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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全国总动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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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六月十八,京城。
盛夏的日光炽烈如火,泼洒在这座历经三百年风雨的皇城之上,飞檐翘角,琉璃瓦当,在日光之下熠熠生辉,尽显王朝气象。
距离皇帝御驾亲征、直捣王庭、生擒北狄可汗、大军凯旋而归,仅仅过去三日。
整座京城,依旧沉浸在前所未有的举国欢腾之中,热度丝毫未减,反而愈演愈烈。
大街小巷,人潮涌动,百姓们自发涌上街头,敲锣打鼓,张灯结彩,欢声雷动,奔走相告,脸上都洋溢着劫后余生的释然、与大胜而归的狂喜。
长久以来压在整个天下头顶、让无数百姓惶惶不可终日的灭国之灾,终于被逆转,罪魁祸首被生擒活捉,江山得以保全,家门得以安稳。
这份喜悦,是发自肺腑的,是刻进骨血里的。
京城之内,各大茶楼酒肆,座无虚席,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说书先生们连夜赶编新话本,拍着醒木,声情并茂,唾沫横飞,绘声绘色地讲述着那场惊天动地的千里奔袭、直捣王庭之战。
讲永安侯顾长安,如何运筹帷幄,奇谋定乾坤,率五百死士火烧敌营,以少胜多,绝境翻盘;讲当今陛下赵元璟,如何御驾亲征,身先士卒,金戈铁马,亲手冲阵,生擒敌酋,血性镇天下。
每讲到精彩之处,满座茶客无不拍手叫好,高声喝彩,举杯相庆,喊声震天,将顾长安奉为战神转世,将陛下奉为千古明君,称颂之声,响彻云霄。
整个天下,都在欢呼胜利,都在歌颂太平,都以为,战乱已平,北狄已灭,从此可以高枕无忧,安享太平。
唯有一人,身处喧嚣之外,心沉寒潭之下,没有半分笑容,没有半分松懈,反而周身气息愈发凝重,眼底带着化不开的警惕、深远的考量、与临战前的沉静。
此人,正是永安侯,全军前敌总指挥,顾长安。
永安侯府,静谧的书房之内,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欢呼、与热闹。
窗棂半开,窗外是举国欢腾的人间烟火,窗内是顾长安孤身一人,独坐案前,神色沉静,周身气场凝重,如临大敌。
桌案之上,依旧铺着那张看了无数遍、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北疆全域地图,山川地势,草原荒漠,关隘要塞,清清楚楚,分毫毕现。
顾长安身着素色常服,身姿挺拔,端坐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地图之上,草原更北方,荒漠深处的标记,眉头微蹙,眼神沉静,没有半分被胜利冲昏头脑的骄躁,反而愈发清醒,愈发冷静。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都明白。
北狄可汗被生擒,王庭被攻破,只是这场灭国之战,阶段性的决定性胜利,绝非战争的终结,更不是天下太平的开端。
真正的死战,真正的灭国对决,真正的终极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老可汗被擒,北狄看似群龙无首,分崩离析,可可汗的嫡长子,素有草原狼王之称的完颜烈,早已在王庭破城之前,率领最精锐的嫡系死士、心腹将领,拼死突围,逃出了包围圈,一路向北,遁入了草原更北方、人迹罕至的荒漠绝境之中。
完颜烈此人,比他的父亲老可汗,更加凶狠,更加狡诈,更加野心勃勃,更加睚眦必报,更擅长合纵连横,收拢人心。
逃回荒漠之后,他立刻以北狄新可汗的名义,发出狼王令,传檄整个草原、西域诸国。
一方面,疯狂收拢北狄溃散的残部、忠于完颜氏的草原部落,短短三日,便集结了近八万精锐死士骑兵;另一方面,以“大渊平定北狄之后,必定挥师西进,吞并西域诸国,斩草除根”为说辞,威逼利诱,合纵连横,说动了与大渊世代敌对、唇亡齿寒的西域七国。
西域七国,深知唇亡齿寒之理,清楚一旦大渊彻底平定北狄,国力鼎盛,兵锋正盛,下一个被覆灭、被吞并的,必定就是他们西域诸国。
与其坐以待毙,被逐一蚕食,不如拼死一搏,趁大渊大军刚刚征战归来、疲惫不堪、国内尚未安定之际,倾全国之力,联合出兵,孤注一掷,发动灭国之战。
一战覆灭大渊主力,踏碎山河关,攻破京城,瓜分中原江山,永绝后患。
完颜烈,以新可汗之位,以灭国之后平分中原为筹码,成功联合西域七国,倾巢而出,集结所有兵力。
短短三日,一支规模空前、杀气腾腾、抱着必死之心、不死不休的十五万铁骑联军,正式集结完毕。
十五万骑兵,皆是草原、西域最精锐、最凶悍、最悍不畏死的死士骑兵,兵强马壮,装备精良,杀气腾腾,铺天盖地。
他们没有丝毫停顿,没有丝毫犹豫,在完颜烈的亲自统领之下,再次挥师南下,直奔山河关而来。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劫掠粮草,不再是试探进攻,不再是小规模袭扰。
这一次,他们是倾巢而出,孤注一掷,灭国而来。
不死不休,不灭大渊,誓不归还。
真正的终极对决,真正的灭国死战,真正的生死存亡之战,来了。
外界越是欢呼太平,顾长安的心底,就越是沉重,越是清醒。
他很清楚,短暂的胜利之后,等待他们的,是更加凶险、更加惨烈、更加九死一生的终极死战。
退一步,就是国破家亡,万劫不复。
“大人。”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脚步声急促而沉稳。
王小虎一身劲装,神色凝重,快步走了进来,脸上没有半分往日的轻松笑意,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凝重、焦急、与肃杀之气。
