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眼下时间尚 ...
-
眼下时间尚未夜幕,笙南园二人马上颠簸几日,实在疲惫不堪,但一想到明日就要入玉京,心下又欢喜起来,随意找了间酒肆就坐了下来。
笙南园扬声道:“小二,来壶酒,再来几个招牌菜。”
小二毛巾往肩上一搭,笑脸相迎:“好嘞!客官可要试试我们这极有名的三中酒,别的地儿可都没有的!”
段玉衡奇道:“三中?哪三中?”
小二笑道:“那客官你可就为难我了,我这大字不识几个的。只知道当年晚氏宗主晚晦清在玉京刚落脚的时候,来我们这喝了这酒,说了几句话,这酒的名字就是从里头选的。不过,别说这来往修士爱喝,就连晚氏也还常常派人来买哩。”
小二话音刚落,就听隔壁桌一少年笑道:“心中事,眼中泪,意中人,由此为‘三中’。”
这几个字在笙南园的口齿之间翻来覆去,细细咀嚼,宛如含了一颗青橄榄在口中,心中着实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打量了一下少年。那少年身着白衫,衫上绣着白玉兰,如盏盏玉杯斟满春光,四下烛火一照,流光四溢。记忆中好像是大理白氏的校服。白氏也来玉京了?上辈子不曾听段玉衡说过这人啊。笙南园这边正心头想着,那边少年却是拉着同桌的少年一同坐到了他这一桌,唤小二拿了三中酒,又叫了些招牌菜。
被拉来的少年可以说是少有的俊美,剑眉星目,哪怕是皱眉,也足够让人目不转睛。而拉人的少年则是另一种的温和相貌,甚至隐隐有柔弱怕人之感。二人凑在一起也确实非常人可想。
俊美少年一脸不耐,抱手道:“白闻,你要来你一个人来不就好了,你拉我过来做什么?我又不缺人下饭。”
白闻:“阿玉,好阿玉,没你我也不想坐这,你就当陪陪我。”
段玉衡不禁身子一颤,直觉身上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忍着不适道:“二位是?”
白闻一揽俊美少年,脸贴在对方肩上,笑道:“他叫颜如玉,颜家少主。我叫白闻,大理白氏。”
颜如玉一脸嫌弃:“去去去,你大哥怎么还没一碗毒药毒哑你。”
笙南园并不在意面前二人亲昵之态,问道:“两位也是去晚家求学?”
白闻指指自己,又指指颜如玉,摆手道:“我去,他不去,他要去江家。”
就在这时,小二也陆续将酒菜上齐,招呼几句便又往下一桌去。段玉衡勉力笑了笑,未再说什么,举起酒杯,象征性的点了一下,一饮而尽。笙南园简单闻了一下酒,一股清甜香味,觉得这酒应当只是清酒,也是一口喝尽。入口清冽,初品清淡,甚至带了微微酸涩,待入喉间,却是烈烈烧人,此刻先前酸涩成了药引,一抿唇,滋味无穷。
再一看对面二人,白闻小口小口轻酌,颜如玉滴酒不沾。笙南园便笑道:“说起来,白闻兄不是定了去江家,怎么突然改了主意?”
白闻红着脸道:“大哥说我天赋不够,去了江家平白耽误阿玉。”
颜如玉拿走了白闻手中酒杯:“别喝了,白敬不还说了不让喝酒。”
白敬就是白闻的大哥,大理白氏的少主。记忆中是一个对于弟弟基本属于是有求必应的人,前世白闻应当是如愿去了江家的,不然段玉衡这性子怎么可能求学结束一句不提这人,这世其中必然发生了什么……笙南园正心念百转间,就听对面咚的一声,竟是白闻直接脸朝下落在桌上。
见状,笙南园讶异道:“哈?看不出来白闻兄竟是一杯倒吗?”
