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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被迫同行 容屿随谢临 ...

  •   金属脚尖碾过地上的碎瓷片,发出细碎又刺耳的声响,像一根针,狠狠扎在容屿紧绷的神经上。

      他缩在墙角,后背死死抵着斑驳粗糙的墙面,墙皮碎屑蹭进衣领,也全然不觉。方才被吓散的力气半点没回拢,双腿软得发颤,全靠一股求生的执念撑着才没瘫倒在地,那双总是含着怯意的眼睛,此刻瞪得通红,死死盯着门口步步逼近的黑影。

      机油与铁锈混杂的冷硬气息,如同浓稠的黑雾,瞬间塞满了这间狭小逼仄的屋子,压得空气都仿佛凝固,连呼吸都带着钝痛。猎手红色的电子眼在昏暗中泛着阴冷的光,没有丝毫情绪,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机械的杀意,直直锁定着他这个待宰的猎物。

      容屿的喉咙发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拼尽全力也发不出一丝呼救的声音。指尖抠着墙缝,指甲几乎要劈裂,心底翻涌着无尽的绝望与不甘。他才刚刚尝到被人守护的暖意,才刚刚敢对那个叫谢临的陌生人,卸下一点厚重的心防,生出一丝藏不住的依赖,难道就要这样落入实验组织的魔窟,落得被拆解、被实验的凄惨下场?

      那些关于实验组织的恐怖传闻,如同潮水般在脑海里翻涌,每一个画面都让人毛骨悚然。他不怕死,却怕那样毫无尊严的煎熬,怕再也看不见那个会站在他身前,为他挡下所有风雨的身影。

      就在猎手机械臂上的寒光,堪堪要触到他衣角的刹那,原本紧闭的房门,突然被一股蛮力狠狠踹开!

      “住手。”

      低沉冷冽的声音骤然炸开,带着雷霆般的威压,划破屋内的死寂。谢临逆光站在门口,墨色的眼眸里翻涌着骇人的冷意,平日里刻意收敛的气场全然爆发,烟草与硝石交织的信息素,如同凛冽的暴风雪,瞬间席卷整个房间,带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

      那原本凶戾的猎手,动作猛地僵在原地,红色电子眼疯狂闪烁,显然是被谢临身上的力量震慑,生出了本能的畏惧,缓缓转过身,摆出防御姿态,却难掩周身的紧绷。

      容屿抬眼望向门口那道挺拔的身影,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重重落回原处,眼眶瞬间红透,鼻尖酸涩得厉害,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浑身紧绷的力气瞬间抽离,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

      还好,他回来了。

      谢临的目光第一时间扫过容屿,见他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眼底的冷意又沉了几分,周身的戾气更盛。他没说一句多余的话,脚步沉稳地朝着猎手走去,每一步都带着千钧之力,身形一闪,快得只剩一道黑色残影,瞬间便冲到猎手面前,骨节分明的手狠狠扣住对方的机械臂,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坚硬的金属捏碎。

      猎手发出刺耳的电子嘶吼,疯狂挣扎着想要反击,可在谢临面前,那些攻击都显得笨拙又无力。不过三两下,谢临便精准击中其核心部件,猎手浑身剧烈一颤,红色电子眼瞬间熄灭,沉重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再也没了半点动静。

      屋内终于重归安静,只剩下金属残骸散发的刺鼻气味,还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气中缓缓交织。

      谢临缓缓收回手,周身凌厉的戾气慢慢散去,第一时间快步走到容屿面前,伸手想要扶他,指尖悬在半空,又怕惊扰到他,最终只是放轻了声音,语气里藏着难掩的关切:“有没有受伤?哪里不舒服?”

      容屿摇了摇头,嘴唇依旧微微发抖,看着谢临脸颊沾着的灰尘,看着他微微凌乱的发丝,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我没事,多亏了你……谢临,谢谢你。”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谢临打断他,眉头紧锁,神色异常凝重,周身的气息再次沉了下来,“这里彻底暴露了,实验组织已经锁定这片区域,这次只是单个猎手,下次来的,就是整支精英小队,我们一分钟都不能多留。”

      容屿的心猛地一沉,如同坠入冰窖,脸色愈发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他懂谢临的话,这场危机看似化解,可实验组织的追杀,绝不会就此停止。他们盯上了他身上特殊的白檀气息与因果厄命,也盯上了叛逃组织的谢临,两人早已被绑在一根绳上,成了对方势在必得的目标。这处偏僻的老巷,这间他生活了多年、勉强算得上避风港的小屋,再也藏不住他们了。

      可离开这里,他又能去哪里?

