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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偏不认命 三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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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临安镇外三十里。
沈昭宁趴在客栈二楼的窗边,看着楼下大堂里那几个穿官服的人,心跳快得像揣了只兔子。
“路云麾。”她压低声音,“你过来看。”
路云麾凑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脸色也变了。
那几个官差正拿着一幅画像,挨个问店里的客人。画像上是个女子,穿着华丽的宫装,戴着名贵的首饰,画得雍容华贵,眉眼神态却隐约有几分熟悉。
是沈昭宁。
虽然画得浓艳了些,可只要是认识她的人,仔细看看,总能认出来。
“是来找你的。”路云麾沉声道。
沈昭宁点点头,慢慢缩回脑袋,靠在墙上。
她的脑子飞速转动。
现在走?太显眼。不走?等人查到楼上就完了。
楼下传来官差的声音:“……有没有见过这个人?长公主殿下失踪了,皇上发了海捕文书,提供线索者重赏!”
“长公主?”店老板的声音带着惊讶,“没、没见过……”
沈昭宁和路云麾对视一眼。
长公主失踪?
她明明是自己跑的,皇帝居然说她是“失踪”?
她忽然笑了。
失踪就失踪吧,反正她也不会回去。
“等他们走了,咱们就走。”她低声说。
路云麾点点头。
两人缩在房间里,大气都不敢出。
楼下,官差问了一圈,没什么收获,收起画像,准备离开。
忽然,店老板叫住他们。
“几位差爷,等一下。”
沈昭宁心里一紧。
店老板压低声音,可那声音还是断断续续飘上来——
“……两天前……两个年轻人……男的穿着……女的……有点眼熟……”
路云麾攥紧拳头,看向沈昭宁。
沈昭宁脸色发白,却咬着嘴唇,没出声。
楼下,官差的声音变得兴奋起来:“当真?在哪个房间?”
沈昭宁当机立断,一把拽起路云麾。
“走!”
两人从后窗翻出去,落在客栈后面的柴垛上,摔得七荤八素,顾不上疼,爬起来就跑。
身后传来官差的喊声:“站住!别跑!”
谁站住谁是傻子。
沈昭宁跑得飞快,裙角在风里翻飞。路云麾紧跟在后面,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官差已经从客栈里追出来了,正朝他们的方向狂奔。
“岁岁!往林子里跑!”
两人一头扎进路边的树林,在树木间穿梭,树枝刮在脸上生疼,也顾不上。
跑了不知多久,身后的喊声渐渐远了。
沈昭宁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喘气。
“甩、甩掉了?”
路云麾侧耳听了一会儿,点点头:“暂时甩掉了。”
沈昭宁松了口气,滑坐在地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裙子刮破了,手上好几道血口子,头发也散了,狼狈得像只逃命的野兔子。
可她却忽然笑了。
“路云麾,”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咱们逃出来了。”
路云麾看着她那张脏兮兮的脸,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也笑了。
“嗯,逃出来了。”
两人歇了一会儿,继续赶路。
不敢走大路,只能穿林子、走小道,绕了很远的路。
天黑了,月亮升起来。
他们牵着马,走在一条偏僻的山道上。
“再走两个时辰,就能到镇上了。”路云麾说。
沈昭宁点点头,正要说话,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她回头看去——
月光下,一队黑骑正朝他们的方向疾驰而来,马蹄声如雷鸣,越来越近。
“是皇帝的亲兵。”路云麾沉声道。
沈昭宁的脸色变了。
这么快就追来了?
那个店老板,果然告了密。
“上马!”路云麾喊。
两人翻身上马,一抖缰绳,策马狂奔。
夜风呼啸,马蹄声震天。
身后的黑骑紧追不舍,越来越近。
沈昭宁回头看了一眼——至少有二三十骑,全副武装,骑着骏马,比他们的马快多了。
追上是迟早的事。
路云麾也看出来了。
他忽然一勒缰绳,马停了下来。
“路云麾!”沈昭宁回头喊,“你干什么!”
路云麾看着她,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
“岁岁,”他说,“你先走。”
沈昭宁愣住了。
“我留下来,拖住他们。”他说,“你跑,跑得远远的,别回头。”
沈昭宁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笑得很大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路云麾被她笑得发懵:“你、你笑什么?”
沈昭宁笑够了,一夹马腹,策马到他面前。
然后她抬起手,照着他脑袋就是一下。
“啪!”
路云麾被打得一愣,捂着脑袋瞪她:“你打我干什么!”
