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嫁给傲娇世子》驯兽萌

6、第 6 章 她是他的皇

　　元曦有些犹豫，站在原地愣了半天，直到随从出声：“沈小姐，世子说要送你回去。”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谢朝彧有些不悦。

　　“你要是想冻死在外面，我倒也不会拦着。”

　　元曦的双手冰凉，忍不住瑟瑟发抖，心想从此处进城还得走半个时辰，既然他愿意相送，她自然不会推辞。

　　元曦伸出没有一丝血色的手，搭在少年手心，她明显感觉到对方僵了一瞬，动作变得极不自然。

　　少女身体冰凉，触碰时头发上的水渍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衫，呼吸之间，温热的气息吐在被雨水沾湿的地方，刺激得他心口发痒。

　　“把头转过去。”

　　元曦这才发觉自己的脸正对他的胸膛，少年劲瘦清冷，身体很暖和，元曦脸颊微微发热，赶紧扭过头看向前方。

　　谢朝彧撩开车帘，俯身坐了进去。

　　马车很宽敞，两人隔得极远。元曦坐在他对面，柔声道谢：“多谢世子。”

　　元曦仰起脸，少年端坐在正位，一眼也不看她。

　　天色渐晚，红日西沉，一缕淡金色的夕阳穿透云层照在天地之间。

　　进城以后，元曦从衣裙的小布袋里翻找出一条手绢，拧干雨水遮住面容，谢朝彧挑眉轻笑。

　　“你真有心上人？”

　　元曦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谢朝彧重复道：“我会与母亲说，让她不要再提这门亲事。”

　　元曦沉默了一会儿，眼里闪过一丝悲哀的情绪，谢朝彧垂眸，她眼底的这丝悲哀转瞬而逝。

　　元曦静静道：“曾经有。”

　　“什么叫曾经？”

　　“我的心上人已经不在人世了。”

　　谢朝彧用古怪的眼神看向她：“你是认真的？”

　　元曦笑了声。

　　“他为何离世？”

　　“骑马摔死的。”

　　“……”
　　谢朝彧面色一寒，冷着脸看她。

　　“再敢胡说八道，我就把你扔下去。”

　　元曦心道，他这人还是和从前一样，骄纵轻狂，不解风情。
　　明明长相是一等一的出挑，偏偏性子傲慢恶劣，无论对谁都一副冷冰冰的态度，从来不懂怜香惜玉。

　　京中不是没有对他芳心暗许的世家贵女，有人大着胆子想要接近，结果连话都说不上一句就被拒之门外。

　　她的视线落在少年漂亮精致的眉眼上，若论样貌，他不比谢珩差，同样也是太祖皇帝的血脉，身份尊贵，从小在金陵无忧无虑地长大。

　　若是前世她没有执意入宫为后，也许真的会成为他的妻子。

　　元曦解释：“我没有心上人，之前那么说，只是怕世子不愿意送我。”

　　她想接近谢珩，就必须嫁入王府，哪怕只是利用，元曦也要把握这个机会。

　　谢朝彧冷着脸，漆黑如墨的眸子流露出一丝被欺骗后的愠怒。

　　“世子……”

　　元曦知道他少年意气，在家里又受宠，最是脾气不好的时候，被戏耍了定然生气，赶紧温柔安抚道：“如果我当时没有那么说，世子一定不会相信我没有嫁入王府的心思。”

　　话音未落，元曦咳嗽起来，蹙着眉头，一副很难受的模样。

　　谢朝彧皱眉看着她。

　　她抬起眼睫，眸中泪光闪烁：“我一介弱女子，孤身困在山中，只能用那样的方法求助世子了，说来说去，一切都是我的错，我自己会下车。”

　　元曦捂着脸，纤细的指节挑开帘子，正要起身出去，谢朝彧道：“够了。”

　　元曦看向他。

　　少年心情烦躁地移开目光：“从现在开始，不许说一句话。”

　　元曦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谢朝彧深吸一口气，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只能咬牙切齿闭上眼睛。

　　两人都不再言语。

　　天色将黑未黑时，元曦终于回到沈府，她不想节外生枝，要他送到侧门。

　　分别时，元曦叫住他。

　　少年秀丽的眉头拧成一条线，冷冷开口：“还有什么事？”

　　元曦思索片刻，缓缓道：“我不会纠缠世子，但是也想请世子认真考虑一下这桩婚事。”

　　谢朝彧睨她半晌，轻蔑道：“我说过，你最好不要痴心妄想。”