      他在沧城无亲无故,孑然一身,这间狭小破旧的屋子,是他唯一的容身之处,是他躲避厄运、苟活多年的小窝,是他仅有的一点念想。如今要被迫离开,去往全然陌生的地方,心底的茫然、不安与惶恐,如同潮水般翻涌上来,将他彻底淹没。

      “我……”容屿攥紧了衣角,指尖冰凉一片,抬头看向谢临,眼底满是无措与迷茫,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我没有地方可去了。”

      看着他眼底的无助与惶恐,看着他那双盛满脆弱的眼睛,谢临的心,莫名地软了一下。眼前这个Omega,从小被厄运缠身,被旁人视作灾星,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独自承受所有苦难,胆小却又倔强,好不容易有了一处安稳之地,如今却要因为他,被迫颠沛流离,踏上逃亡之路。

      “跟我走。”谢临的声音沉稳而坚定,没有丝毫犹豫,像是给出了最郑重的承诺,“我在城郊山林里,藏了一处木屋,位置偏僻,隐蔽性极强,实验组织的人短时间内找不到那里,暂时是安全的。”

      这便是别无选择的被迫同行。

      容屿心里比谁都清楚,他早已没有别的路可选。独自留下,只会沦为实验组织的盘中餐,下场凄惨;跟着谢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他又怕,怕自己与生俱来的厄运,会连累眼前这个一次次救他于危难之中的人。

      他从小就被厄运缠得死死的,父母因他早逝,亲戚对他避之不及,但凡靠近他的人,总会遭遇无妄之灾。他不想,也不敢再拖累任何人,尤其是谢临,这个愿意为他挺身而出、护他周全的人。

      “我会给你带来大麻烦的。”容屿低下头,不敢看谢临的眼睛,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自责与愧疚,“我是灾星,跟着我,你一定会遭遇不幸的,你还是别管我了……”

      “我说过,我不怕。”谢临沉声打断他,语气格外认真,深邃的眼眸直直望着他,目光沉稳而有力,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再耽误下去,等他们的人来了,我们想走都走不了了。”

      容屿缓缓抬头,撞进他那双深邃沉静的眼眸里,心底的挣扎与犹豫,渐渐消散。事到如今,他除了相信谢临,再也没有别的选择。这个男人,已经救了他两次,每一次都义无反顾,或许,跟着他,真的能躲过这场劫难。

      他轻轻点了点头,眼底的迷茫褪去些许,换上了一丝坚定,声音细弱却无比认真:“好,我跟你走。”

      没有多余的时间收拾行李,容屿只匆匆从床头翻出那张泛黄的全家福,照片上的父母眉眼温和,年少的他依偎在中间,笑得纯粹无忧,这是他对过往唯一的牵挂;又拿起那件洗得发白、边缘微微起球的外套,这是他仅有的御寒之物。

      谢临则快速检查了一遍房间,抹去两人留下的痕迹,将所有可能暴露行踪的东西尽数销毁,确认没有遗漏后,便带着容屿,从屋子后门的偏僻小巷,悄悄离开了这处他生活了多年、承载了所有孤独与安稳的地方。

      走出老巷的那一刻,容屿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看着那栋老旧的居民楼,看着那条熟悉的青石板路,眼底闪过一丝不舍与酸涩。这里是他的避风港,是他的归宿,可从今往后,他再也回不来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暮色如同轻纱,笼罩着整座沧城,街道上行人寥寥,晚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在身上,刺骨的冷。容屿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谢临见状,不动声色地走到他外侧,用自己的身躯替他挡住往来的寒风,也挡住了所有可能存在的危险,一路走得很慢,始终留意着四周的动静,警惕着实验组织的埋伏。

