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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笙南园, ...

  •   “笙南园,又在发什么呆?”

      随着清朗声音一同而来的还有后脑剧痛。笙南园咧着嘴,很是恶狠狠地看向身后人,刚想叫骂几句,却在看清此人之时,他几乎瞬间屏住呼吸,心道:自己不是心竭死了吗。难道段玉衡是怕自己太孤单一起来死了?

      不等笙南园多想,段玉衡就是一拉,柳眉一挑道:“听到江宗主来亲自收你,高兴成傻子了吗?”

      话音刚落,笙南园像是被惊雷炸醒,双眼睁大,不敢置信的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柳眉杏眼的段玉衡,错愕道:“江宗主?江庆白?收我?”

      “不收你,难不成收我吗?”这话可不是那么好听,却也不等笙南园再说什么,段玉衡接着道:“真傻了?前段日子不是你说的去哪求学都成,就是不要跟我去晚家吗?”

      经过这么几句话,笙南园总算是搞明白了情况,再加上对方温热体温。心道,原来不是他死了,而是我回来了。那岂不是那个人也还在……

      刚想到这,笙南园立刻反手拉住段玉衡,双眼光芒闪烁,语气满是欣喜道:“谁说我要去江家的,段玉衡,我跟你一起去晚家。”

      段玉衡:“那前几天说不去的是鬼吗?”

      笙南园哎呦一声:“瞧你!我这不是怕你孤单寂寞冷?”

      说罢,笙南园就急忙拉着段玉衡去寻段南安,一路上又是一阵打闹。脚步刚踏上东院门前,里间就传来了听了半辈子的爽朗说笑声:“庆白兄,阿园还需劳烦你多看顾。”

      笙南园一听,心下着急,尚未通报便一脚踏进了门槛:“等等等等!义父,我后来又痛定思痛,还是决定陪着三弟去晚家求学吧。”

      最后一句刚落,东院内本在说笑的二人面上瞬间阴云难说,江庆白最为密布,横眉一竖,语气冷然:“段宗主,听你义子这么说,原来之前还未下定决心,所以你喊我来就为了耍我一耍的么?”

      最后一句入耳,笙南园心下顿时一惊,冷汗簌簌,双手不自觉地绞了一下衣袖。身后紧随而来的段玉衡也是一惊,看看笙南园又看看段南安,心念百转,最后一咬牙:“父亲,是我。是我求笙南园陪我一起去晚家……”

      瞅一眼身边的段玉衡。笙南园心知这是台阶,但是让他就这么下去,恕他委实无法昧心,一拱手:“江宗主,是我的错,是我没想好。与义父和三弟无关。”随后深深一礼,续道:“江宗主,要怪就怪我吧,我愿接受任何责罚。”

      段南安长久不语,手指又一下没一下地轻敲桌面。

      江庆白冷哼一声,不看笙段二人:“你倒是敢做敢当,我也不为难你一小辈。”双手往身后一背,居高临下道:“我出七招,你若能挡过这七招,我不仅容你去晚家,我还附信一封助你一臂之力;若败了,你们二人不仅哪也去不了,并且从此以后段家的嫡系子弟绝不可能再入江家求学。”

      段南安蹙眉道:“江宗主,阿园说到底不过少年,哪受得住你几招。”

      江庆白:“段宗主,你也说了他是少年,不是三岁小儿。难道少年就可以肆意妄为?江家可没有这个道理。”

      谁人不知江家武学天下第一,几乎可称集百家之长,最善使梨花枪,特别是当今本家宗主和少宗主,梨花枪使得那叫一个眼花缭乱却又霸道至极,常被人道,九天之下,梨花当道。

      静默片刻,江庆白又道:“你大可放心,我不用梨花枪与他对招,只用段家刀。”

      笙南园瞬间心中松了一口气,捏了捏段玉衡的手心,以示安心。

      正午,校场。

      四下喧哗质疑之声如潮水不定,目光皆牢牢锁定场中二人。二人相对而立,四目相对,一人面色肃然,一人泰然自若。

      笙南园礼道:“江宗主,请赐教。”

      江庆白点一点头,再次肯定对方胆气。微一转身,刀出鞘三分。这柄刀并非什么名刀宝气,不过是一普通弟子刀,起手招式也只是段家入门刀法第一式,刀法极简,并无变化,然而在他手下使出,却是带出了摧金断玉之势!