　　“我只是担心世子一人独住，身边总是没有人照顾，况且世子不觉得，府中缺少一个打理家事的人吗？民女想为世子做一些事。”

　　“够了。”谢朝彧冷冷警告：“用不着你操心。”

　　“没关系，世子可以多考虑一些时日。”

　　谢朝彧眉头一皱，欲要说话，元曦先说道：“我相信，世子一定不会后悔让我成为你的妻子。”

　　不等他拒绝，元曦转身进门。

　　少年站在空荡荡的长街，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眼前。
　　手上似乎还残留着少女的体温，甜蜜柔软，带着清幽的香气，其实他没有承认，这种感觉并未让他很讨厌……

　　让她成为自己的妻子吗？

　　谢朝彧回过神来，才发现少女用来遮住面容的那条手帕，不知何时挂在了他腰间……

　　*
　　元曦整日未归，小施心急如焚，见她浑身湿透，急得手忙脚乱。

　　沈砚宁不肯睡觉，非要等她一起吃晚饭。

　　元曦先去洗了热水澡，喝了姜汤暖身子，小施问她究竟去了哪里，元曦不想牵连旁人，让她不要再问。

　　晚饭时，元曦询问小施沈嘉文的情况如何。

　　小施告诉她，大夫说没什么大碍，只是李嬷嬷非要江姨娘给个说法，在府里闹了大半天。

　　元曦问道：“老爷那边有说什么吗？”

　　小施道：“老爷自然是向着大房。”

　　“我明白了。”

　　前世她久居深宫，无法得知家中情况，既然如今决定远离后宫，那就不能眼睁睁看着叶氏在府中兴风作浪。

　　元曦道：“明日我会亲自解决这件事。”

　　沈砚宁推门进屋，元曦不再追问，朝他招手道：“砚宁，是不是饿了，快来吃饭吧。”

　　沈砚宁走到元曦身边，端坐在桌前，先给她盛了一碗汤，小小的手捧着碗，眼神纯净：“姐姐…你喝汤……”

　　元曦欣慰一笑，摸了摸他的头：“砚宁真乖。”

　　沈砚宁抿唇笑起来。

　　吃完饭，元曦送沈砚宁回屋睡觉，自己又重新洗漱，这才上床休息。

　　沈府里的灯火熄灭以后，四处都陷入一片寂静的黑暗中。

　　*
　　元曦半梦半醒，恍惚又回到了前世。

　　梦里，她在椒房殿醒来。

　　金碧辉煌的宫殿灯火通明，一位凤冠华服少女斜倚在凤榻之上，少女妆容精致，眉眼端庄柔媚，艳丽的红唇在珠光下闪耀出旖旎的色彩。

　　她眉头微皱，似乎有什么烦心事。

　　殿外的宫女进来回话。

　　“娘娘，皇上还在紫宸殿处理政事。”

　　元曦轻抬眼帘，长睫微微一颤。

　　宫女们恭敬地伏跪在地，余光中皇后娘娘的凤袍缓缓靠近，威严的声音回响在头顶。

　　“摆驾，本宫要去紫宸殿。”

　　景宣元年，新帝登基，天下初定，又逢三王谋逆，时局动荡不安。

　　皇帝平定判乱，下令处死了为首的襄王谢湛，事后悔之无及。

　　一连三日，他都未曾离开紫宸殿。

　　元曦来到殿外，谢珩下令不见任何人。

　　守卫皇城安全的神羽军统领铁面无私，元曦表露皇后威仪，冷声道：“皇上若是怪罪，本宫愿受责罚。可若是皇上身子有什么大碍，如此罪过，你们可承担的起？”

　　那个时候，她什么都不怕，只怕自己不能陪在谢珩身边。

　　元曦硬闯进入紫宸殿，屏退殿内唯一的侍从，慢慢走到皇帝面前。

　　她记忆中英明神武，杀伐果断的男人，此刻失去了往日神采，颓废地坐在龙榻前。

　　“皇上……”她轻声开口。

　　男人抬起头，眼眶早已泛红，一滴泪水从眼角滚落。

　　元曦心头被刺痛。

　　“我杀了三叔。”

　　他声音发哑发颤，凝满悲痛，无力。

　　“日后我去了地下，父亲和爷爷都不会原谅我的。”

　　她没有说话，只是抱住了对方。

　　谢珩闭上眼睛，感受她身上的每一丝体温，失声痛哭。

　　“皇上守住了先帝的江山，没有任何人会怪你。”

　　元曦陪在他身边，就像寻常夫妻那般，互相依偎，诉说心事，她告诉他。

　　“皇上，臣妾永远不会离开你。”

