丛生,原本种在院内的一些瓜果蔬菜因为长久没人打理,已快有一人高。茅屋的左边半侧屋顶被风卷了去,窗纸也破了个大洞,夜风穿屋过,发出鬼叫似的呜呜声,俨然一副长久无人居住的样子。

      “你不是说沈玉在这里吗?”那军官质问道。

      “…他在,在里面。”李雁行指了指茅屋那扇破败不堪的门。

      他刚放下手,突然有个身影从破屋的窗口窜了出来,众人还未来得及看清那人的样貌,那身影又蹭地一下往后院翻出了院墙,消失在夜色中。

      “追!”那军官丢下匕首,拔出腰间配着的长刀就带着人追了上去,只留下两个小兵,将李雁行绑在了院内的一棵老树上。

      李雁行行动受限,只能佯装配合,待那伙人跑远了,目光才敢向丢弃在地上的那把匕首撇去。只是留下的那两个小兵受了军令,一直将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未曾有过半刻松懈。

      “你们将军什么时候回来?”李雁行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急什么,等我们头儿抓到了人,自然就会回来。”

      “两位误会了,在下并没有催促的意思,只是我知道一个秘密,当着你们将军的面不方便说,”李雁行朝那两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凑上前来,“二位可曾听说那姓沈的逆贼修习过一种叫扶风剑法的神功?这神功可了不得,听说凡是修行此功的人都能去争一争那天下第一的位置。”

      那两人对看一眼,点了点头。

      “逆贼临走时把剑法留了下来,那屋的东南角有个地窖,那本剑法就在地窖里。”

      其中一人质问道:“既然你这么清楚,你自己怎么不去拿?”

      “想必两位也听出来了,在下并不是本地人。”李雁行故意作为难状,“说来惭愧,此次进村,我正是为那本剑法而来。”

      那俩小兵似是相信了李雁行所言,但碍于他们的首领方才下了死命令,不敢离开。

      李雁行用力扭了扭身子,那麻绳捆得死死的,分毫未动:“我都被绑成这样了,如何能跑?我只是想,今日即便我能逃过一死,也免不了受些活罪,还望二位能帮我在将军面前多美言几句,让我少受些皮肉之苦。”

      那俩小兵吞了吞口水,其中一个明显是动了心思。他拉着另一人到旁边悄声商量了几句,终于没能挨住诱惑。

      等两人彻底进了屋,李雁行赶忙用脚将那匕首一勾,迅速藏于身下。

      不一会儿,两人去而复返,没寻得李雁行所说的地窖,面上满是怒气。

      一人骂道:“我呸,你这人满嘴谎话,哪有什么破地窖?”

      另一人道:“这村里也邪乎地很,半个人影也没有,恐怕是有诈。我看将军回来也是要斩你的,不如我现在就砍了你,提着头去见将军。”他边说边冲李雁行拔出了刀。

      他说话的片刻,李雁行已偷偷割断了手腕处的绳索,见已拖延不下去,迅速抓起匕首,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朝着较近那人刺去。

      那人未料到李雁行手中会有武器,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匕首已没入他的咽喉。他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李雁行,想要说话,嘴里却被不断喷涌出的鲜血灌满。最后,那人抽搐了几下,倒在地上,死了。

      他倒地的瞬间,李雁行又夺过他手中的长刀,脑海中飞快地回顾了一遍方才看见的第一招剑式。

      等他再睁开眼时,刀上已凝聚了翻涌的杀意。他提起刀,用极快的速度自下往上挥出。瞬间,刀刃像一条灵巧的银蛇,钻入那人的下巴,又从那人的颅顶钻出。下一秒,沸腾的鲜血喷薄而出,浇了李雁行一头一脸。

      “剑法当刀法使,倒也能用。”

      李雁行撩起衣袖,擦了擦脸上的血迹。那些村民还被绑着,他不敢过多停留在此,直往村口急奔去。

      等他回到村口的时候,却发现那里横七竖八地倒着几个留下看管的小卒,被绑着的那几个村民却不见踪迹。

      难道被他歪打正着了?沈玉真在此处?那他先前为何不现身?

