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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藏不住的异样 容屿心生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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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踏踏声像敲在青石板上的钝锤,把老巷清晨的静谧敲得稀碎。
容屿攥着谢临后背的衣料,指节捏得泛青。他贴在那人微凉的脊背上,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扰了眼前对峙的局面。身前的男人脊背绷得像拉满的弓,那股烟草混着硝石的气息陡然变得凌厉,却又硬生生收着锋芒,像一道无形的盾,把猎手们身上刺鼻的机油味、冷硬的杀意全挡在了外面。
这是他第一次离一个人这么近,不是擦肩而过的仓促,不是碰了手就逃的慌乱,是真真切切的倚靠。
谢临站在他身前,墨色的眸子里凝着冷霜,盯着巷口慢慢逼近的改造猎手。那些家伙半人半机械,关节处闪着冷硬的金属光,红色的电子眼像淬了冰的灯,直直锁着两人,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执行命令的机械。
“谢临,交出Omega,留你全尸。”为首的猎手发出刺耳的电子音,声波在湿冷的空气里荡开,刺得人耳膜发疼。
容屿的心猛地一缩,浑身止不住地发颤。他下意识往谢临身后又缩了缩,鼻尖全是对方身上的气息,原本乱成一团的心跳,竟奇异地稳了些。他悄悄抬眼,望着谢临宽阔的背影,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有恐惧,有不安,还有一丝连他不敢深究的依赖。
二十年来,他早学会了自己扛。父母走后,人人都说他是灾星,邻里躲他像躲瘟神,遇到难处只能咬着牙忍,遇着危险就缩在角落发抖,从没有谁像这样,直直站在他身前,替他挡开所有风雨。
谢临垂眸,瞥见身后抖着肩膀的容屿,眼底的冷意稍稍散了些,声音却依旧冷硬:“滚出去,否则废了你们。”
话音落,他周身的信息素猛地暴涨,烈性的压迫感朝猎手们压去。空气瞬间凝滞,风都停了,只剩双方对峙的窒息。容屿趴在他后背,能感受到他蓄势待发的力量,也清楚这场战斗的凶险,远胜昨夜那些小喽啰。
猎手们显然没把这话放在眼里,机械臂缓缓抬起,泛着寒光的刃口对准两人,下一秒便嘶吼着冲了上来。金属摩擦的尖响划破空气,容屿吓得闭紧眼,紧紧抱住谢临的腰,连呼吸都不敢重。
预想的疼痛没等来。
谢临的动作快得像风,几乎留下残影。他躲闪着攻击,抬手便反击,每一招都精准狠厉,始终把容屿护在身侧,半点不让危险波及。战斗的风声、金属碰撞的脆响、猎手机械的嘶吼缠在一起,容屿躲在他身后,不敢睁眼,却能清晰感受到他每一次移动的力道,还有那份护着他的笃定。
不过片刻,为首的猎手就被击中核心,发出刺耳的故障声,重重栽倒在地,红色电子眼瞬间灭了。其余猎手攻势稍缓,却愈发疯癫,扑得更猛。
谢临眉头皱起,看着容屿苍白的脸,怕流弹伤了他,动作更狠。短短几分钟,巷口便狼藉一片,金属碎片散落一地,刺鼻的机油味弥漫开来,久久不散。
直到最后一声嘶吼消失,谢临才缓缓收回手,凌厉的气场渐渐散了。他转身看向容屿,声音放轻了些,藏着不易察觉的关切:“没事了。”
容屿慢慢睁开眼,看着满地的狼藉,又抬头看向谢临。他发丝凌乱,脸颊沾着灰,却依旧难掩周身的气场,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了之前的冷冽,多了几分温和。
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容屿慌忙低下头,松开抱着他腰的手,往后退了半步,脸颊蹭地红了,耳根烫得厉害。他攥着衣角,声音细得像蚊吟:“谢……谢谢你。”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叫他的名字,带着羞涩,还有藏不住的依赖。
谢临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局促不安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指尖抬起来,想替他拂去脸颊的碎发,却又在半空顿住,只轻声道:“这里不能待了,跟我回住处。”
容屿没拒绝,也没力气拒绝。刚才的恐惧耗光了他的力气,加上心底翻涌的异样,整个人都有些恍惚,只能乖乖点头,跟在谢临身后,一步步朝巷深处走。