颜如玉却一语不发,兀自抱起白闻径直离开了。
段玉衡轻声碎道:“没礼貌的家伙。”
笙南园却是望着颜如玉背影若有所思,段玉衡坐到他的对面,上下打量了他一遍,扬声道:“笙南园,你不对劲。”直接被这么一声拉回思绪,他看着段玉衡,笑道:“哪有的事?”
笙南园简单应付了两句段玉衡的再度追问,手上也不闲着,夹了十几筷子的菜到对方碗里:“真是吃东西也堵不上你的嘴,你再不吃好,我就一个人去客栈了。”
段玉衡黑了脸看着碗里:“……笙南园,喂猪吗你。”
玉京晚氏的仙府,以白梅著名,香风十里,一往如雪,再加上晚氏楼台多以白玉为墙,灰瓦为顶,亭台隐隐,故名玉白雪。
一阵轻风拂面,几瓣白梅飘飘荡荡落了下来。笙南园伸手轻轻接住,正如玉盘之中盛了冰片,清雅至极。正在此时,一道熟悉声音打破静谧。
“南园兄,玉衡兄!”
一眼望过去,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白闻正一边用力挥舞着手臂,一边排众而来,身边跟的却不是颜如玉,而是另一个与他有几分相似的青年,同样身着白玉兰白衫,清秀容貌,正是白闻大哥,白敬。
白敬未曾多留,简单与笙段二人问候几句,又叮嘱了白闻几言,就告辞去找晚兰州说话了。
白闻望着白敬背影,嘴里不住抱怨:“大哥又去找兰州哥了,我难道就那么不让人省心?”
笙南园笑道:“白闻兄,我们还羡慕你呢。要是朗哥也送我们到这就好啦。段玉衡,你说对吧?”说着一手揽住段玉衡肩头。
段玉衡挥一挥拳头:“你想多敲银子就直说,还在这怪上我大哥了!找死。”
几人又是打趣一番。白闻忽然一伸手,止住二人,正色道:“不过,你们知道吗?我听大哥说,这次求学,玉面修罗也会参加!”
笙南园问道:“玉面修罗?谁?晚晦明?”
晚晦明,即晚家掌教学的,为人严肃,极度看重规矩,晚家子弟以及听学子弟都尊称其为晚先生。除去刚到晚家的头几天,后续大多世家子弟只要行差踏错半分即刻就会被书信警告长辈;不改者,果断遣送回家,来去常有。因此鲜少有能从中顺顺利利结业者。与之相对的,只要能从晚家结业,将来十之八九皆为名士名宿。
白闻摇头:“晚伯伯那算什么?玉面修罗上他只称得上玉面,更何况晚家哪个人不是玉面?真正称得上修罗二字的乃是晚二公子,晚兰亭。”
眼见面前几人一脸不解,白闻四下瞧了一番,见并无晚氏门生,低声与他们解释起来。
说来这二公子也算是年少成名,只是此名非彼名,是个诨名。
原是传闻在一两年前,晚兰亭曾出关绞杀一邪祟。此邪祟狡诈异常,挟持一修士要求所有人放下刀剑,不然就杀了此人,足见其凶性。就在所有人犹豫不决,刀剑欲垂不垂之际,一抹水光穿透了修士以及背后邪祟。虽说修士并未当场毙命,却也在不久就听闻病故。后又因此人冷玉面容,遂冠以玉面修罗之称。
白闻:“所以说,这次求学我是真不想来晚家,玉面修罗哎……”
笙南园皱眉打断:“你都说是传闻了,况且那修士不也是病逝吗?怎么好意思怪在兰亭身上,而且兰亭不杀难道放走邪祟吗?”
段玉衡点头:“你也算是狗嘴里吐象牙了,难得说了几句人话。”
“嘿,三妹你怎么说话的?”
“找死!”
少年们吵吵嚷嚷穿过九曲回廊,绕过漏窗墙,刚至晚苑门口,看到站立其中的二人,顿时静默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