      李雁行心中疑惑不已,他上前查看,发现那几人只是昏了过去。

      此地不宜久留,既然村民们都已不在这里,多半是各自逃命去了。这样想着,他向后山方向奔去。

      起初,他还能沿着亮堂宽敞的地方走,偶尔躲避一下擦肩而过的追捕沈玉的官兵。过了没一会儿,那伙官兵也发现了不对劲,在村里巡逻的频率也越来越高,李雁行只能挑阴暗狭窄的小道避开官兵猫着走。

      “在那边,追!”

      李雁行躲在一处柴堆后,那伙官兵匆匆而过。

      待脚步声远去后,李雁行从柴堆后走了出来。他看向地上,滴滴血迹延伸至远处的黑暗中。看样子,方才从沈玉屋中翻出的那个身影,大概是受了些伤。

      难道那人不是沈玉?李雁行猜想着,若是沈玉的话,这里几十个官兵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更不可能被追的如此狼狈逃窜,还带了伤。

      一个不详的念头突然出现在了李雁行的脑中。自打在矮墙下分开行事,他就没在村里碰见过三宝,难道说这傻孩子……

      他赶忙沿着血迹,追了上去。

      那串血迹延伸到了河岸边,被河水冲刷干净,再不可寻。

      那伙官兵也沿着这踪迹到了此处,河岸边每隔十来步路便安插了人打着火把在寻。

      周围眼线众多,李雁行再没有合适的地方躲藏,只得躲在离人群较远的一块巨石后。

      突然,离他较近的一个兵似乎是发现了什么线索。他刚想要禀告上级,李雁行眼疾手快,将方才随身携带的那把匕首掷出。

      刀刃在空中划了几个圈,正中那人的咽喉,一击致命。

      他又趁还没有人注意到这处,飞速将尸体拉进巨石后藏好。

      顺着那人死前目光所指的方向,李雁行望去,在一片漆黑的河水中,有一条淡淡的血丝顺着上游流下来,若不仔细看,很难注意到。

      他换上那人的衣服,混迹在搜捕的人群中,沿着血流过来的方向找过去,终于在上游的一棵树后找到了血迹的来源。

      果然如他所料,血迹的主人并不是沈玉本人,而是穿着沈玉衣服的三宝。

      李雁行悄无声息地将手搭在三宝肩头,三宝还以为是被官兵发现了,吓了一跳,差点喊出声来,还好被李雁行一手捂回了嘴里。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清楚李雁行的脸后,才送了一口气。

      “怎么是你?!”

      “你怎么在这?!”

      两人异口同声道。

      李雁行道:“你不往后山去,在这里做什么?你受伤了?”

      三宝转过来,李雁行才看清他一侧的肩膀上插着一支箭,箭尖深深地没入在皮肉之中。

      “没事,没有伤到筋骨。”三宝解释道:“我带着大伙离开后,想到一定有能帮上你的地方,就往村口的方向找你去了,刚好撞见你带着他们往沈玉哥哥家走。”

      “村口那些人,也都是你救的?”

      三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只是在猎户家里找了蒙野兽的药,将他们都迷晕了。”

      “傻孩子,太危险了,”李雁行看着三宝鲜血横流的肩头,心里忍不住一抽一抽的,“可能会有点疼,你要是受不了,就咬住我的手臂。”

      他抓住箭尾用力往外一拔,箭头上带了刀刺,硬生生从三宝肩上带下一块肉来。

      三宝面色发白,额上大滴大滴地渗出汗珠,却只是咬紧牙关闷哼了一声。

      “是个汉子。”李雁行从里衣上撕下一块干净的布,简单替三宝的伤口做了包扎。

      三宝疼得喘不上气,他看见李雁行看向他的目光里充满了担心,于是岔开话题:“可我沿着村里小路走,将他们都耍得团团转呢!”

      “你知不知道万一……”李雁行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算了不吉利。你活着就好,手还能动吗?”

      三宝抬了抬肩膀:“能动。”

      李雁行解下腰间的长剑,递给三宝:“还是你拿着吧,我……我拔不出这剑,带着它也没用,”李雁行不甘心地低下头,“你拿着,关键时刻还能防身。”

      三宝问:“那你呢?”

      李雁行还没来得及回答,远处人群传来一阵骚动,是刚才他藏在巨石后的那具尸体被人发现了。

      李雁行道:“我去引开他们,你快走,在老地方会合。”

      这次,他不等三宝答应,就蹭蹭两下飞窜出去。

      凭着一丝轻功傍身,他从人群中穿过,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后,又消失在了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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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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