谢临的住处在老巷最深处,比容屿的出租屋稍大,陈设简单却干净,没有多余的杂物,透着一股清冷的劲儿,和他本人很像。进门后,谢临倒了杯温水递过去,指尖不经意碰到容屿的手,两人皆是一顿,一股细微的热意顺着指尖漫开。
容屿慌忙接过杯子,双手捧着温热的杯身,暖意顺着掌心散到全身,稍稍压了些身上的寒意。他坐在床边,低着头,不敢看谢临,脑海里反复放着刚才的画面——谢临护着他的背影,战斗时凌厉的模样,还有那句温柔的“没事了”,每一幕都在心里烙下印子。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心底的异样。
以往见任何Alpha,他都会下意识疏远、戒备,可面对谢临,没有半分反感,反而忍不住想靠近,想依赖。对方的气息总能让他安心,对方的守护让他尝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这份感觉,是他二十年来,从没有过的。
更让他心慌的是,自己的信息素也在不受控制地波动。清润的白檀气息一点点溢出来,缠上谢临残留的烟草味,越来越浓,怎么压都压不住。他向来能很好地控制信息素,可在谢临面前,所有克制都不堪一击,心里的悸动、身体的异样,根本藏不住。
谢临靠在桌边,看着他局促的样子,看着周身不断溢出的白檀气息,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他能清晰感知到容屿的变化,那份依赖、那份慌乱,还有两人信息素间愈发契合的共鸣,他都一清二楚。
他知道,容屿心里的防线,已经慢慢松了。
“先在这儿歇着,我去处理外面的痕迹。实验组织不会善罢甘休,这段时间别随便出门。”谢临收了心神,语气恢复平静,却藏着一丝叮嘱。
容屿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不安,还有一丝莫名的不舍,轻声问:“你……还会回来吗?”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怎么会说这种话?之前还想着逃离,要和这人划清界限,可现在,却忍不住怕他离开。
谢临看着他窘迫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点了点头,声音温和:“会,很快。”
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容屿一个人。他捧着水杯,坐在床边,心脏还在疯狂跳,脸颊烫得吓人。抬手摸了摸胸口,能清晰感受到心跳的速度,还有心底挥之不去的异样。
他清楚,自己对谢临,早就不是最初的戒备疏离。那份藏不住的依赖与悸动,正在慢慢生根。可他也怕,怕这份靠近给谢临带来厄运,怕自己的灾星体质,毁了这份难得的温暖。
他从小就被厄运缠得死死的,身边的人总会因为他遭遇不幸。父母走了,亲戚远了,他不敢再拖累任何人,尤其是愿意护着他的谢临。
可越克制,心底的情愫就越疯长,身体的异样也越明显。白檀气息在房间里弥漫,和谢临残留的烟草味缠在一起,形成让人沉溺的氛围。容屿陷在里面,挣扎不已。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容屿瞬间绷紧神经,以为是谢临回来了,可下一秒,一股陌生冰冷的气息透过门缝钻进来——是实验组织的味道,刺鼻的机油味混着浓烈的杀意。
不是谢临!
容屿的脸色瞬间惨白,浑身抖得更厉害。手里的水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温水洒了一地。他猛地站起身,退到墙角,惊恐地盯着房门,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实验组织的人,竟然来得这么快!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冰冷的气息愈发浓郁。房门被轻轻推了一下,发出吱呀的声响。一道黑影慢慢出现在门口,红色的电子眼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刺眼,直直锁着他。
容屿紧紧攥着拳头,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想喊谢临的名字,喉咙却发紧,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黑影一步步朝他逼近,绝望与恐惧瞬间将他淹没。
他不知道谢临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躲过这一劫,更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会不会让他和谢临,陷入更深的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