他手中紧紧攥着一封,封漆滚烫、印着北疆军情密报的火漆信封,快步走到顾长安面前,躬身行礼,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一丝压抑的凝重:
“大人,北疆八百里加急,绝密急报,刚刚送到府中,一刻不敢耽误,立刻呈给大人。”
顾长安缓缓抬起头,平静的眼底,没有半分意外,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的到来。
他伸出手,声音平静沉稳,听不出半分情绪波动:“呈上来。”
“是。”
王小虎立刻上前,双手捧着那份绝密急报,恭敬地递到顾长安手中。
顾长安接过急报,指尖微微用力,拆开火漆封印,取出里面的军情密报,缓缓展开,低头细看。
一行行字迹,清晰地映入眼帘,字字句句,都是关于完颜烈集结十五万铁骑联军、联合西域七国、再次挥师南下、直奔山河关、灭国而来的绝密军情。
一字一句,杀机毕露,来势汹汹,灭国之势,昭然若揭。
顾长安的目光,缓缓扫过密报全文,神色始终平静,没有半分震惊,没有半分慌乱,只有愈发深沉的凝重。
直到看完最后一个字,他才缓缓放下密报,放在桌案之上,指尖微微收紧,骨节微微泛白,周身的气息,愈发凝重、肃杀、沉静。
整个书房之内,瞬间陷入死寂,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王小虎站在一旁,屏住呼吸,不敢出声,神色凝重,静静等待着顾长安开口。
良久,顾长安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着一丝压抑的凝重,一字一句,精准地念出了那个,足以让整个天下,为之震颤的数字:
“十五万。”
“完颜烈,联合西域七国,倾巢而出,集结了十五万精锐铁骑联军,再次南侵,直奔山河关。”
“灭国而来。”
“是,大人。”王小虎重重点头,声音压得极低,语气之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凝重、与一丝焦虑,“情报千真万确,没有半分虚假。”
“西域七国,已经彻底被完颜烈说动,深知唇亡齿寒,这次是倾全国之力,举族来犯,所有精锐,全部出动,没有半分保留。”
“他们很清楚,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这一次,如果让我们大渊赢了,彻底平定北狄,国力鼎盛,兵锋正盛,他们西域七国,就再也没有反抗之力,迟早会被我们逐一覆灭,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所以,他们孤注一掷,不死不休,要和我们,决一死战,一战定存亡。”
顾长安坐在椅上,沉默了。
书房之内,再次陷入死寂,安静得落针可闻,气氛压抑凝重到了极致。
他很清楚,八万对十五万,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兵力近乎一倍的悬殊差距,意味着客场死战,意味着以少击多,意味着这场战争,将会空前惨烈,空前凶险,九死一生。
稍有不慎,山河关破,京城无险可守,国破家亡,万劫不复。
良久,顾长安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王小虎,声音低沉,沉声问道:
“陛下,知道这份军情了吗?”
“已经知道了。”王小虎立刻应声,语气恭敬,“陛下在收到急报的第一时间,就已经知晓全部军情,龙颜凝重,立刻下了口谕,召大人即刻入宫,前往太和殿,召集文武百官,共商军国大计,商议应对死战之策。”
顾长安缓缓站起身。
身姿挺拔,气场沉稳,周身的凝重、肃杀、沉静,化作一往无前的坚定、决绝、与战意。
外界的举国欢腾,太平盛世,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
终极死战,正式开启。
“备车。”
“入宫。”
二
当天上午,太和殿。
大渊王朝,权力最核心,最庄严,最肃穆的金銮大殿。
此刻,整座太和殿之内,气氛凝重、压抑、肃杀到了极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安静得落针可闻,没有半分往日的喧嚣、争执、与客套。
文武百官,文武分列,身着朝服,齐聚大殿之内,人人神色凝重,脸色苍白,低头肃立,鸦雀无声,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所有人,都已经提前收到了北疆绝密军情。
完颜烈集结十五万铁骑联军,联合西域七国,灭国而来,再次兵临山河关。
八万对十五万,兵力悬殊,生死存亡,就在眼前。
灭国之灾,再次降临,比上一次,更加凶猛,更加致命,更加不死不休。
恐慌、焦虑、不安、恐惧,如同阴云一般,笼罩在每一个朝臣的心头,蔓延在整座太和殿之内。
龙椅之上。
皇帝赵元璟,身着十二章纹龙袍,端坐御座,面容肃穆,脸色略显苍白憔悴。
连日来的御驾亲征、千里奔袭、浴血奋战、班师回朝、处理政务,让他本就疲惫苍老的身躯,愈发憔悴,眼底布满血丝,嘴唇干裂,眉宇间带着化不开的疲惫、凝重、与忧心。
可即便如此,他端坐龙椅之上,周身散发的帝王威严、气场、与威压,依旧不减分毫,锐利如鹰,沉稳如山,带着帝王临危不乱的决断、与血性。
他目光缓缓扫过殿下,分列两侧,神色凝重、鸦雀无声的文武百官,沉默了良久。
整个太和殿,死寂一片,压抑到了极致。
终于,皇帝赵元璟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连日操劳的沙哑,却依旧铿锵有力,威严赫赫,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压,在空旷肃穆的太和殿之内,清晰回荡,一字一句,点明核心,问出了这场生死存亡之战,最关键的问题:
“诸位爱卿。”
“北疆八百里加急军情,想必,你们所有人,都已经知晓。”
“北狄新可汗完颜烈,收拢残部,联合西域七国,倾巢而出,集结十五万精锐铁骑,再次挥师南下,兵临山河关,灭国而来,不死不休。”
“兵临城下,生死存亡,国之危难,就在眼前。”
“朕今日,召你们齐聚太和殿,共商国策。”
“朕问你们——事到如今,面对十五万灭国联军,我大渊,该当如何?”
