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绝对服从的铁律 老鼠可以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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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清站着，那人坐着，平淡的眼神向他俯视而去，坦荡地不像一个手脚被束缚的囚犯。
于是王座上的人站了起来。
两个人变成彼此平视，微妙的身高差，乌清没有仰头，只是往上抬眼。
沉默地对峙，两人都没有说话。
乌清不着急，时间有限的另有其人。
“执行官，”仍旧是机械音：“我们来做一笔交易吧。”
他甩出一句开门见山却不明不白的话，停下来等待着乌清的回应。面前人即便被限制了自由，依然身形落拓，看自己的眼神无波无澜，似乎没有什么可以打动她。
"交易？"乌清嗤了声：“你是与我势均力敌的存在？还是重点合作对象？”
“你对主教放尊重点！”
乌清对身后银面具的警告充耳不闻。就像这几天以来每日都在发生的情形，她从不对这里的银面具或白面具单独说任何一句话。
不是拒绝和AE的人沟通。
而是除了"主教"以外，这些人身份地位不够，说过的话没有分量，不过是"主教"的传声筒。
那么沟通就是浪费精力的行为。
现在也如是。
言语的吝啬在银面具看来就是傲慢的象征，他怒而上前，卑躬屈膝：“大人，恳请您对此人做出惩戒，她犯了傲慢无知的罪过！”
乌清：“……”
多新鲜的台词，幼稚园的小孩现在都不流行这个了。
然而，不但乌清没理他，连主教也没回应这番恳切的请求。
“执行官，”主教注视着乌清，向她伸出手，手心向上，假设手里放着什么东西，掂了掂，猩红的袖摆上下浮动：“交易不必对等进行，哪怕是一只小老鼠，也有资格与猛虎做交易。”
机械音都难掩他话音里的笑意：“只要双方能拿出彼此看得上的筹码。”
哦？
乌清挑眉，眉尾一道新鲜的血痕让她看起来亦正亦邪，如同站在明暗的交界线上，你不知道她面朝的是哪个方向。
"你能拿出什么筹码呢？"
主教大笑。
平直而古怪的机械音在殿宇之内回荡，他猛一抬手，得到命令的白面具同时拿出什么东西，几秒后，一个更大更高的牢笼从更深层的地下抬升上来。
这个牢笼是单向透明的。
牢笼里，手脚都被钉死在审判柱上受刑的人只能看见不透光的四面墙壁，而笼子外面的人却可以饶有兴趣地细致观察受刑者的痛苦。
每一处皮肉的翻卷，每一道干涸的、暗红色结痂的血痕，来自受刑者精神失常的每一次眼神迷离、生理性躯体震颤，甚至于失控下的支离破碎的言语片段……
都极具观赏性。
“啊……不好意思，这只是我的一点个人恶趣味，让执行官见笑了。”主教摊手，坦诚地承认。
乌清眯起眼睛。
牢笼里的人是李逢川。
恰好倒霉跟随她出外勤的学生。
她的眼角和耳朵旁有着和乌清一样的血迹，她被用同一种手段针对了身上的副作用，被带来这里，吊在高高的审判柱上。
“这就是你的筹码。”乌清说。
她的目光看向牢笼以内，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连尾音都没有波动哪怕一下。
“事实上，这样的筹码有多少个，执行官应该最清楚？”主教遗憾地表示：“只是因为这座殿宇的容量相对有限，所以有限，所以我不得不挑选了一个肯定能打动你的。”
他古怪地弯下腰，扭过身体，像一条猩红的蟒蛇一般从乌清身侧探出头，观察她脸上每一寸的肌肉走向，兴致勃勃。
“所以，你被打动了吗？”
乌清莞尔。
“完全没有呢。”
“……”
主教直起身。预想中的恳求和答应并没有到来，面前的女人还是一副如此好整以暇的姿态，显得他精心准备的筹码是如此可笑。
他像被激怒的蛇，竖起了头颅。"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执行官大人。你的命我暂且取不走，但你的学生和下属，我就不能保证了。"
“他们知道这么轻易就被你舍弃了吗？”
乌清依旧抬头看着牢笼：“你不如自己问问。”
审判柱上的人很年轻，凌乱披散的棕发搭在胸前，在偶尔的浑身战栗中喃喃自语。
显然，施加于她身上的不仅有□□的痛苦，还有精神上的折磨，而这种折磨的来源乌清非常熟悉——
宇宙生物在精神混乱时往往会控制不住精神域，对周围事物发动无差别攻击，如果精神域等级过高，被攻击对象有直接精神崩溃的可能。
“我们不过是替这些生物以牙还牙罢了，”主教说：“你们施加给它们的痛苦百倍不止。”
乌清终于肯分散些注意力，微微侧头：“哦？我更好奇你做了什么，使它们精神混乱，而且听命于你。”