“打你?”沈昭宁瞪着他,“我还想踹你呢!”
“你——”
“你什么你!”沈昭宁打断他,指着他的鼻子,“路云麾,你少在这儿给我装什么大义凛然的英雄好汉!”
路云麾张了张嘴。
“你以为你是谁?”沈昭宁的声音越来越大,“你以为你留下来,他们就会放过我?你一个人,赤手空拳,能拖住几十个全副武装的亲兵?你当你是话本子里的大将军啊?”
路云麾被骂得哑口无言。
“你从来都不是什么有勇有谋的谋士,”沈昭宁盯着他,一字一顿,“你就是一个会躲在我身后发抖的自卑胆小鬼!”
这话像一把刀,直直扎进路云麾心里。
他愣住了。
躲在她身后?
自卑?
胆小鬼?
沈昭宁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放缓了语气。
“路云麾,”她说,“从小到大,哪回不是你跟着我?哪回不是我带你去玩?哪回不是你躲在我后面,让我替你出头?”
路云麾垂下眼。
是。
她说得对。
他一直都是这样。
小时候被人欺负,是她冲过来一砖头拍在人家脚上。
后来在府里被下人刁难,是她变着法儿给他送吃的、送穿的。
再后来他说错话,是她把自己关进书房,非要考个状元给他看。
一直都是她冲在前面,他跟在后面。
她替他出头,她替他出气,她替他……证明自己。
他呢?
他只会说“不用你管”,只会嘴硬,只会躲在她身后。
沈昭宁看着他低垂的眼睫,忽然叹了口气。
“行了,”她说,“别在这儿演什么舍己为人的戏码了。你要真想帮我,就动动脑子。”
路云麾抬起头。
“他们人多,马快,硬跑是跑不掉的。”沈昭宁说,“但是——”
她忽然指向旁边的岔路。
“那条路是往山里去的,路窄,马跑不快。他们人多,挤不进去。”
她又指了指前方的大路。
“这条路是往镇上去的,宽敞,马能跑起来。”
路云麾明白了。
“你想分头走?”
“对。”沈昭宁点点头,“你走大路,把他们都引开。我走小路,绕回镇上。”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沈昭宁瞪他,“你刚不是还想舍己为人吗?怎么,真让你上了,你倒怂了?”
路云麾被她一激,脖子一梗:“谁怂了!”
“那就去!”
路云麾看了她一眼,忽然问:“你呢?你一个人走小路,万一——”
“万一什么万一?”沈昭宁打断他,“我从小在山里野大的,这条路我闭着眼都能走。倒是你,别半路让人抓了,还得我去救你。”
路云麾被她气得直咬牙。
可他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
他一夹马腹,策马往大路冲去,跑出几步,忽然回头。
“沈昭宁!”
沈昭宁回头看他。
“你别死了!”他喊,“等我回去找你!”
沈昭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放心吧,”她冲他挥挥手,“死不了!”
路云麾咬咬牙,一甩鞭子,策马狂奔而去。
沈昭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然后一勒缰绳,转向那条小路。
马蹄声渐渐远去。
夜风吹过,带来山林的气息。
沈昭宁深吸一口气,策马往前。
——
两个时辰后,天快亮了。
沈昭宁从小路绕回镇上,远远就看见了国公府的牌匾。
她的心一下子热了起来。
她跳下马,踉踉跄跄跑过去,拍响了大门。
“开门!开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看门的小厮探出脑袋,睡眼惺忪地问:“谁啊大清早的——”
然后他看清了来人,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大、大小姐?!”
沈昭宁没理他,直接冲进去。
穿过回廊,穿过院子,直奔正房。
正房的门忽然开了,沈夫人站在门口,披着外衣,看着跑过来的女儿,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沈昭宁跑到她面前,停下,大口喘气。
“娘。”她叫了一声。
沈夫人看着她,看着这个浑身狼狈、裙子破了、手上带伤的女儿——
她忽然扑过来,一把抱住她。
“岁岁!岁岁!”她抱着女儿,眼泪夺眶而出,“娘的岁岁!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
沈昭宁被娘抱得死紧,眼眶也红了。
她伸出手,抱住娘,把脸埋在她肩上。
“娘,”她说,声音闷闷的,“我回来了。”
沈夫人抱着她,哭了很久很久。
哭够了,她才松开手,上上下下打量着女儿。
“受伤了没有?饿不饿?累不累?快进来,娘给你做好吃的——”
沈昭宁看着她娘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忽然笑了。
“娘,我没事。”她说,“就是有点饿。”
“饿?好好好,娘这就去给你做饭!”沈夫人转身就要走,忽然又转回来,一把拉住女儿的手,“你哪儿也别去,就在这儿等着!”