一句话落下。
太和殿之内,再次陷入死寂,安静得可怕。
所有文武百官,纷纷低头,神色各异,心中各有思量,无人敢率先开口。
恐慌、焦虑、胆怯、退缩、主战、主和,万千心思,在大殿之内交织。
沉默,仅仅持续了片刻。
终于,站在文官队列最前方,须发皆白,位列三公,以文太师为首的主和派老臣,缓步出列。
他躬身跪地,对着龙椅之上的皇帝,深深一拜,声音苍老,带着一丝怯懦、一丝退缩、一丝避战求和的心思,沉声开口:
“陛下,老臣有本奏。”
“事到如今,敌军十五万铁骑,来势汹汹,灭国而来,我军兵力悬殊,国力疲惫,刚刚经历大战,尚未休整,兵疲将倦,根本无力抵挡十五万灭国联军。”
“老臣以为,当以江山社稷、天下百姓为重,避其锋芒,暂避战端,遣使北上,与完颜烈、西域七国议和,割让部分北疆城池,岁岁纳贡,换取暂时和平,暂缓灭国之灾。”
求和。
割地纳贡,换取和平。
一句话,瞬间点燃了大殿之内的沉寂。
话音未落,武将队列之中,立刻传来一声怒喝,声震大殿。
一名身披铠甲、战功赫赫的北疆老将,怒目圆睁,大步出列,对着龙椅躬身行礼,随即转过身,怒视着跪地求和的文太师,怒声呵斥,声音铿锵,满是武将的血性与愤慨:
“荒谬!简直是荒谬至极!”
“文太师,你一把年纪,活到狗身上去了?!”
“求和?割地纳贡?换取和平?”
“你太天真了!你以为,完颜烈联合西域七国,十五万大军灭国而来,是为了区区几座城池、一点岁贡吗?!”
“他们的目的,从头到尾,都是覆灭我大渊江山,踏碎我中原国土,屠戮我天下百姓,瓜分我万里江山!”
“求和?割地?纳贡?根本就是与虎谋皮,自取其辱!”
“你今日割让一城,明日他们就会索要十城;你今日纳贡妥协,明日他们就会兵临城下,得寸进尺,灭国之心,不死不休!”
“妥协求和,根本换不来和平,只会助长敌军气焰,只会让天下百姓心寒,只会让我大渊江山,一步步走向灭亡!”
“不能和!只能打!”
“唯有死战,唯有血战到底,才能守住江山,保住百姓,才有一线生机!”
主战之声,铿锵有力,血性凛然。
“打?!”
文太师站起身,怒视着那名北疆老将,声音尖锐,满是恐慌与不甘,厉声反驳:“拿什么打?!你说得倒是轻松!”
“我军全军上下,山河关守军加上北疆大营所有援军,满打满算,不足四万将士!就算从全国各地紧急调集所有可用兵力,倾尽所有,也只能勉强凑齐八万大军!”
“八万对十五万!近乎一倍的兵力悬殊!敌军皆是草原西域最精锐的铁骑死士,以少击多,客场死守,你告诉我,怎么打?!拿什么打赢?!”
“一旦战败,山河关破,京城无险可守,国破家亡,生灵涂炭,千古罪责,你承担得起吗?!”
“承担不起!就不要在这里,空口白话,喊着血战到底!”
“为了江山社稷,为了天下百姓,暂时妥协求和,暂缓危机,有何不可?!”
“有何不可?!”
大殿之内,瞬间炸开了锅。
文武百官,瞬间分成两派,主战派与主和派,当场对峙,争吵不休,争执不断,喧哗声、争辩声、怒斥声,充斥着整座太和殿。
主战派武将,个个血性凛然,怒声呵斥,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宁可血战至死,绝不妥协割地求和;
主和派文臣,个个恐慌焦虑,言辞恳切,以江山百姓、保存实力为由,极力主张避战求和,割地纳贡。
双方争执不休,互不相让,大殿之内,乱作一团,气氛焦灼到了极致。
“够了!”
就在这时,龙椅之上,皇帝赵元璟,猛地一拍龙椅扶手。
一声怒喝,带着滔天的帝王威压、怒意、与肃杀之气,瞬间响彻整座太和殿。
刚才还争吵不休、喧哗混乱的大殿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文武百官,瞬间闭嘴,纷纷躬身低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再也不敢有半分争执喧哗。
皇帝赵元璟坐在龙椅之上,目光锐利,带着怒意与威压,缓缓扫过殿下,争吵不休的文武百官,眼神之中,满是失望、冰冷、与不屑。
一群贪生怕死、蝇营狗苟之辈,国难当头,只知争吵争执,只知妥协退缩,没有半分担当,没有半分血性,没有半分破局之策。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穿过人群,稳稳地落在了,站在武将队列最前方,始终沉默不语、神色沉静、没有半分争执、没有半分慌乱的顾长安身上。
整座大殿,所有人都在争吵,都在恐慌,都在争执,唯有顾长安,始终神色沉静,身姿挺拔,如同一根定海神针,沉稳不动,清醒冷静。
整个大渊,整个朝堂,整个天下,到了这种生死存亡的时刻,能破局,能担当,能依靠,能信得过的人。
依旧只有顾长安。
皇帝赵元璟的目光,落在顾长安身上,声音缓缓平复,带着帝王的期许、信任、与决断,沉声开口,点名道:
“长安。”
“他们吵够了,争完了。”
“朕问你,国难当头,十五万灭国联军兵临城下,生死存亡,就在眼前。”
“你说,我大渊,该怎么办?”
一句话落下。
整座太和殿,瞬间死寂。
所有文武百官,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顾长安身上,眼神各异,有期待,有质疑,有不屑,有担忧,有敌视。
所有人都知道,这位永安侯,战神主帅,是陛下最信任的人,是整个战局,唯一的破局者。
在这万众瞩目之下,生死存亡之际。
顾长安,缓缓迈步,走出武将队列。
他身着侯爷朝服,身姿挺拔,面容沉静,眼神锐利,气场沉稳,一步步走到大殿中央,停下脚步。
没有半分慌乱,没有半分怯场,没有半分退缩。
他躬身跪地,对着龙椅之上的皇帝,深深一拜,声音沉稳、铿锵、坚定、清晰,在空旷肃穆、死寂无声的太和殿之内,缓缓回荡,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没有半分迟疑,没有半分退缩:
“回陛下。”
“臣,顾长安,以为。”
“敌军灭国而来,不死不休,妥协求和,与虎谋皮,永无宁日,绝不可取。”
“唯死战,不退。”
“唯有打,血战到底,破釜沉舟,才能守住江山,保住百姓,才有一线生机。”
“臣,恳请陛下,下令开战,血战到底,绝不妥协,绝不退缩!”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血战到底,绝不退缩。
一句话,定下了最终的国策,定下了这场生死存亡之战,最终的基调。
龙椅之上,皇帝赵元璟,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欣慰、一丝认同、一丝坚定。
他就知道,顾长安永远不会让他失望,永远和他想到一起,永远有担当,有血性,有决断。
皇帝赵元璟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盯着大殿中央的顾长安,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期许,沉声追问:
“好!朕要的,就是这句话!”