      这一刀使出,校场之内,霎时喝彩声一片。若是使出江家善用的梨花枪倒也罢了,偏江庆白使出的却是段家弟子人人会使的,然而谁又能如他这般自如使出别家刀法,还使得这般有威势。笙南园眼中一亮,长刀一挥,直指空门。

      这正是这一招唯一的空隙之处,也不是他眼睛有多毒,全凭前世今生对于段家刀法的熟稔以及持刀的经验。江庆白刀间一颤,立即幻出刀光点点,难分真幻。

      笙南园后退一步,长刀下扫,直攻下盘。

      江庆白半步不移,长刀平平下移,一招削向笙南园的头顶,笙南园长刀横扫,双刀相交,众人只觉眼前一晃,好大一个火花直撞出来。笙南园心下一沉,江庆白也不由暗下吸了一口气。

      江庆白对自己的刀法有足够的信心,却也不曾想笙南园年纪轻轻,身手刀法却也是这样了得!

      江庆白手腕一抖,再次变招,接连三招快如闪电,众人皆看不清他是如何出招,连他的身影也看不分明。

      笙南园心下一沉,出手如电,只见刀光乱舞,双刀瞬息间再分,这快之又快的三招竟然也被他抵了过去。

      转眼六招,江庆白从入门刀法到身法治人,都无一奏效,校场众人感叹江家武学之高的同时,对笙南园更是惊诧。

      笙南园虽年少,却是对段家刀法不像少年,不仅透着少年人才有的锐意,手法上更如浸淫了几十年的老手,真不知他是如何修习。

      眼见只剩最后一招。江庆白的面皮绷得极紧,一语不发。手一挥,一刀扫出,却不是刀法而是枪法,速度极快,几乎可听到风声嘶嘶作响,显然附着在上的灵力十足。笙南园咦了一声,也是一刀扫出。众人只见两刀骤然相交,之后一样事物飞至半空,竟是江庆白的发冠被削飞一半!

      与此同时,笙南园的衣袖也被刺破,论结果,二人平手。然而一则江庆白更为狼狈,二则,七招竟已过!

      喧闹声浪再也压抑不住。江庆白却恢复了自若神色,长刀信手一丢,眼中止不住的欣赏,对段南安道:“段南安,你这家伙运气不错!”

      笙南园抬头一笑,笑意清朗,拱手道:“谢江宗主赐教。”

      江庆白心中实在不忍放过这等天赋,劝道:“笙南园,你这天赋去了我那更好,去晚家太浪费了。”

      段南安摆手道:“哎!庆白兄,哪有什么浪不浪费,你就依了阿园吧。”

      二人又寒暄几句之后才注意到校场之上,哪还有笙南园的影子,只有部分门生子弟还在原地惊叹不止。

      笙南园匆匆几步走到回廊,东张西望,直到迎面踱来了一个与段玉衡有六分相似,眼目却更为阴柔的白面细眉男子才顿足。正是大哥,段玉朗。

      笙南园一扬手,道:“朗哥,我正找你呢!”旋即手一挠脑壳,笑意轻快,“我要去晚家求学啦,长发太碍事了。”

      正在这时,段玉衡哒哒走来,从背后钳住笙南园的脖子晃来晃去,一副恶狠狠的样子,道:“笙南园,江宗主怎么就没把你打死?还敢来劳烦我大哥,你知不知道你差点让他去不了江家。”

      段玉朗捂嘴笑道:“阿衡你再用力点,我们可真要给阿园烧纸了。”

      说来也怪,段玉朗虽为男子,却在一些奇怪的地方也做得极好,甚至远胜女子,就比如剪一头极漂亮的头发。

      段玉朗:“阿园怎么忽然想剪短发?如今世道哪有男子不束发戴冠?”

      段玉衡百无聊赖的趴在一边:“标新立异呗。大哥我跟你说,你刚是不在现场,我看了,我讲真的,只要江宗主使梨花枪,笙南园必败无疑!”

      听罢,段玉朗笑而不语,手上动作不停,起起落落。笙南园却是手一抱,头一扬,眼睛一闭,哼道:“段玉衡你怎么长他人威风,灭自家气势?还有,谁说他用梨花枪我就会输?包赢的好吗!”

      段玉朗颇为无奈,扶住笙南园的头:“不要乱动。不然兄长就要把你要留的那撮一并剪了。”

      笙南园立马双手宝贝似的护住左脸侧的一缕长发,忙道:“朗哥!你又吓我!”

      段玉衡:“所以你留这做什么?跟个姑娘似的。”

      笙南园:“短发利落呗。而且朗哥不也说了男子都束发戴冠,我这般特别,岂不叫旁人一见我就记住了。别说多的,我叫你拿的珠子呢?给我给我。”

      段玉衡呸呸两声,摸出一颗白玉珠子。笙南园也不等他递,直接抓过来,立马穿在了脸侧长发上,白玉珠子表面雕纹模糊不清,像是常年被盘在手里过。

      段玉衡皱眉,嫌弃道:“还真是个姑娘。”

      笙南园口上也不让步:“哦,那你就是三妹。”

      十二桥折枝惜别,正是现下风雅。

      此时,恰有三个少年人在这十二桥上。其中一个年长些的正是段玉朗,简单话别几句,另两个年少些的便打马而去。没走几步,这两人中一个俊朗少年停了脚,回十二桥上去。他同伴并未追赶,只在原地勒了马。

      段玉朗还未走,手中尚执着花枝,见他回转,虽觉诧异,想一想自觉豁然,笑道:“阿园,莫不是又后悔了?”

