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心脏》寄橙子

2、友谊 从那以

　　从那以后，我每天在学校里就拼了命地学习，不管是课间还是休息的时候。
　　我身边的同学和朋友都说我太努力，让我偶尔休息休息。
　　我听到这样的话语，总是笑笑不说话，低头又背单词去了。
　　因为我知道诺言不付出代价是不会实现的。 于是，在一个明媚的下午，我的朋友对我说了这么一句话。
　　“如果你不需要朋友的话，那我就走好了。”
　　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要不要去挽留她？
　　可是，我有哪里没有做好吗？吃饭聊天除了逛街我几乎都和她一起。
　　这个问题在当时没有答案，一段友谊也就此落幕。
　　我继续认真学习，名次也逐渐稳定下来，第一总是收入囊中。
　　每天回家的时候，母亲总是给我煲好汤，然后笑着端给我说多补充营养。
　　我点了点头，顺从地喝完。
　　每天都在过重复的生活，波澜不惊的生活，没有娱乐，没有波折。
　　我的高中就在学习中过去，终于到了高考那天。
　　那天很热，母亲叮嘱我不要紧张，一定要好好考，考完给我弄绿豆粥喝。
　　她穿着一身从来没见过的红旗袍，即使撑了伞，额头还是冒出了些许汗珠。
　　“闺女，你好好考。妈妈在外面等你。”
　　我看着她被热气蒸腾的样子，想让她回家等我，但这话我是说不出口的。
　　我不想惹我的母亲伤心，而且说了她也不会回去。
　　“好的，妈妈。你找个阴凉的地方休息吧。”
　　“没事，妈妈就在这等你出来。”
　　我点了点头，转身排队进考场。
　　随着考试钟声的响起，高考开始了。
　　题目的难度一如既往，我做了几十套卷子，对于某些题型也较为熟悉。
　　窗外是安静的，没有鸣笛声，但夏天的知了还在叫个不停。
　　高考那几天，母亲一直很关心我，不会像往常一样问我关于考场的事。
　　在最后一天的早上，我终于把心中疑惑讲了出来。
　　“妈妈，爸爸呢？”
　　我的父亲一直没有出现，这几天也没有见他回过家。
　　母亲的脸僵了下，随机很快就调整了过来，笑着对我说。
　　“有妈妈不就够了吗？妈妈会一直等你的。乖，好好考。”
　　看着母亲的有些苍白脸色，我忽然觉得我不应该问这个问题。
　　也许是母女的心灵感应，在进考场的最后一刻，我回头看向校门外。
　　我的母亲正在打电话，脸色由白转红，眉头紧锁着，像是在说什么。
　　所以，当我出考场的时候，我看见我的父亲正站在外面。
　　母亲一看见我，就迎上来拿出纸巾给我擦汗，问我想吃什么。
　　父亲在一旁挠了挠头，堆起笑。
　　“吃面吧。”
　　“好，那我们现在就去。”母亲一边答应我，一边给父亲使眼色。
　　父亲立刻去把车开了过来，然后接我们去面馆。
　　吃面的过程中，母亲和父亲出去了。
　　我埋头吃面，不想去管外面发生的事情，周围依旧安静。
　　此刻的安静却没有像从前那样窒息，也许只是我习惯孤独，习惯一切争吵之后的粉饰太平。
　　在我吃完面的时候，父亲和母亲不约而同地走了进来。
　　“吃完了吗？”母亲尽力平和地问我。
　　“吃完了。”
　　“那回去休息吧。”
　　母亲揽住我的肩，走出去。
　　我觉得有点疼，因为那只手按着我太用力了。 但我不能责怪她，因为她不是故意的，眼睛的红是我一直惧怕的。
　　最后一科开考的下午，父母都站在一起，微笑地看着我进去。
　　明明他们是笑着的，我却觉得很不和谐，仿佛下一秒就要分崩离析。

　　随着铃声的响起，高考的最后一科英语结束考试。
　　考完试后，我茫然地看着兴奋地冲出考场的学生，他们像洪水放闸了一样。
　　我被淹没在人海中，看不见我的父母，只能跟着人群走。
　　好不容易到了门口，我却没有看见我的父母，等了一会儿，也没有看见他们。
　　正当我打算自己坐车回去的时候，曾经的朋友叫住了我。
　　“你，还不回去吗？”她有些犹疑地问我。
　　“准备回。”我一边回她的话，一边看着周围的车辆等红灯。
　　她似乎有些犹豫，看了我一眼又一眼，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不擅长应对这种情况，于是低着头没说话，只是想待会要是到家没有人出去吃什么。
　　就在我犹豫吃椰子鸡还是吃自助的时候，她像是下了某种决心的样子对我说。
　　“你要不要坐我爸的车回去？反正快下雨了你不方便回去。”
　　我抬起头看了眼天空，哪里有要下雨的样子。
　　“谢谢。”我点点头，向她道谢。
　　她似乎有点不太自然，也许是因为我们很久没有这样坐在一起了。
　　她爸爸和她一样都是很活泼健谈的人，知道我是她同学之后，问我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我刚想拒绝，因为家里也许会有热饭，不回去也许期待会落空。
　　可是，我一转头就看见她那双曾经总是期待地看着我的眼睛，此刻竟然有一点忐忑。
　　“好的，那麻烦叔叔了。”
　　她爸爸爽朗地笑起来，说我这小孩还挺客气，不像他女儿想要啥就直接撒娇要。
　　她一听就撇嘴，名为不满实为撒娇似地说要向妈妈告状。
　　我坐在一旁没说话，只是不可遏止地想到我的母亲。
　　我没有向母亲告状过什么，因为根本就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相反，我时常听见我母亲的告状，她哭着对我说我要好好学习，我要考一个好学校，我要变成一个优秀的的人。
　　我当时是怎么做的？也许抱住她又安抚她给出承诺，也许是什么都没说，也许敷衍地讲了几句话。
　　我记不清了，只记得母亲的眼泪总是滚烫的，落到我的手上的时候烫得我一抖，然后火烧一样蔓延全身。
　　这就是我畏惧她眼睛红的原因。
　　这顿饭因为有父女俩的热闹，气氛很好，结束的时候，她和我走在路边等她爸爸开车过来。
　　“你知道为什么高二的时候，我会对你说那句话吗？”
　　本来已经过去的事又被重新提起，我不知道所以开口问了。
　　“不知道。”
　　她听到我的话笑了一下，而后低下头踩水。
　　“你看你总是这样，我说什么你都这样回，像机器一样。”
　　她说这话的时候，我想辩解却发现没什么可反驳的。
　　天空灰蒙蒙的，乌云在慢慢飘过来，雷象征性地响了几声。
　　“有时候，我觉得你好像不是一个人，或者说你不是你。”
　　“我不知道为什么一次考试之后，你会变成另一个样子，我不认识那样的你。”
　　“我尝试问你，你总是笑笑不说话。我问周边的同学，她们和我一样感到疑惑。”
　　“我得不到答案，也就不纠结。我想，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们都是最好的朋友。”
　　一直说到这里，我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索性不说话继续听。
　　“可是，你知道吗？你居然有一天问我吃不吃芒果？”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低了下去，抬头看着天上。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知道维持我们关系的那根线断了。”
　　我看着她快要红起来的眼眶，没由来地感到一阵心慌，迫切地想要阻止。
　　“对不起。”
　　她似乎好像早就知道我会这样说，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肩，和我走完了最后一段路。
　　下车的时候，我们谁也没有说再见，因为我们知道我们不会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