“血战到底,绝不退缩!”
“那朕再问你,八万对十五万,兵力悬殊,九死一生,这一仗,该怎么打?如何才能打赢这场灭国死战?”
顾长安跪在大殿中央,缓缓抬起头。
目光坚定,迎上龙椅之上皇帝的目光,没有半分迟疑,没有半分退缩。
他的声音,再次铿锵响起,在整座太和殿之内,石破天惊,震彻全场,一字一句,道出了这场战争,唯一的破局之策,唯一的决胜之道:
“回陛下。”
“八万对十五万,以一隅之兵力,抗天下之联军,兵力悬殊,必败无疑,绝无胜算。”
“想要打赢这场灭国死战,想要以少胜多,逆转战局,守住江山,唯有一策。”
“倾全国之力,集全国之兵,聚全国之财,合全国之心。”
“全国总动员。”
全国总动员。
五个字,石破天惊,震彻整座太和殿。
一句话,瞬间引爆了全场。
刚才还死寂无声的太和殿,瞬间再次炸开了锅,喧哗声、惊呼声、反对声、怒斥声,此起彼伏,比刚才更加激烈,更加汹涌。
“什么?!全国总动员?!”
“顾长安!你疯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全国总动员?那是要倾尽我大渊全国的兵力、粮草、赋税、财力、民力,孤注一掷,打一场灭国之战啊!”
“一旦战败,全国兵力耗尽,财力耗尽,民力耗尽,我大渊,立刻分崩离析,彻底亡国,万劫不复!这是赌上整个江山国运,最后的豪赌!”
“太疯狂了!万万不可!陛下,万万不可答应啊!”
“顾长安,你这是要葬送我大渊三百年江山!你罪该万死!”
主和派文臣,瞬间炸开了锅,纷纷出列,厉声怒斥,极力反对,恐慌到了极致。
即便是主战派的武将,闻言也纷纷脸色剧变,满脸震惊,面露难色,沉默不语。
全国总动员,意味着赌上整个王朝的国运,倾尽所有,孤注一掷,不是大胜,就是大败亡国,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这是最疯狂、最决绝、最孤注一掷的决断。
也是唯一能打赢这场十五万灭国联军、以少胜多、逆转战局的决胜之道。
“安静!”
龙椅之上,皇帝赵元璟,再次一声怒喝。
声音不高,却带着滔天的帝王威压、不容置疑的决断、与破釜沉舟的血性,瞬间压下了全场所有的喧哗、争执、反对、怒斥。
整座太和殿,再次死寂一片。
皇帝赵元璟坐在龙椅之上,目光紧紧盯着大殿中央,神色坚定、从容不迫的顾长安,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疲惫,一丝凝重,一丝决绝,最终,所有情绪,都化作一往无前的帝王血性、担当、与决断。
他很清楚,顾长安说的是对的。
想要打赢这场灭国死战,想要守住江山,唯有全国总动员,倾全国之力,孤注一掷,血战到底。
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要么,妥协求和,一步步走向灭亡;
要么,全国总动员,孤注一掷,血战到底,要么大胜定江山,要么败亡殉社稷。
没有第三条路。
良久,皇帝赵元璟,缓缓站起身。
他身着龙袍,立于龙椅之前,身姿挺拔,周身散发着帝王的威严、血性、与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目光扫过殿下,满脸恐慌、极力反对、脸色惨白的文武百官,没有半分动摇,没有半分迟疑。
最终,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顾长安身上,声音铿锵有力,带着帝王金口玉言、不容置疑的决断,在太和殿之内,响彻全场,一字一句,定下最终国策:
“好。”
“朕准了。”
“传朕旨意。”
“全国总动员。”
一句话落下。
“陛下!!!”
“万万不可啊陛下!!!”
数十名主和派文臣,瞬间跪倒一片,连连磕头,极力劝阻,失声惊呼,恐慌到了极致。
可皇帝赵元璟,根本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他目光坚定,语气不容置疑,再次开口,打断了所有的劝阻,声音冰冷,威严赫赫:
“朕意已决。”
“再有敢言求和、敢阻全国总动员、敢动摇军心者,以通敌叛国罪论处,立斩不赦。”
“退朝。”
话音落下,皇帝赵元璟转身,径直走入后殿,没有半分停留,没有半分动摇。
金口玉言,圣旨已下,国策已定,无可更改。
大殿之内,所有文武百官,瘫软在地,脸色惨白,满脸恐慌、愤怒、不甘、绝望,却再也不敢有半分反对,半分质疑。
顾长安跪在大殿中央,缓缓站起身。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满脸恐慌、不甘、愤怒、绝望的文武百官,看着他们贪生怕死、蝇营狗苟的丑态,沉默了很久。
没有半分嘲讽,没有半分怒意,只有一片沉静,一片坚定。
国难当头,总有人要负重前行,总有人要扛起江山,总有人要血战到底。
他们怕,他们退,他们妥协。
那他顾长安,就来扛。
倾全国之力,守全国之安。
三
当天下午,京城城西,临江茶楼。
雅间之内,临窗而坐,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气氛安静而凝重。
顾长安身着常服,端坐桌前,神色沉静,面前摆着一杯清茶,水汽氤氲。
坐在他对面的,正是三皇子,赵元祺。
今日太和殿之上,全国总动员的圣旨已下,国策已定,消息传开,整个朝堂震动,天下震动。
赵元祺第一时间,便约见了顾长安。
此刻,赵元祺坐在对面,眉头紧紧皱起,脸色凝重,看着对面神色沉静、从容不迫的顾长安,满脸难以置信、一丝无奈、一丝苦笑、一丝恨铁不成钢,率先开口,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急切、一丝震惊、一丝无奈,沉声说道:
“顾长安。”
“你今天,在太和殿之上,真的敢说,真的敢做,真的敢劝陛下,下旨全国总动员。”
“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干什么?你是不是疯了?”
