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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卷十六 永昭万世 大中祥符七 ...

  •   大中祥符七年甲寅,秋九月。

      得胜湖畔,苍龙草堂。银杏叶初黄,满树金灿,落叶如雨,铺成一条金色小径,直通湖滨。伯琮年八十有四矣,自致仕归乡,优游林下,已三十余年。须发如雪,而神明不衰,目光温润,望之如神仙中人。

      是日清晨,伯琮起,沐浴更衣,冠带俨然。召诸子至前,凡十六子,唯彦、思、宪三子在外为官,余十三子皆在膝前。伯琮顾谓诸子曰:“吾今日神清气爽,若有所感。汝等且坐,吾有言。”

      诸子环坐,皆屏息静听。伯琮徐曰:“吾少时,汝祖梦赤虬入怀,生吾而有鳞纹。人言苍龙之裔,然吾未尝以此自异。惟守‘无愧’二字,力学修身,以至于今。吾一生历事四朝,位至宰相,而能终老林下,保全名节,岂非天幸?然天幸之外,亦‘无愧’二字之力也。”

      诸子皆泣,曰:“父亲何出此言?”伯琮笑曰:“吾年八十有四,不为夭矣。且昨夜梦汝祖、汝母来,笑谓吾曰:‘吾候之久矣。’吾知归期将至。汝等勿悲,但记吾‘无愧’之训,永守勿替,则吾虽去,犹日临汝等也。”

      言毕,取父遗缄观之,“无愧”二字,赫然在目。取苏同玉符抚之,温润如故。取《阴符经》《龙德经》观之,字迹金光灿然。伯琮叹曰:“此三者,吾一生所守也。今当归还天地。”即命置诸案上,焚香再拜。

      拜毕,忽闻叩门声。启视之,一老僧立于门外,鹤发童颜,手持锡杖。伯琮视之,乃昔日数度所见之老僧也!惊喜延入,曰:“老师父久候,今日来矣。”老僧笑曰:“公子别来无恙?贫僧候之千年,今始得迎公子归。”

      诸子愕然,不知所云。伯琮顾谓诸子曰:“此老师父,乃苍龙之精也。吾前身与同体,今当归矣。”即命诸子再拜。老僧摇手曰:“勿拜。贫僧与公子,非师徒,乃一体耳。今公子功行圆满,当归天上,贫僧亦当归矣。”

      伯琮曰:“吾有一言,欲质于老师父。”老僧曰:“愿闻。”伯琮曰:“吾一生守‘无愧’二字,然终有疑焉。敢问:‘无愧’者,于心无愧乎?于理无愧乎?于人无愧乎?于天无愧乎?”

      老僧笑曰:“公子问得好。‘无愧’者,非于心无愧,亦非于理无愧,亦非于人无愧,亦非于天无愧。‘无愧’者,无分别也。心与理一,人与天合,更何愧之有?公子守此二字一生,至此当悟矣。”

      伯琮闻之,恍然有悟,再拜曰:“吾今日始知‘无愧’之真谛。老师父之言,如拨云见日。”老僧曰:“非吾之言,乃公子自悟耳。今可以归矣。”

      伯琮即起,整衣冠,向诸子再拜,曰:“吾去矣。汝曹善自珍重,永守‘无愧’之训。”诸子泣不能止。伯琮笑曰:“死生常理,何悲之有?”即与老僧携手,徐步出门。

      诸子随出,但见湖上赤光烛天,云雾四合。伯琮与老僧行至湖心,履水如平地。回首顾诸子,含笑点头。俄而赤光愈盛,云雾愈浓,二人渐没于光中,倏忽不见。

      诸子哭拜于湖滨,良久乃起。湖上赤光,经时乃灭。

      是日,兴化人皆见得胜湖上赤光冲天,有白鹤成群,翔于湖上,声闻数里。皆相语曰:“文正公仙去矣!”