      笙南园下了马,笑嘻嘻的却不答话。

      段玉朗又道:“阿园,刚好江宗主也看好你,你若是后悔,兄长去与父亲说……”

      一看段玉朗神色认真,笙南园赶紧摇头道:“不是不是,朗哥,我是想问……晚家可有送什么来?”

      段玉朗心下莫名道:“未曾。”转念一想,也许是这个弟弟以为江宗主送去推荐信之后晚家会有什么回信,遂续道:“可若是你有需要,兄长必然帮你。”

      这世晚家竟是没有送信吗。笙南园心下还在奇怪,却还是因为最后一句,双眼骤然一亮:“朗哥!你真的太好了!”

      “我现在就有事拜托兄长,极简单,朗哥一定要帮我!”

      “啊,好。”段玉朗猝不及防,却还是应了下来。心想,极简单?什么事?莫非是让我托父亲问问晚家之类?

      笙南园眼睛熠熠生辉,“朗哥,因着那回事,最近我手头紧得很,给我点银子花花吧!”

      扑通一声,段玉朗手里的花枝直掉到桥下水中。

      笙南园回转之时,段玉衡仍等在那里,差不多年纪,身形欣长,清秀五官隐隐含霜,见他来了,冷笑道:“笙南园,又做了什么不好的勾当来。”

      语气实在算不上多好,笙南园倒不在意,笑道:“向朗哥弄了点银子,段玉衡,你怎么了?”

      段玉衡面沉如水:“临走你居然还要敲上一笔!”又啐道:“活该父亲扣你月银!”

      笙南园笑道:“别叫,了不起你我二八分。”

      段玉衡怒道:“你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三七分!”

      “大哥的钱也不易……”

      “五六分!”

      “你不要以为这样就能收买我!我定要告诉父亲!”

      “五五分!”

      “成交!”

      笙南园笑眯眯的从身上拿出银子平分。段玉衡接了过去,笑道:“我们这样做会不会不厚道。”

      笙南园又一伸手,笑道:“那你还给我。”

      段玉衡立马望天,作不知情。

      两人这样闹也不是一次两次。笙南园忽道:“哎,我说段玉衡,你信不信前世今生?”

      段玉衡举起拳头,威胁道:“你要不要我现在就打死你,让你立马前世今生。”

      “别别别。”笙南园立马举手作投降状,低声嘀咕一句:“死一次就够难受的了。”

      笙南园转移话题道:“那你说如果一件事本来会发生,结果没发生怎么回事?”

      段玉衡:“什么事?关于你的?”

      说罢也不等笙南园回答,段玉衡睨了他一眼,接着道:“要是关于你,肯定不是好事。”

      “段玉衡!”

      一路上二人好一阵打骂,不是你打两下马鞭,就是我骂你两句,吵吵闹闹,径直打马直奔玉京。

      与此同时的玉京晚氏,一人浸泡在冷灵泉之中。泉水轻柔,少年身躯,肤若凝脂,长发漆黑,湿漉漉地拢在一侧,一颗小痣极巧妙的缀在颈侧。

      “晚亭,先生让你参加此次子弟求学。”

      话音未落,屏风后转进一人,身长玉立,手持玉扇,与泉中人相对而立,除了颈间小痣,仅有眼睛不同,是更为温和的深粽,其余竟如揽镜自照。

      晚兰亭恍若未闻,低着头,小口啜着盏中酒。

      站着的人倒不在意,自顾自拿过屏风上的宽大羽织,羽织边滚着晚氏本家特有的海浪纹,动作滞了几秒,才就着泉水披在泉中人裸露的背上,玉扇半展抵在脸颊旁,状似无奈道:“这是父亲的意思。”

      晚兰亭依旧沉默。

      站着的人又道:“亦是我的意思。”

      听闻此句,晚兰亭才终于侧了侧脸,抓着貌似还有余温的羽织,湿漉漉地坐到了案前。

      静默片刻,站着的人坐到了晚兰亭的身后,修长手指在他发间穿梭,须臾,鲜红发带长长的留在掌心伸到晚兰亭的眼下,口中道:“……晚亭,还是看不见吗?”

      “兄长……”

      身后编发的人正是晚兰亭的兄长,晚兰州。

      晚兰州伸出双臂,环住面前人的腰际,脸埋进半挽乌发里,轻声道:“会有奇迹的。”晚兰州又说了些家族近况,最后简洁明了捡了些必要家规说,便自行离开了。

      晚兰亭看向镜中人,伸手又缩回,最后攥了一下发带尾。

      奇迹会有吗。

      兄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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