“全国总动员?”
“那是要倾尽我大渊,全国的兵力、粮草、赋税、财力、民力,赌上整个三百年江山的国运,孤注一掷,打一场灭国级的死战啊!”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没有任何退路,没有任何折中方案,一旦有半点闪失,一旦战败,整个大渊,立刻分崩离析,彻底亡国,万劫不复!”
“你这根本不是打仗,你这是拿整个江山国运,在豪赌!”
“你疯了,真的疯了。”
顾长安坐在对面,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清茶,神色平静,从容不迫,没有半分慌乱,没有半分疯癫,只有一片清醒、一片冷静、一片坚定。
他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对面,满脸焦急、凝重的赵元祺,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一字一句,清晰笃定:
“我没疯。”
“我很清醒,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我很清楚,全国总动员,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倾尽全国之力,赌上江山国运,孤注一掷,九死一生。”
赵元祺眉头皱得更紧,沉声追问,语气急切:“你既然清楚,清楚其中的凶险,清楚一旦战败的万劫不复,清楚要倾尽多少国力,牺牲多少百姓,耗费多少银两,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为什么还要劝陛下,下这个圣旨?”
“你知道,这场全国总动员打下来,要耗费多少军饷粮草吗?”
“至少五百万两白银,起步。”
“全国各州府,三年的赋税总和,才能凑齐这笔巨款!”
“你知道,这场灭国死战打下来,要死多少将士,多少百姓,多少无辜生灵,生灵涂炭,尸横遍野吗?”
“你都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执意这么做?!”
面对赵元祺一连串的急切追问,顾长安坐在对面,神色始终平静。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打断了赵元祺的话,一字一句,道尽自己所有的考量、所有的决心、所有的不得已:
“我知道。”
“我知道,要耗费五百万两白银,倾尽全国财力;我知道,要死很多将士,很多百姓,生灵涂炭;我知道,一旦战败,万劫不复,亡国灭种。”
“我全都知道。”
“但我,依旧要这么做,依旧要全国总动员,依旧要打这场仗。”
“因为,我很清楚。”
“这一仗,如果我们不打,如果我们妥协退缩,如果我们不倾尽全国之力,血战到底。”
“等到十五万灭国联军,攻破山河关,踏碎中原,国破家亡,到时候,死的人,会更多。”
“会死千万百姓,会毁万里江山,会灭三百年国祚,会让整个天下,陷入无边无际的战火、屠戮、与黑暗之中,永世不得安宁。”
“长痛不如短痛。”
“倾全国之力,打一场灭国死战,牺牲一时,换取江山百年安定,天下太平。”
“这笔账,我算得清。”
“这个抉择,我做得定。”
赵元祺坐在对面,彻底沉默了。
他看着顾长安,看着眼前这个,比他还要年轻,却扛起了整个江山安危、整个天下存亡的男人,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看着顾长安眼底的坚定、清醒、决绝、与担当,看着他明明身处绝境、赌上一切,却依旧从容不迫、沉稳如山的气场,心中百感交集,震撼、敬佩、无奈、认同,万千情绪交织在一起。
他终于明白。
顾长安不是疯了。
他是清醒到了极致,坚定到了极致,担当到了极致。
国难当头,所有人都在怕,都在退,都在妥协,只有他,明知九死一生,明知赌上一切,依旧挺身而出,扛起所有,负重前行。
良久,赵元祺缓缓抬起头,看着顾长安,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复杂,一丝敬佩,一丝苦笑,缓缓说道:
“顾长安。”
“你不是疯子。”
“你是个,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扛着整个江山前行的,傻子。”
顾长安坐在对面,闻言,平静的脸上,缓缓勾起一抹淡淡的、释然的、带着一丝无奈的笑容。
他看着赵元祺,声音平静,缓缓开口,说出了那句,直白而戳心,无奈而坚定的话:
“不是我想当这个傻子。”
“是我,被逼的。”
被逼的。
三个字,道尽了所有的不得已,所有的身不由己,所有的负重前行,所有的孤注一掷。
赵元祺坐在对面,闻言,猛地一愣。
随即,他看着顾长安,看着那抹无奈而坚定的笑容,沉默了片刻,突然也跟着笑了起来。
笑声之中,带着一丝释然,一丝敬佩,一丝认同,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彻底懂了。
也彻底认同了。
“好一个被逼的。”
赵元祺笑着,缓缓收起笑容,神色变得郑重、坚定、决绝。
他看着顾长安,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郑重,一字一句,铿锵开口,没有半分迟疑,没有半分犹豫:
“顾长安。”
“你要倾全国之力,打这场灭国死战,你要全国总动员,赌上江山国运。”
“别人怕,别人退,别人反对,别人不帮你。”
“我帮你。”
“我帮你。”
一句话,落下。
顾长安坐在对面,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神色微微一怔,有些意外,有些动容,看着对面郑重坚定的赵元祺,沉声问道:
“你帮我?”
“三皇子,你应该很清楚,全国总动员,赌上江山国运,一旦战败,你我,都是千古罪人,万劫不复,株连九族。”
“你确定,要帮我?”
“我确定。”赵元祺重重点头,语气坚定,没有半分动摇,眼神郑重,“国难当头,江山存亡,你顾长安都敢扛着整个江山前行,我赵元祺,身为大渊皇子,岂能退缩,岂能旁观,岂能贪生怕死?”
“你要全国总动员,要打这场灭国死战,最缺的是什么?”