      伯琮既卒,年八十有四。诸子遵遗命,不备厚葬,惟以布衣敛,葬于得胜湖畔,父母墓侧。葬日,白鹤来集,绕墓三匝而去。湖上复有赤光,如送别然。

      葬毕,诸子聚于草堂,议守丧之礼。彦自苏州奔丧,思自扬州来,宪自泰州至,十三子皆在。彦年最长,泣谓诸弟曰:“父亲遗训,‘无愧’二字,吾辈当世守之。今父亲既殁,吾等不可遽离。当庐墓三年,以尽孝思。”众皆曰:“诺。”

      于是诸子分番守墓,一如伯琮当年故事。每夜,湖上复有火光,绕墓而行,乡人见之,皆曰:“此赵氏孝子之感,文正公之灵复来护矣。”

      三年服阕,彦将归苏州任所。临行,率诸弟拜于墓前,泣曰:“父亲在天之灵,儿等不敢忘训。愿父亲安息。”拜毕,与诸弟洒泪而别。

      自此,思、宪以下诸子,分番守墓,岁时奉祀,终身不懈。

      元祐三年戊辰,兴化士民立匾于四牌楼,以旌伯琮之德。匾成之日,彦率诸弟自各州归,共祭于楼下。是日,天朗气清,湖上赤光一道,自天而下,直射匾上,“人道烁金”四字,金光灿然,如新刻者。众皆再拜,以为祥瑞。

      彦叹曰:“父亲之德,终显于世矣。”思曰:“此父亲‘无愧’之报也。”宪曰:“吾辈当以此匾为鉴,永守‘无愧’之训。”

      自是,四牌楼“参平同第人道烁金”八字,遂为千秋士子所宗。

      元符三年庚辰,秦观卒于滕州。彦等闻之,设位以祭,哭之恸。观临终,语其子曰:“吾一生交游,唯赵德玉为知己。吾死后,魂魄犹思兴化。他日若得便,当访其子孙。”其子遵遗命,后至兴化,谒伯琮墓,拜于祠下,以慰先人之志。

      崇宁元年壬午,党祸起,元祐党人碑立。兴化人惧祸及,以红泥涂四牌楼匾,使不见字迹。彦等日夕忧惧,而不敢言。每夜,必登楼以手抚匾,涕泣而已。

      大观元年丁亥,党禁稍弛,知县命工洗去红泥,“人道烁金”四字焕然如新。彦等闻之,喜极而泣,即日率诸弟祭于楼下。

      政和元年辛卯,有富室于四牌楼侧起高楼,广蓄声伎,日夜宴饮。一日,宴饮正酣,忽见匾上金光一闪,一白衣人立于空中,以手指其楼,楼即自焚,顷刻化为灰烬。富室惊走,仅以身免。自是无敢亵渎者。

      宣和七年乙巳,金兵南侵,京师危急。彦时年八十,卧病在床。闻京师被围,力疾起,北向再拜,泣曰:“国家危矣!臣不能救矣!”言毕而卒。诸子葬于得胜湖畔,伯琮墓侧。

      靖康元年丙午,金兵破汴京,徽钦北狩。兴化人闻之,皆哭曰:“国亡矣!”相率至苍龙祠,哭拜于伯琮像前。是夜,湖上赤光烛天,声如雷鸣,达旦乃止。众皆曰:“文正公之灵,亦为国之亡而恸乎!”

      建炎元年丁未,高宗即位,南宋始此。思年七十九,闻之,喜曰:“国家不绝如线,今有主矣!”力疾起,北向再拜而卒。葬于伯琮墓侧。

      绍兴二年壬子,宪年八十二,病卒。临终,召诸子于榻前,告曰:“吾祖遗训,‘无愧’二字,汝曹当世守之。吾家自文正公以来,百有余年,子孙繁衍,皆此二字之力也。今国难方殷,汝曹当以忠义自勉,毋负先人。”言毕而逝。葬于伯琮墓侧。

      自是,赵氏子孙,世守“无愧”之训,为兴化望族。虽历经丧乱,而守祠奉祀,未尝少懈。

      乾道八年壬辰,赵氏子孙集资修葺苍龙祠,工竣之日,率族人祭于祠下。是夜,有白鹤来集,翔于祠上,良久乃去。众皆曰:“文正公之灵来享矣!”

