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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槐树朋友?你疯还是我疯? 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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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寺寺背后横亘了两行苍峦,粗糙多棱的石块拱卫在一处洞窟四近,再走进就是另一个的世界了。一棵参天槐树,杂草丛生,枝桠汩汩,普镀灿灿金光,似水银色的冰柱。这是整处洞所唯一的光。光下的树,树下的阴影压着一块冰冷的磐石。二十一侠盘坐于此。
他本愿活在光下,过眠琴树阴的快活日子。可被万人唾弃、误解,视作天下英雄的对立面,他只能在阴影里苟延一生。他来时如风雨,天下遍布二十一侠一刀劈山的不羁传奇;如今也该似微尘,流离一生去了。
二十一侠擎着弯刀,划破自己的手心,暗红色的血水顺着掌心涌出。他两指交握,手心涌出的褐色元气源源输送给眼前的老槐。老槐干“开膛破肚”的伤口,略有缓和。
“叫老朽出来干啥呢!”眼前是个尖嘴猴脸的老头,蓬头银发,说书先生的打扮。
“每次放血邀你出来,你还不乐意!”二十一侠攥紧手心处还在滴血的刀伤,“我问你,我今日寻了医馆郎中,施针灌药,这幻毒可有好转?”
老槐从干涩的土里抽出一匝根,端处卷起一帕,抛给二十一:“我都活三辈子了,个毛头小子也想骗我。我猜猜,你今天去见了一个人。”
“你当这世间都是像你这样寄树而生的老妖精,我即远行三天,哪有不见人一说?”
“是李神医后人吧。李老先前助我化声,这味道我熟悉的很。冲你身上这味儿,差不离”低回沉重的语调再度响起。
“什么味道?”
“有传言,造物神在创世之际,拾了一株药草扔入天河,作为洪荒之流里的一叶扁舟,这是天地万象中唯一的变数。这孤舟乘天河之水颠沛流离,逆流而上,冲出局外,神明便赐他人形。所以都说那李家的老祖宗,是神仙草变得,三步之遥也是药香扑鼻。他们家世世代代,也就传承了久经不散的药味儿喽。”老树精又故作姿态地凑近说:“嘿,什么神仙草。我看是他们世世代代泡在药罐子里捣鼓,腌入味儿了都!”
“我小时也听过不少奇闻野史,怎么就没听过这条。”
“呃…嗨!那都是老几辈的传说了,你个小伢伢听的到才是见鬼呢!瞧我,还说这些给见多识广、无奇不知的二十一侠听,真是自讨没趣儿。”
“那你倒说,毒素可有减轻?”
“嘶,待我察看一番~”老树从干裂的泥里抽出一条根,抖却尘土,伸到二十一侠眼前,晃动起伏,惊涛骇浪般叫人耳边汹涌嘈杂。“你,可有看见什么?”
二十一侠下意识挑了挑眉稍,微眯着眼,似是潮汛将来时渔家的老翁想要看清不息的雄劲巨浪。“嗯,一棵树。根长寸深,灰褐色树皮,面露狡诈之相。”
“你这…病的不轻啊”老槐摆摆手,却被突然袭来的无名刀打折了根。
“骗子,活不长。”
“我确实当死,只是在这洞中苟活数年。这不,遇见了与我如出一辙的二十一,心心相惜,突然觉着寄树而生也不赖,苟延残喘不也还剩口气,看这黑洞洞里的一缕光吗?”老槐周身被黑色运气笼罩,不会儿又长出只如出一辙的树根,绕着弯儿,好像在炫耀。“看你眼下的疤痕,本是深壑的鸿沟,如今已淡了几分狰狞之色,应是好了五成。等这刀疤消去,便是你二十一侠风光重现的天日。”
滔天的浪潮席卷而来,竞隐隐伴随着及阵虎啸,还听见古树呢喃,蛐蛐儿博弈,天地万物,浑然一体。
知觉天旋地转,星逆穹归。二十一侠险些昏了头,他晃晃神,道:“神医已逝啊…那你倒不如再说说,这剩下的五成毒,该办?”
“李老头就他这么一个儿子,现在死了,又没什么别的血脉传承…你得回一趟槐安寺!”
“什么?!那个鬼地方啊,若不是李大夫邀我去那儿解毒,我断不会踏足的!你得给我个合适的理由!”
“解释嘛。那你可知他为何要去槐安寺为你解毒?”
“……”
“神仙草是味药材,本体是同我一样树种。槐树的槐枝,槐花,槐角,槐米均可入药。神仙草只是槐树的一根枝,相传还伴有一粒槐树种降临于世。槐种,为外出云游的布行少公子—童炳所得,后来不知道什么变故,童家遇难,这位童家公子削发为僧,入了槐安寺。这槐种下落无踪,应也是与那人葬身这庙宇吧。”
“槐树种?那孕育千年也定能重新长出槐干…”
“新芽长出的槐树枝必然比不了他们百年传承,但辅以药膳连根服下,定可药到病除啊!”
蜘网细缕,蝉翼不停颤动,扑朔不息,好生争吵。
“你有几成把握,传说是真的?”
“雨零星散,这得看你的造化~”
“好呀,我答应你,不过…”二十一侠又摆出一副嬉皮笑脸的姿态。抬眉,掩睫,扬手,从老槐树枯枝般的小辫儿上拽下一颗槐花。转头向石洞口的光,奔去。
“嘿!你小子,什么时候拿走的!”老槐的惊呼倒向某种叮咛。
“槐安寺我会去的!这朵槐花就当报酬了!你这树老奸巨猾,花开的倒是香甜,好我心头之恨。”
黑洞洞里的一束光下,他的背影模糊不清,只留槐香清清满溢乾坤。
树后,迈步出一具女人的身体,一袭黑色斗篷下,蓝发朱唇,顾盼生姿。她轻启唇音。
“我儿还真是被他爹教的,识人不清,还一腔热忱。瞧他那被你骗的傻样……破庙里那位,限他三日内动手,休起异心…”
“是。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