“是钱。”
“是五百万两白银的军饷粮草,是举国动员的财力支撑。”
“朝堂之上,那些世家勋贵、主和派文臣,巴不得你战败,巴不得你垮台,绝对不会出钱出力,只会暗中使绊子,拖后腿。”
“各地州府,层层克扣,远水解不了近渴。”
“这笔钱,我来给你筹。”
“皇室私库、我名下所有商号、商铺、田产、庄园,我全部变卖,全部捐出,一文不留。”
“京城所有世家勋贵、皇亲国戚、富商巨贾,我亲自去登门,去游说,去施压,去募捐,一文一文,给你凑齐军饷粮草。”
“你要打仗,要全国总动员,要倾尽全国之力。”
“我赵元祺,做你最坚实的后盾,给你筹钱,给你稳住后方,给你扫清障碍。”
“你只管,在前方,带兵打仗,血战到底,打赢这场仗,守住这江山。”
“后方所有的一切,我来扛。”
一句话,掷地有声,赤诚担当,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顾长安坐在对面,怔怔地看着对面,神色郑重、眼神坚定、语气决绝的赵元祺。
良久,他没有说话,没有客套,没有推辞。
只是缓缓端起面前的茶杯,对着赵元祺,轻轻举了举。
一饮而尽。
杯底朝天,尽显赤诚。
“好。”
“我信你。”
“你帮我。”
“这一仗,我们一起扛。”
“赢,一起定江山。”
“输,一起殉社稷。”
四
六月二十,京城。
皇帝圣旨,明发天下,传遍大渊十三州,四百余府县。
全国总动员令,正式下达,全面开启。
圣旨之上,字字铿锵,言辞恳切,道尽国难当头、江山存亡、百姓安危之危机,道尽完颜烈与西域七国灭国而来、屠戮百姓之野心,道尽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血战到底、保家卫国之决心。
号召全国上下,各州各府,各县各乡,所有百姓,所有将士,所有商人,所有士绅,万众一心,同仇敌忾,倾全国之力,共赴国难,保家卫国。
一令出,天下动。
原本,朝堂之上,主和派文臣、世家勋贵,还在暗中散布恐慌,散布反对之声,试图动摇民心,拖延圣旨,阻碍动员。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
全国总动员令,明发天下之后。
民间的反响,民间的呼声,民间的热血,民间的凝聚力,彻底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彻底碾压了所有的反对之声,所有的恐慌退缩。
朝堂之上那点微弱的反对之声、恐慌之声,在天下万民、同仇敌忾的滔天呼声面前,瞬间被彻底淹没,荡然无存,连一点水花都溅不起来。
北狄两次入侵,兵临城下,灭国而来,屠戮边疆百姓,让天下百姓,早已受够了战乱之苦,受够了颠沛流离,受够了提心吊胆,受够了妥协退让带来的步步紧逼。
他们很清楚。
这一次,退一步,就是国破家亡,就是家破人亡,就是永世不得安宁。
唯有万众一心,血战到底,打赢这一仗,才能保住家园,保住亲人,保住太平,保住性命。
全国总动员令下达的那一刻。
整个天下,彻底沸腾了。
全国各地,各州各府,各县各乡,无数青壮年男子,纷纷放下手中农活、生计,自发涌向当地军营,踊跃参军,投笔从戎,保家卫国,不求封赏,不求功名,只求上阵杀敌,守住家园。
白发苍苍的老者,送子参军,含泪叮嘱,只求杀贼保国,不用念家;
正值芳华的女子,送夫出征,连夜缝制棉衣鞋履,只愿丈夫平安,家国安定;
全国各地的富商巨贾、士绅乡绅,纷纷慷慨解囊,捐粮捐钱,捐物捐军械,散尽家财,支援前线,没有半分吝啬;
即便是街边的乞丐、流民,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也纷纷拿出自己乞讨而来、仅有的几文铜板、几个干粮,捐入募捐箱,尽自己一份绵薄之力。
天下万民,不分高低贵贱,不分贫富老幼,不分士农工商。
万众一心,同仇敌忾,共赴国难,倾尽全力。
这一刻,没有朝堂纷争,没有派系对立,没有贫富差距,没有高低贵贱。
只有一个身份——大渊百姓。
只有一个目标——保家卫国,血战到底。
京城,永安侯府,书房之内。
顾长安端坐桌前,神色沉静,正在统筹全国总动员的各项军务、部署、调兵、布防。
房门被轻轻推开,王小虎大步走了进来。
和之前的凝重、焦急、肃杀截然不同。
此刻的王小虎,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兴奋、红光满面、热泪盈眶,大步走到顾长安面前,躬身行礼,声音都控制不住地颤抖、激动、哽咽,朗声汇报:
“大人!!!”
“大喜!天大的好消息!!!”
顾长安缓缓抬起头,看着激动到浑身颤抖的王小虎,神色平静,沉声问道:“何事如此激动?慢慢说。”
“大人!军饷粮草!我们筹备的五百万两白银军饷、粮草辎重……”王小虎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双手颤抖着,将一本厚厚的账册,恭敬地递到顾长安面前,语气激动,哽咽着说道:
“够了!!!”
“全都凑齐了!!!一分不少,全部到位!!!”
顾长安神色微微一动,接过账册,缓缓翻开。
账册之上,一笔一笔,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记录着每一笔捐款、每一笔粮草、每一笔银两的来源、数额、捐赠人。
三皇子赵元祺,变卖所有私产、商号、田产,一次性捐出白银三百万两,粮草十万石,倾其所有,毫无保留;
全国各地富商巨贾、士绅乡绅,纷纷慷慨解囊,捐银一百五十万两,粮草无数;
天下百姓,一文一文,一块一块,凑齐了剩下的五十万两白银,无数干粮、衣物、军械。
一笔一笔,清清楚楚,一分一毫,汇聚成河。
最终,总账算下。
白银五百二十万两,超额完成。
粮草辎重,堆积如山,足够全军十万大军,征战一年之久,绰绰有余。
顾长安坐在椅上,拿着账册,一页一页,缓缓翻过。
看着那一笔一笔,来自皇子、富商、百姓、甚至乞丐流民的捐款,看着那一个个赤诚的名字,一笔一笔凝聚起来的五百万两白银。
他素来沉稳、不动如山、从未有过半分情绪波动的手,此刻,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眼底深处,一片滚烫,一片动容,一片震撼。
这不是冰冷的银两。
这是天下万民,赤诚的民心,滚烫的热血,同仇敌忾的决心,保家卫国的希望。
是天下万民,用自己的家财、自己的热血、自己的性命,在支撑着这场战争,支撑着他们这些前方将士,守住江山。
民心可用,天下同心。
这一仗,他们必赢。
“大人……”王小虎站在一旁,声音哽咽,激动地问道,“五百二十万两,粮草堆积如山,足够我们打一场彻彻底底的灭国之战了……够吗?”