      容屿跟在他身侧,微微偏头,便能看到谢临线条利落的侧脸。昏黄的路灯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褪去了平日里的冷冽与疏离,多了几分难得的烟火气。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气息,安稳又安心,让容屿慌乱不已的心,慢慢安定下来。

      这是他二十年来,第一次不是独自走在沧城的街头,身边有个人陪着,护着,挡着风雨,这种感觉陌生又温暖,像一束光,照进了他常年灰暗的世界,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抓住这束光。

      两人一路沉默,却并不觉得尴尬,脚步默契地朝着城郊走去。越往城外走,街道越偏僻,灯火也越发稀疏,周遭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轻轻的脚步声,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长时间的行走,加上之前受了惊吓,容屿的体力渐渐不支,脚步慢慢慢了下来,呼吸也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谢临察觉到他的异样,悄悄放慢了脚步,没有半句催促,只是时不时侧头看他一眼,确认他的状态,眼神里满是耐心。

      “要是累了,我们就在路边歇两分钟,不着急。”谢临轻声说道,声音温和,没有半分不耐。

      容屿摇了摇头,咬了咬牙,勉强跟上他的脚步,不想因为自己拖累谢临,更不想在这个关键时刻掉链子:“我没事,还能走,别耽误时间,早点到安全的地方才好。”

      谢临没再说话,只是又放慢了些许速度,让他能轻松跟上,始终将他护在身侧,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风吹草动。但凡有一点异常动静,他便会瞬间绷紧身体,做好战斗的准备,将容屿牢牢护在身后。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抵达了城郊的山林深处,那处隐蔽的木屋出现在眼前。木屋被茂密的树木环绕,藏在浓荫之中,极为偏僻,平日里几乎没人会踏足这里,确实是躲避追杀的绝佳之地。

      木屋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里面有简单的床铺、桌椅,还有必备的生活用品,看得出来,谢临早有准备,是为自己叛逃后留的后路。谢临推开门,让容屿先进屋,又在屋外仔细检查了一圈,确认没有被跟踪、没有埋伏,才关上房门,彻底放下心来。

      “今晚先在这里休息,把心放宽,这里很安全,不会有人找到这里。”谢临给容屿倒了一杯温热的水,递到他手里,暖意顺着掌心蔓延至全身,驱散了满身的寒意,“你睡里间,我在外间守着,有任何事,不管大小,立刻喊我,我都能听见。”

      容屿捧着温热的水杯,看着谢临忙碌的身影,心底的异样情愫再次翻涌,脸颊微微发烫,眼底满是真诚的依赖,轻声说道:“谢临,真的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羞涩与局促,只有满满的感激与心安。

      谢临动作顿了顿,转头看向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不可察的笑意,没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便转身去整理外间的床铺,守在门口。

      夜色渐深,窗外的风声渐渐大了起来,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平添了几分静谧与安宁。容屿躺在里间的小床上,被褥带着淡淡的阳光气息,柔软又温暖,可他却毫无睡意,辗转反侧,心绪难平。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这一天发生的事:生死一线的危机、被迫离开熟悉的老巷、与谢临一路同行的点滴、还有他稳稳的守护……他知道,从答应跟着谢临离开的那一刻起,他就彻底告别了过去孤独却安稳的生活,踏上了一段充满未知与危险的逃亡旅程。这场被迫同行,不是苦难的结束,而是另一场风雨的开始。

      他不知道,接下来还会遇到多少实验组织的追杀,不知道这场逃亡会持续多久,不知道自己的厄运会不会连累谢临,更不知道,他与谢临之间,这份悄然滋生的依赖与情愫,最终会走向何方。

      就在容屿思绪纷乱、难以入眠的时候,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异响,不像是风吹树叶的声响,反倒像是,有人踩断了林间的枯枝,声音细碎,却格外清晰。

      几乎是同时,外间的谢临瞬间绷紧了身体,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冷冽,缓缓握紧了拳头,眼神锐利如鹰,警惕地望向窗外,周身的戒备达到了顶点。

      看来,他们以为的安全之地,从来都不安全。

      实验组织的人,竟然比预想中快得多,已经循着踪迹,追来了这片深山密林。一场新的危机,已然悄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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