沈昭宁点点头。
沈夫人这才放心地去了。
沈昭宁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回家了。
终于回家了。
——
两天后。
镇上的平静被打破了。
一队官兵进了镇子,拿着画像,挨家挨户地打听。
街坊邻居们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这人怎么有点眼熟?”
“好像是……国公府的大小姐?”
“不能吧?大小姐不是在京城吗?”
“我听我二舅家的表妹的邻居说,国公府的大小姐前几天回来了……”
官兵们顺着线索,找到了国公府。
沈昭宁站在门口,看着那些穿官服的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为首的官差看到她,眼睛一亮。
“就是她!带走!”
沈昭宁没有反抗。
她知道反抗没用。
她只是回头看了一眼,看见她娘站在院子里,脸色苍白,眼泪直流。
她冲她娘笑了笑,然后跟着官兵走了。
——
三天后。京城。皇宫。
沈昭宁又站在了那座金碧辉煌的大殿里。
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她,目光复杂。
“你为什么要跑?”他问。
沈昭宁抬起头,直视着他。
“因为我不想待在这儿。”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朕的女儿,这儿就是你的家。”
“这不是我的家。”沈昭宁一字一顿,“我的家,在镇国公府。我的爹娘,是镇国公和沈夫人。我的名字,叫沈昭宁,小名岁岁。”
皇帝的脸色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孩,看着她倔强的眼神,看着她毫不退缩的样子——
他忽然想起了另一个人。
很多年前,也有一个女孩,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
皇帝闭上眼,思绪飘回很久以前。
那时候他还年轻,刚刚登基,处处受制于太后。
可他有她。
他的皇后。
她是先太傅的孙女,母家势力雄厚。可她自己却是个洒脱不羁的性子,喜欢爬树,喜欢捉虫,喜欢在御花园里追着蝴蝶跑,跑得满头大汗,笑得像个小疯子。
他第一次见她,就是在那片御花园里。
她蹲在草丛里,撅着屁股,不知道在干什么。他好奇地走过去,她忽然跳起来,手里捏着一只绿色的虫子,得意洋洋地举到他面前。
“你看!我抓到的!”
他吓得后退一步,她却笑得前仰后合。
“你胆子真小!”她说。
那是他第一次被人说胆子小。
也是他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
后来她嫁给了他,成了他的皇后。
太后不喜欢她,说她没规矩,不像个大家闺秀。她就努力学,学着端庄,学着矜持,学着做个合格的皇后。
他问她:“你开心吗?”
她笑着说:“开心啊,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就开心。”
可他知道,她不开心。
她眼里的光,渐渐暗了。
后来她怀孕了。
他高兴得像个孩子,天天守着她,盼着孩子出生。
可太后不高兴。
她的母家势力太大,太后怕她生下皇子,将来外戚专权。
太后逼他,杀了那个孩子。
他不肯。
那是他的骨肉,是他和她的孩子,他怎么能杀?
可他手里没有实权,太后的人遍布朝野。他只能拖,一天一天地拖,拖到孩子出生,拖到……再也拖不下去。
她生下一个女儿。
他还没来得及抱一抱,太后的人就来了。
她抱着孩子,看着他,眼里满是泪。
“帮我保住她。”她说,“求你。”
他点头。
他让人把孩子送出宫,送得远远的,送到太后找不到的地方。
她看着他,笑了。
那是她最后一次笑。
三天后,太后的人来了。
他们给她端来一杯酒,说是太后的赏赐。
他知道那是什么。
他想拦,拦不住。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喝下那杯酒,看着她在他怀里一点点失去生机。
她死的时候,还握着他的手。
“别怪自己。”她说,“我不怪你。”
那是她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他抱着她的尸体,坐了一夜。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笑过。
他恨太后,恨自己,恨这吃人的皇宫。
他找了她很多年,找那个被送走的女儿。
可怎么也找不到。
直到那天,他在殿试上看见那个叫“沈遂”的考生。
那双眼睛,和她一模一样。
倔强、明亮、不驯服。
他就知道,是她。
是他的女儿。
是他们失散多年的女儿。
——
皇帝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女孩。
她和她娘一样,倔强、不驯服。
可她比她娘幸运。
她不用为了任何人,收敛自己的性子。
“你不愿意留在这儿?”他问。
“不愿意。”沈昭宁答得干脆。
“为什么?”