顾长安缓缓合上账册。
他抬起头,眼底带着动容、坚定、与滚烫的战意,声音铿锵有力,一字一句,坚定笃定:
“够。”
“足够了。”
“有这笔钱,有这些粮草,有天下万民的民心支撑。”
“足够我们,打一场灭国之战。”
“足够我们,全歼十五万联军,彻底平定北狄,永绝后患,守住这万里江山,换天下百年太平。”
五
六月二十二,京城。
天朗气清,日光炽烈,普照大地。
太和殿之外,天安门前,巨大的校场之上。
气氛肃穆到了极致,热血沸腾到了极致,战意冲天到了极致,气场震天,撼天动地。
经过三天三夜,全国总动员的紧急调集、整编、训练。
八万精锐大军,正式整编完毕,全军集结,整装待发。
八万将士,皆是从全国各州各府,精挑细选出来的,最精锐、最勇猛、最忠心、最悍不畏死的铁血将士。
其中,有身经百战的北疆老兵,有刚刚参军、满腔热血的青壮百姓,有各地调集的精锐禁军,有自愿参军的江湖义士。
人人身披铠甲,手持兵器,身姿挺拔,列阵整齐,旌旗猎猎,刀枪林立,战马嘶鸣,肃立无声。
八万大军,列阵校场之上,如同一片无边无际的钢铁森林,蓄势待发,战意冲天,杀气腾腾,气场震天动地。
今天,是他们出征之日。
是皇帝御驾亲征,顾长安统筹指挥,八万大军,奔赴山河关,迎战十五万灭国联军,开启终极死战,保家卫国,血战到底的出征之日。
龙椅之前,皇帝赵元璟,一身金色帝王铠甲,头戴金盔,腰佩长剑,身披大红披风,骑在一匹通体乌黑、神骏非凡的高头大马之上。
连日来的疲惫、憔悴、苍白,尽数散去。
此刻的他,身披铠甲,御驾亲征,再次立于三军阵前,周身散发着帝王的血性、荣光、威严、与一往无前的决绝,眼神锐利,战意凛然,气吞万里如虎。
他是大渊的帝王,今日,依旧是三军的先锋,将士的主心骨,与全军将士,同生共死,共赴国难。
顾长安一身银色铠甲,英姿勃发,骑在白色战马之上,紧随皇帝身侧,半步不离,身姿挺拔,气场沉稳,眼神锐利,战意凛然,如同帝王最锋利的佩刀,最坚实的护盾,统筹全军,生死相随。
王小虎、张横、侯三、石磊、赵铁山、顾长平、阿依莫等心腹将领、各路主将,各自披甲上马,列阵前方,个个眼神坚毅,杀气腾腾,准备随帝王主帅,一同奔赴前线,血战到底,九死一生。
全军八万将士,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马背之上的皇帝赵元璟身上,眼神之中,满是崇敬、热血、与必死之心。
帝王御驾亲征,天下万民同心,全国总动员,共赴国难。
他们没有退路,只能胜,不能败;只能生,不能死。
皇帝赵元璟策马前行两步,来到全军阵前。
他缓缓拔出腰间佩剑,高举过头顶,金色剑光,在日光之下,闪耀夺目,声震校场,气吞山河,声音铿锵有力,传遍全场每一个角落,点燃了所有将士的热血、战意、与必死之心:
“三军将士们!”
“全国总动员令已下,天下万民同心,同仇敌忾,共赴国难!”
“完颜烈联合西域七国,十五万灭国联军,兵临山河关,要灭我国家,毁我家园,屠戮我百姓!”
“今日,朕亲率你们,奔赴山河关,迎战强敌,血战到底,保家卫国,不死不休!”
“此去九死一生,国破家亡,就在眼前!”
“朕问你们,北狄人要灭我们的国,要毁我们的家,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
“不答应!!!”
“不答应!!!”
八万精锐大军,同时放声高呼,声音震天动地,气吞山河,战意冲天,响彻云霄,战马齐声嘶鸣,声震四野,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所有人都热血沸腾,必死之心,坚定无比,愿意跟随帝王,跟随顾帅,赴汤蹈火,血战到底,万死不辞。
“好!!!”
皇帝赵元璟放声大笑,笑声豪迈,血性尽显,高举佩剑,剑指北方山河关方向,一声令下,声震天地:
“三军听令!”
“目标——山河关!”
“出征!!!”
“杀!!!杀!!!杀!!!”