塔的任何实验都要确保宇宙生物精神正常，所以这些精神混乱的生物不可能出自乌清的实验团队。
机械音沉默几秒。
“你不用转移话题，”主教递给乌清一个按键，看起来慷慨又大方：“按下去，你的学生可以暂且免除十分钟精神的痛苦，从混乱中清醒过来。”
转而，他的恶趣就从慷慨的面具下流淌出来。"既然你已经决定放弃他们，就由你来亲自宣布这一消息吧。"
联邦首席执行官，冷血至此，学生和下属的生命在她眼里甚至算不上筹码。
这样的人，凭什么当上人类的领袖呢？
主教盯着乌清，想。
乌清接过去，指尖一按，没有半点停顿。
“你不怕这是陷阱吗？”
“如果你愿意浪费对你来说所剩无几的时间。”
牢笼里的人重重一低头，过了几秒，颤巍巍抬起眼。李逢川的神情有些迷茫，她一直挣扎在理智和混乱的边缘，记忆断断续续，不明白为什么突然恢复了清醒。
然后，她面前的墙壁突然透明了。
乌清站在外面，仰头望着她。
手上和脚上都有镣铐。
“……老大。”她认得那个红衣服金面具、三天两头找她发疯的人，他是AE的主教。
李逢川几乎立即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她不等乌清说话，先笑了起来，眼睛在脸颊的疼痛中眯起。"您不用管我，我现在还死不了——就算死了，估计也是这群人山穷水尽的时候，这一天不会来得太晚，对吧？"
乌清：“嗯。”
于是这位姑娘更加痛快地笑出声，仿佛狠狠出了口恶气。
“真爽——一群只敢用变声器装腔作势的人，天天在我耳边叨叨我犯了什么罪，我耳朵要起茧子了。唉呀，早结束早清净！”
她旁若无人地说着，不管声音传出来被下头一堆面具听了去。
反正戴着面具，谁也看不见他们表情，她想。
主教看看乌清，又顺着她的目光打量她的学生，耸动肩膀笑起来：“哈哈——执行官，你的学生和你真是差不多的性格！”
都是不管不顾的疯子！
“不过，你的亲传学生可以不在乎死亡，还有那么多你的外勤人员呢？他们都不在乎吗？”
乌清淡淡：“你可以挨个去问。”
主教盯了她半晌，企图在她脸上找到某中破绽，或许是情绪的泄露。
“你想知道为什么吗？”李逢川对主教说："不用他们回答，我可以告诉你。"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沉肃起来。
“从入塔的第一天起，所有人都自愿遵守的铁律——”
“塔的利益在一切之上，包括生命。”
“我们的研究几乎每一项都在改变人类的命运，研究大于一切。入塔的每一个人，不会有自愿出塔的机会。要么被塔解雇，要么死。”
她话音一落，不仅主教，不少阶梯上的白面具都抬起了头。
李逢川的语调并不激昂，平铺直叙中还带着一丝虚弱的喘息。她不是在喊一个口号，而是在讲述一个既定的事实——或者说——她绝对服从的铁律。
但就是这样，却更加使人信服。
AE的秩序就是靠着这种如同宗教信仰一般的存在建立起来的，所以主教非常清楚，从李逢川的语气上看，她说的话半分不假。
“啊欧——”他十分遗憾地一摇头：“看来交易没法成立了。”
主教略一抬手，李逢川的眼神重归涣散，巨大的牢笼缓缓沉了下去。
“那么，这将不再是交易，而是告知。”
乌清缓缓与面具后的眼睛对视。
“除了你，其余所有人的闹钟已经被我们植入了特殊芯片。这些芯片平时不会惹麻烦，只有在感应到外界摘除意向、或着接收到我们的指令时，会自爆。”
这种芯片要在一个人精神最薄弱时移植才能成功，但乌清精神域等级太高，他们不管做了多少尝试都不起作用，遂作罢。
主教对乌清竖起一根手指：“每一年，我要看到塔的药物研究新项目减少，直到没有任何新型药剂从宇宙生物身上诞生为止。”
“否则……”他手指一晃：“我相信执行官还没有彻底摒弃人类的感情。”
乌清听完"交易"，哦，是"告知"的内容，从一堆花花肠子中扯出了一句关键：“你想靠威胁他人生命获得政治话语权？”
对宇宙生物的研究一直是联盟每年热议的政治经济话题。
“铺垫了这么多，原来都是遮羞布。”乌清嘲道：“难怪要戴面具生活。”
“你……”
“对了，”乌清话音一转，好似不经意：“你的说话方式和某些肢体动作让我想到一个熟人，她在洞穴里是和我一起行动的，也被你们控制了吗？”
主教闭了闭眼。
金面具下肌肉抽动，带着面具也微微移动，看起来情绪波动有些大。
“有一句古话，叫做敬酒不吃吃罚酒。执行官，我的时间确实不多——由我亲自操刀，不知道够不够为你植入芯片。不过，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绝对服从的铁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