      淳熙五年戊戌,兴化士民立文正书院于得胜湖畔,以祀伯琮,兼教乡中子弟。书院成,聘名儒主之,一时生徒甚众。每朔望,必率诸生谒苍龙祠,行释菜礼,讲文正公遗事。

      庆元元年乙卯,韩侂胄禁“伪学”,有司欲毁文正书院。兴化人相率至苍龙祠,泣拜于伯琮像前,求保书院。是夜,湖上赤光如昼,声如雷鸣,达旦乃止。明日,有司至,见光犹未灭,惧而退。书院得存。

      嘉定十年丁丑,金兵复南侵,兴化危急。乡人祷于苍龙祠,是夜湖上赤光烛天,金兵见之,惊曰:“此有神助,不可犯也!”遂退。自是,兴化人益神其事,岁时奉祀愈谨。

      淳祐元年辛丑,理宗尊崇理学,诏以周程张朱从祀孔庙。兴化人上书请以伯琮从祀乡贤祠,议者以伯琮非理学名家,遂寝。然兴化人祀之如故。

      景定五年甲子,理宗崩,度宗即位。贾似道当国,国事日非。兴化人祷于苍龙祠,求保一方平安。是夜,湖上赤光如故。

      德祐元年乙亥,元兵破临安,宋亡。兴化人闻之,哭于苍龙祠下,如百年前靖康故事。是夜,湖上赤光烛天,良久乃灭。

      至元十五年戊寅,元世祖诏求前代忠良之后,欲官赵氏子孙。赵氏子孙闻之,皆遁去,不肯仕元。或问其故,曰:“吾祖事宋四朝,岂可改事他姓?”元人重其节,亦不强。

      至大二年己酉,赵孟頫以书画名于世,仕元为翰林学士承旨。或问曰:“子亦赵氏宗室,与兴化文正公同祖而异支。文正公嫡派子孙皆不仕元,子独仕之,何也?”孟頫惭不能对,终身不复至兴化。

      至正十二年壬辰,红巾军起,天下大乱。兴化屡经兵火,而得胜湖畔,苍龙祠独存。有贼过祠下,欲入劫掠,方举足,忽见一白衣人立于门内,目光如电,贼惊仆于地,叩头谢罪而去。自是,无敢犯者。

      洪武元年戊申,明太祖即位,遣使至兴化,祭于苍龙祠,修葺四牌楼。使至,见祠宇巍然,匾额如故,叹曰:“赵公之德,何其长也!”归奏太祖,太祖亦叹,命有司岁时致祭,著为令。

      永乐十五年丁酉,成祖迁都北京,兴化僻处海隅,而苍龙祠、四牌楼如故。每岁春秋,赵氏子孙必集祠下,行三献礼,如宋时故事。

      宣德五年庚戌,兴化大旱,湖水几涸。乡人祷于苍龙祠,是夜大雨如注,湖水复盈。众皆曰:“此文正公之灵也!”于是增修祠宇,立碑纪之。

      正统十四年己巳,土木之变,英宗北狩。兴化人祷于苍龙祠,求保国家平安。是夜,湖上赤光如故。

      成化二十三年丁未,宪宗崩,孝宗即位。兴化人安居乐业,如承平时。得胜湖畔,苍龙祠岁久复颓,赵氏子孙又集资修之。工竣,率族人祭于祠下。是夜,有白鹤来集,翔于祠上,良久乃去。

      弘治十五年壬戌,兴化重修县志,以伯琮传列于《人物志》之首。传文详备,凡数千言,备载一生行实。

      正德十四年己卯,宁王宸濠反,江西大乱。兴化去江西不远,人心惶惶。乡人祷于苍龙祠,是夜湖上赤光烛天,声如雷鸣,达旦乃止。未几,宸濠败,兴化无恙。

      嘉靖二十年辛丑,海瑞知兴化县,谒苍龙祠,读碑文,慨然良久。题于壁曰:

      “余观赵公生平,始以宗室而力学,继以县令而惠民,终以耄耋而敢言。进退有节,生死不渝,真所谓‘烁金’者。世之读书人,能不愧于斯八字者,庶几可以立身矣。”

      题毕,命工刻石,立于祠中。至今犹存。

      隆庆四年庚午,海瑞迁官去,兴化人思之,为立祠。或问:“海公与文正公孰贤?”曰:“二公皆贤。海公之刚,文正公之柔,其致一也。”

      万历四十四年丙辰,兴化重修四牌楼,见旧匾虽经风雨,而字迹犹存。工人叹曰:“此五百余年物也,真神物矣!”于是依旧式重刻一匾,仍悬于楼上。旧匾藏于祠中,永为镇祠之宝。