震天动地的喊杀声,响彻云霄,震撼天地。
皇帝赵元璟策马扬鞭,一马当先,冲出校场,冲出天安城门,冲出京城,向着北方山河关,疾驰而去。
顾长安紧随其后,半步不离,生死相随,统筹全军,一往无前。
八万精锐铁血大军,列阵前行,马蹄声如雷,震动大地,尘土飞扬,遮天蔽日,旌旗猎猎,战意冲天,如同一条钢铁巨龙,向着北方前线,奔腾而去。
京城,在他们身后,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一道灰蒙蒙的线,消失在天际尽头。
他们的身后,是整个天下,是万民同心,是举国之力,是万里江山。
他们的身前,是十五万灭国联军,是生死存亡,是血战到底,是终极死战。
顾长安策马狂奔,紧随皇帝身侧,呼啸的狂风迎面吹来,如同锋利的刀刃一般,刮过脸颊,带着凛冽的寒意与硝烟的气息。
可他的胸膛之内,一颗心脏,却滚烫炽热,热血沸腾,战意凛然,坚定无比。
民心可用,天下同心,君臣同心,将士用命。
这一仗,他们只能赢,必须赢。
六
当天夜里,大军行军途中,临时中军大帐。
灯火通明,气氛肃穆,沙盘地图铺满桌案,全军部署、敌军动向、三路奇兵安排,清清楚楚,标注详尽。
大军日夜兼程,奔赴山河关,距离前线,越来越近。
顾长安一身铠甲,端坐帐中,未曾有半分歇息,神色沉静,目光紧紧盯着桌案上的沙盘地图,指尖精准地点在山河关以北,草原之上,密密麻麻的标记。
那里,就是完颜烈率领的十五万灭国联军,主力大营所在。
十五万大军,铺天盖地,营帐密密麻麻,如同黑色的海洋,遍布山河关以北的草原之上,层层布防,戒备森严,气势滔天,死死围困住山河关,只待大军抵达,展开最终决战。
而这一次,顾长安的战术,依旧和之前,火烧粮草、擒贼擒王,如出一辙,却更加精妙,更加凶险,更加致命。
正面死守,吸引敌军全部主力,疯狂攻城,耗尽敌军锐气、兵力、粮草;
暗中分兵,派出三路精锐奇兵,避开敌军主力防线,潜行迂回,分进合击,直捣敌军后方,烧毁十五万联军,全部粮草辎重。
断其粮草,乱其军心,不战自溃。
八万对十五万,正面死战,绝无胜算。
唯有断其粮草,攻其必救,乱其军心,才能以少胜多,逆转战局,一战定乾坤。
这是唯一的胜算,唯一的破局之道。
“大人。”
帐帘被轻轻掀开,王小虎大步走了进来,躬身行礼,神色恭敬郑重,声音低沉汇报:“三路奇兵,全部整编完毕,精锐挑选完毕,将领全部到位,只待大人一声令下,便可即刻出发,潜行迂回,分进合击。”
顾长安缓缓抬起头,目光锐利,沉声问道:“三路奇兵,主将分别是谁,部署何在,详细道来。”
“是!”王小虎立刻应声,恭敬汇报,字字清晰:“第一路,北路奇兵,两千精锐轻骑,由北疆老将赵铁山将军统领,绕道草原西侧,潜行北上,直捣敌军北路粮草大营;”
“第二路,中路奇兵,两千精锐死士,由大人亲弟,顾长平将军统领,绕道草原东侧,潜行北上,直捣敌军中路核心粮草总营;”
“第三路,南路奇兵,两千精锐骑兵,由西域降将,阿依莫公主,统领旧部,熟悉草原地形,绕道敌后最南方,截断敌军粮草补给线,烧毁敌军南路粮草辎重,同时阻击敌军西域援军。”
“三路奇兵,共计六千精锐,皆是轻骑简从,潜行迂回,分进合击,约定三日之后,同一时辰,同时出击,三路火起,烧毁敌军全部粮草,断其根基。”
部署周密,分进合击,精妙绝伦,一击致命。
顾长安坐在椅上,神色沉静,微微点头,目光锐利,语气坚定,一字一句,下达最终军令,声音铿锵,不容置疑:
“好。”
“传令下去。”
“三路奇兵,即刻出发,星夜潜行,避开敌军所有斥候、防线、主力大军,不许打草惊蛇,不许暴露行踪。”
“三日之后,日出之时,三路同时出击,火烧全部粮草,举火为号,不得有误。”
“此战,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粮草一焚,十五万联军,不战自溃,决战必胜。”
“是!”
王小虎躬身领命,声音铿锵,转身大步走出大帐,传达军令。
三路奇兵,星夜出发,潜行迂回,直捣敌后。
正面决战的胜负,不在前方战场,而在敌后粮草。
断其粮草,一战定乾坤。
七
六月二十五,山河关。
经过三天三夜,日夜兼程,长途奔袭。
皇帝赵元璟、顾长安,率领八万精锐大军,终于顺利抵达,这座中原门户,北疆雄关,山河关。
此刻的山河关,已经被十五万灭国联军,团团围困,水泄不通,战事一触即发,气氛紧张到了极致,压抑到了极致。
顾长安策马登上,这座历经无数战火、浴血奋战的雄关城墙之上。
手扶冰冷厚重、布满箭痕血迹的城墙垛口,目光远眺,望向关外一望无际的茫茫草原。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为之震撼,为之凝重,为之窒息。
关外草原之上,一望无际,铺天盖地,密密麻麻。
全是北狄与西域联军的营帐,黑色的营帐,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边,如同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洋,蔓延到地平线的尽头,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戒备森严,杀气腾腾。
完颜烈率领的十五万铁骑联军,全部集结于此,围困山河关,铁桶一般,水泄不通。
十五万大军,兵强马壮,旌旗猎猎,杀气冲天,一眼望不到边,气势滔天,灭国之势,昭然若揭。
这是真正的,灭国大军,不死不休。
城墙上的所有守军将士,看着关外铺天盖地、一望无际的十五万联军大营,脸色凝重,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气氛压抑、紧张、窒息到了极致。
兵力悬殊,生死存亡,就在眼前。
“大人。”
王小虎大步走到顾长安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关外铺天盖地的敌军大营,神色凝重,声音低沉,沉声汇报:“三路奇兵,已经按照预定计划,顺利出发,成功避开敌军所有防线、斥候,潜行进入敌后,行踪未暴露,一切顺利,正在按照预定路线,奔赴目标粮草大营。”
“三日之后,日出之时,准时出击,三路火起。”
顾长安站在城墙之上,目光平静地望着关外,一望无际、铺天盖地的十五万联军大营,神色沉静,没有半分慌乱,没有半分退缩,没有半分惧意。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身边,神色凝重的王小虎,看着城墙上,严阵以待、神色紧张的守军将士,声音平静,语气坚定,一字一句,下达军令:
“知道了。”
“传令下去。”
“全军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加固城防,备足箭矢、滚石、擂木、金汁,坚守城池,不许出战,不许冒进。”
“无论敌军如何挑衅,如何叫阵,如何攻城,只许死守,不许出城迎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