　　那一晚，帝后相伴紫宸殿内，直至殿内传来叫水的命令，朱漆大门在夜幕中缓缓推开，一缕灯光照在玉白色的石阶上。

　　记录帝王起居注的侍官提起笔，在书册上写下:景宣元年六月初七，皇后于紫宸殿侍寝。

　　谢朝彧站在殿外。

　　他已经不记得有多少个日夜，自己只能这样站在远处，看着皇兄和她在一起……

　　*
　　谢朝彧从梦中醒来。

　　床间仍残留着梦里的幽微香气，他指节微微颤动，触碰到一丝柔软，低头看去，才发现是那条素色海棠帕子。

　　窗外的天色已经亮透，白雾茫茫，晨曦初照，窗边树影与日光来回浮动跳跃。

　　谢朝彧眸光微转，震惊了许久。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做那样荒唐的梦……

　　梦里，她是皇后，是他的皇嫂？

　　*
　　将近正午，雾气逐渐散去，金色日光穿过翠绿的叶片，倾洒在宽敞的小院里。

　　元曦多睡了一会儿，醒来时已是正午。

　　沈砚宁从私塾回来，坐在院子里写字，元曦起床梳洗，小施见她精神不好，问她是不是身子又不舒服。

　　元曦告诉她没事，只是夜里做了噩梦。

　　“什么噩梦？”

　　元曦轻笑，说自己已经忘记了。

　　小施总觉得自家小姐变得有些奇怪，好像有什么事不能让她知道，而且对太子也不像从前那般倾慕向往，这两日，都没听她提起对方。

　　吃完午饭，元曦要带砚宁去正院给沈父请安。

　　小施问她：“小姐，松狮犬的事情怎么办？”

　　元曦道：“我自有办法。”

　　她牵着沈砚宁的手，临行前对他道：“砚宁，姐姐教你背的书都会背了吗？”

　　沈砚宁天资聪慧，虽不善言语，但勤奋好学，小小年纪，已经熟读圣贤诗书。

　　从前元曦教他藏拙，不可太露锋芒，今日却道：“待会见了父亲，你要好好表现。”

　　“可是大娘子会不高兴……”

　　元曦温柔引导：“你书读的好，父亲自然高兴。你是想要大娘子高兴，还是父亲高兴呢？”

　　“我想要父亲高兴。”

　　“我们砚宁这么用功，父亲一定会欣慰的。”

　　元曦领着他来到正院

　　沈父今日没有去户部，正在教四妹妹读书。

　　小女孩梳着俏皮的发髻，青绿色的丝绦从发间垂下，她脑袋一摇一晃，学着大人的模样念诗，丫鬟仆妇连声夸赞，沈父摸摸四妹妹的头，屋内欢声笑语，元曦嘴角扯出一抹弧度，没有打扰他们。

　　四妹妹先注意到元曦，甜甜地叫她：“姐姐，姐姐。”

　　沈砚宁握住她的手收紧，元曦笑着走过去。

　　叶氏抿了口茶，冲沈父使了个眼色，说道：“老爷，嘉文吃药的时辰到了。”

　　沈父坐在书案前，闻言点头道：“你去吧。”

　　叶氏起身离开，临走时刻意吐出一丝叹息。

　　沈父脸色微变，问道：“那条松狮犬还在你院子里？”

　　元曦回道：“是。”

　　“早日送出去，不要惹你母亲不高兴。”

　　沈父接着道：“嘉文是她身上掉下来的骨肉，她心疼也是在所难免，你是晚辈，要多体谅你母亲。”

　　元曦眼中眸光淡了一瞬，随即露出没有破绽的笑容，善解人意地说道：“我与母亲素来亲密，自然不愿见她郁郁寡欢，父亲放心，我会替母亲好好照顾嘉文。”

　　“你能这样想便好。”

　　元曦道：“父亲，不如我们一起看看嘉文，五弟一个人待在屋子里，想必也闷得慌。”

　　沈父抱起年幼的四小姐，问她：“瑶瑶要去看弟弟吗？”

　　沈柔瑶双手撑着下巴，嘟囔一声，摇了摇头。

　　沈父无奈一笑，捏捏她的鼻子：“好吧，那我们去看弟弟喽。”

　　元曦道：“我看四妹妹应当是乏了，不如先让妹妹睡个午觉？”

　　沈柔瑶年纪小，沈父很疼她。

　　“这样也好。”

　　仆妇接过沈父怀里的沈柔瑶，领她进屋睡午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