      崇祯十七年甲申,李自成破北京,思宗自缢。兴化人闻之,哭于苍龙祠下,如宋亡时故事。是夜,湖上复有赤光,如历次故事。

      弘光元年乙酉,清兵破扬州,屠十日。兴化人惧,欲弃祠而遁。忽见湖上赤光冲天,声如雷鸣,清兵望而却步。兴化得免于难。

      顺治二年乙酉,清既定江南,遣使至兴化,祭于苍龙祠,修葺四牌楼如明初故事。自是,苍龙祠与四牌楼,又为清一代名胜。

      康熙二十八年己巳,圣祖南巡,过扬州,亲谒苍龙祠,行再拜礼。登四牌楼,观“参平同第人道烁金”匾,叹曰:“此八字,足尽公一生矣。”命有司重修祠宇,赐银千两,以助岁时祭祀。

      乾隆三十年乙酉,高宗南巡,亦过兴化,谒苍龙祠,题诗于壁。诗传于四方,和者甚众。伯琮之名,益显于世。

      嘉庆二十五年庚辰,兴化修邑志,以伯琮传列于《人物志》之首,如明志之例。

      道光三十年庚戌,洪秀全起于广西,天下将乱。而得胜湖畔,苍龙祠巍然如故。

      咸丰三年癸丑,太平军破扬州,逼兴化。乡人祷于苍龙祠,湖上赤光冲天,太平军迷失道路,不能进。兴化复得免难。

      同治七年戊辰,兴化重修四牌楼,见旧匾字迹犹存,依旧式重刻一匾,仍悬于楼上。旧匾藏于祠中。

      光绪二十六年庚子,义和团起,八国联军入京。兴化人祷于苍龙祠,湖上复有赤光。

      宣统三年辛亥,辛亥革命起,清帝逊位,民国肇兴。兴化人叹曰:“世变至此,而吾乡苍龙祠、四牌楼,巍然如故。文正公之灵,其终护吾乡耶?”

      公元一九九一年辛未,兴化重修四牌楼,见旧匾虽经九百余年风雨,而字迹犹存。工人叹曰:“真神物矣!”依旧式重刻一匾,仍悬于楼上。旧匾藏于博物馆中,永为镇馆之宝。

      公元二零二六年丙午,得胜湖畔,苍龙祠前,银杏树已千余年矣,枝叶愈繁,树荫愈广。四牌楼上,“参平同第人道烁金”八字,金光灿然,如新刻者。

      每岁春秋,海内外赵氏子孙,必集于祠下,行三献礼。祭文仍用旧辞,其略曰:

      “惟公德性温厚,识度宏远。处富贵而无骄,居困穷而不悯。言必由衷,行必由义。在宗室为仪型,在乡党为蓍蔡。所谓‘人道烁金’者,非公其谁与归?”

      祭毕,登四牌楼,瞻仰匾额。有少年问于长者曰:“文正公一生,何以能如此?”长者曰:“以‘无愧’二字也。公幼承庭训,长守师教,仕则爱民,退则教子。始终如一,故能无愧。汝曹能守此二字,虽不能至公之位,亦不失为君子矣。”

      少年再拜受教。于是“无愧”之训,世世相传,至于无穷。

      公元三千年,人类文明已遍太阳系。兴化得胜湖畔,苍龙祠巍然如故。银杏树已二千一百年矣,依然枝繁叶茂,生机勃勃。四牌楼上,“参平同第人道烁金”八字,金光灿然,如新刻者。

      赵氏子孙,已分布于太阳系各处。每岁春秋,各星球赵氏子孙,必以量子通信遥相呼应,同祭于祖祠。祭文仍用旧辞,其声虽隔万里,而心在一堂。

      公元五千年,人类文明已及银河系。兴化得胜湖畔,苍龙祠巍然如故。银杏树已四千一百年矣,依然枝繁叶茂。四牌楼上,八字金光灿然。

      赵氏子孙,已分布于银河系各处。每岁春秋,各星系赵氏子孙,必以量子通信遥相呼应,同祭于祖祠。祭文仍用旧辞。

      公元一万年,人类文明已及本星系群。兴化得胜湖畔,苍龙祠巍然如故。银杏树已九千一百年矣,依然枝繁叶茂。四牌楼上,八字金光灿然。

      赵氏子孙,已分布于本星系群各处。每岁春秋,各星系赵氏子孙,必以量子通信遥相呼应,同祭于祖祠。祭文仍用旧辞。

      有少年问于长者曰:“文正公以‘无愧’二字传家,至今万年矣。此二字之力量,何以能历万世而不衰?”长者曰:“以‘无愧’二字,乃人心之同然。有人心,即有‘无愧’。故能历万世而不衰。吾祖之德,亦人心之德也。”