“因为这儿没有自由。”沈昭宁说,“这儿的人,都戴着面具活着。笑不是真的笑,哭不是真的哭,说的话没有一句真心。我不想变成那样。”
皇帝沉默了。
他想起她娘,想起她娘最后那些日子,端庄、矜持、得体,却再也不笑。
她是为了他才变成那样的。
而他,没能保护好她。
“你知道你娘是什么样的人吗?”他忽然问。
沈昭宁愣了一下。
“你娘,”皇帝说,声音轻轻的,“和你一样。喜欢爬树,喜欢捉虫,喜欢在御花园里追着蝴蝶跑,跑得满头大汗,笑得像个小疯子。”
沈昭宁愣住了。
她娘?
先皇后?
那个端庄贤淑、被写进史书的先皇后?
“后来她嫁给我,”皇帝继续说,“太后嫌她没规矩,她就努力学,学着端庄,学着矜持,学着做个合格的皇后。她眼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了。”
沈昭宁的心忽然揪了一下。
“她死的时候,”皇帝说,“还在笑。她说,她不怪我。”
他抬起头,看着沈昭宁。
“我不想你也变成那样。”
沈昭宁看着他,看着这个高高在上的帝王。
她看见他眼里的痛,看见了藏了很多很多年的伤。
可她更看见了,这座皇宫,是怎么一点点把人吃掉的。
“我不会变成那样。”她说,“因为我不会留下来。”
皇帝看着她。
她也看着皇帝。
良久,皇帝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点苦,有点涩,可又带着一点释然。
“你和她真像。”他说,“一样倔。”
沈昭宁没说话。
皇帝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你走吧。”他说。
沈昭宁愣住了。
“陛下?”
“回你的家去。”皇帝说,“回镇国公府,回你爹娘身边,做你的沈昭宁,做你的岁岁。”
沈昭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您……放我走?”
皇帝点点头。
“可您费了那么大力气找我——”
“我找的不是你。”皇帝打断她,“我找的,是一个念想。一个关于她的念想。”
他看着她,目光复杂。
“可你不是她。”他说,“你是你自己。你不属于这里,我也不该把你关在这里。”
沈昭宁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皇帝转身,走回龙椅前,背对着她。
“走吧。”他说,“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沈昭宁看着他孤寂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心酸。
她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只是跪下,郑重地磕了一个头。
“多谢陛下。”
然后她站起来,转身,大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皇帝还站在龙椅前,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沈昭宁收回目光,跨过门槛,走进阳光里。
——
五天后。临安镇。
沈昭宁骑着马,慢悠悠地走在街上。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街边卖糖葫芦的老伯看见她,愣了一下:“哟,岁岁?你回来了?”
沈昭宁笑着点头:“回来了!”
卖豆腐脑的大娘探出头:“岁岁!你家那小子呢?”
“什么我家那小子?”沈昭宁瞪眼。
“就是路家那小子啊,他不是跟你一起去的吗?”
沈昭宁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她回头一看,笑了。
路云麾骑着马,从街那头冲过来,一边跑一边喊——
“沈昭宁——你等等我——!”
沈昭宁勒住马,抱臂看着他。
路云麾跑到她面前,气喘吁吁。
“你、你怎么不等我?”他瞪她。
“我等你了啊。”沈昭宁无辜地眨眨眼,“不是你自己跑得慢吗?”
“我——”
“行了行了,”沈昭宁一夹马腹,“走吧,回家。”
两匹马并排往前走。
街边的老伯大娘们看着他们,笑着打招呼。
“两个小祖宗又出巡了?”
“岁岁,这回还走不走?”
沈昭宁笑着挥挥手:“不走了!再也不走了!”
路云麾在旁边小声嘟囔:“上次你也说不走了……”
沈昭宁耳朵尖,听见了,抬脚就踹。
路云麾早有防备,一夹马腹躲开,笑得得意。
沈昭宁气得直咬牙,策马追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跑在街上,笑声飘出去很远。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老长。
街角,卖糖人的老头看着他们,笑着摇摇头。
“这两个小祖宗啊,真是……”
他想了想,忽然笑了。
“也好,这集市上,又热闹了。”
——
远处,两个身影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
阳光正好,岁月悠长。
他们又成了集市上的那两个混世魔王。
一个倔强,一个嘴硬。
一个敢闯,一个敢跟。
一个在前面跑,一个在后面追。
跑着跑着,就从小跑到了大。
追着追着,就从少追到了老。
可不管怎么跑,怎么追,他们始终在一起。
这就够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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