      少年再拜受教。

      公元十万年,人类文明已及本超星系团。兴化得胜湖畔,苍龙祠巍然如故。银杏树已九万九千一百年矣,树干粗可千围,树皮斑驳如龙鳞,枝叶繁茂如巨伞,荫蔽百里之地。四牌楼上,“参平同第人道烁金”八字,金光灿然,如新刻者。

      赵氏子孙,已分布于本超星系团各处。每岁春秋,各星系团赵氏子孙,必以量子通信遥相呼应,同祭于祖祠。祭文仍用旧辞,其声虽隔亿万里,而心在一堂。

      公元百万年,人类文明已及本宇宙。兴化得胜湖畔,苍龙祠巍然如故。银杏树已九十九万九千一百年矣,依然枝繁叶茂。四牌楼上,八字金光灿然。

      赵氏子孙,已分布于本宇宙各处。每岁春秋,各宇宙区域赵氏子孙,必以量子通信遥相呼应,同祭于祖祠。祭文仍用旧辞。

      有少年问于长者曰:“文正公以‘无愧’二字传家,至今百万年矣。此二字之力量,何以能历百万世而不衰?”长者曰:“以‘无愧’二字,乃宇宙之心也。有宇宙,即有‘无愧’。故能历百万世而不衰。吾祖之德,亦宇宙之德也。”

      少年再拜受教。

      公元亿年,人类文明已及多宇宙。兴化得胜湖畔,苍龙祠巍然如故。银杏树已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一百年矣,依然枝繁叶茂。四牌楼上,“参平同第人道烁金”八字,金光灿然,如新刻者。

      赵氏子孙,已分布于多宇宙各处。每岁春秋,各宇宙赵氏子孙,必以跨宇宙通信遥相呼应,同祭于祖祠。祭文仍用旧辞,其声虽隔无数宇宙,而心在一堂。

      有少年问于长者曰:“文正公以‘无愧’二字传家,至今亿年矣。此二字之力量,何以能历亿世而不衰?”长者曰:“以‘无愧’二字,乃永恒之理也。有永恒,即有‘无愧’。故能历亿世而不衰。吾祖之德,亦永恒之德也。”

      少年再拜受教。

      公元万亿年,宇宙将尽。兴化得胜湖畔,苍龙祠巍然如故。银杏树已九千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一百年矣,依然枝繁叶茂。四牌楼上,“参平同第人道烁金”八字,金光灿然,如新刻者。

      是日,宇宙最后一日。赵氏最末一代子孙,自各方聚于兴化,行最后一次祭典。祭文仍用旧辞,其声虽微,而心诚如初。

      祭毕,众登四牌楼,瞻仰匾额。有最后一位少年问于最后一位长者曰:“文正公以‘无愧’二字传家,至今万亿年矣。今宇宙将尽,此二字将何归?”

      长者笑曰:“‘无愧’者,非宇宙所有也,乃宇宙所依也。宇宙可尽,而‘无愧’不可尽。宇宙尽后,复有新宇宙,‘无愧’仍在其中。汝曹能守此二字,则虽宇宙尽,犹有新生。”

      少年再拜受教。

      忽见湖上赤光烛天,声如雷鸣。光中隐现一人,冠带俨然,目光温润,含笑视众。众皆惊曰:“文正公显灵矣!”

      光中人徐曰:“吾赵伯琮也。万亿年来,子孙守吾‘无愧’之训,以至于今。吾心慰矣。今宇宙将尽,吾当归矣。然‘无愧’二字,永存不灭。后之宇宙,后之生命,后之文明,皆当以此二字为基。吾虽去,犹在也。”

      言毕,赤光愈盛,渐没于宇宙深处。众皆再拜,涕泗横流。

      而四牌楼上,“参平同第人道烁金”八字,金光大盛,照亮将尽之宇宙,照亮新生之起点。

      有诗为证:

      得胜湖波万古清,苍龙祠下草青青。
      宋家九庙成灰土,犹有贤孙守一经。
      四字煌煌悬楼上,千秋士子仰前型。
      而今宇宙将尽日,犹放光明照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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