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0号实验体》千岁一秋

21、先斩后奏 一些“违法

　　夏彦舌尖顶住牙齿，齿尖戳在柔软的舌面上，带来一丝痛觉。他琢磨了一会儿语言组织，这边安静下来，那头也没说话。

　　小助理看看夏彦，又瞄了一眼光屏上继续累计的通话时长，咂摸出了点微妙。

　　“我要花钱买个消息，你家公司靠谱，”夏彦想了半天，也没把措辞想出一个合法合规的表达方式，放弃了，干脆：“接不接活？”

　　“……”

　　那头还是没说话。

　　夏彦一撩发丝，皱了皱眉：“不接算了。”

　　说着就要挂电话。

　　小助理"诶"了声，不是，怎么就算了？不是还要想办法营救乌博士吗？

　　夏彦瞥他一眼，嘴型：他不接别人接。

　　指尖快要按上挂断键，那头仿若有预料似的，传来一声：“先别挂。”

　　夏彦手指一顿，鼓了鼓腮帮子：“你又不接这活，我占你老人家宝贵的午睡时间做什么。”

　　那头男人无奈：“没说不接。”

　　“行，”夏彦也不废话，得了准信就干脆说：“按照你们公价最高机密等级来，加上风险评估，该多少算多少。”

　　"我们？"男人重复了两个字，声线平稳：“夏彦，这家公司合该是你的，我只是代为接管。你用自己的公司做事，不必算价格，你要什么消息我给你查就是。”

　　“诶诶诶，”夏彦手指堵耳朵，漫声：“打住打住。”

　　“公司谁管就是谁的，我没兴趣占别人劳动成果。”

　　夏彦想到什么，突然笑了一声："亲兄弟还明算账，何况你和我还不是亲的。这消息够劲爆，让你免费给我查，吃亏啊。"

　　对面沉默一会儿，叹了口气。

　　“你想查什么？”

　　夏彦坐直身体。

　　"知道上个月初那几次游行吧？"

　　“知道。”

　　“那你知道谁撺掇出来的吗？”

　　"AE，有所耳闻。"男人顿了顿，奇怪：“我记得乌清执行官对这件事不怎么上心。”

　　哈，现在由不得她上不上心。夏彦默默吐槽一句，人在"曹营"等待救援呢。

　　“我有一个id，AE的人闹了点事出来，跑到我面前挑衅来了，你给我查查它IP地址，能顺藤摸瓜到他们总部最好，把内部监控给我黑出来。”

　　男人：“没了？”

　　夏彦"嘶"了声：“我跟你说，这群人能耐不小，能搞到些我们自己人的信息，这id追查起来不像你以为的轻松，别翻车了。”

　　男人似乎从他话里听出些什么，问：“你没事？那群人怎么联系上你的？”

　　夏彦眨眨眼，嗤笑一声：“我还给你打通讯呢，能有什么事。那群孙子做了什么现在不好跟你明说，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能查多少全都给我弄出来，事急从权，被调查了就说是我让干的。”

　　这算什么解释？小助理心道，不明不白的，不是平白让人更着急吗？

　　唉，不过也是，乌博士的情况对外要绝对保密，也只能这样说。

　　“……”通讯那头，在夏彦丢出这么一句话后，男人竟也没再追问，"好，id发来，其他的我会想办法。"

　　听着两个人通讯，什么"自家公司"什么"亲兄弟明算账"，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对面那人是谁。

　　夏氏集团的掌舵人夏则，年轻、聪明、沉稳、眼光准，行事干脆。宇宙跨星域的一家龙头信息公司隶属夏氏集团，夏则很看重这家公司。

　　据星网传言，和塔的第二执行官夏彦是名义上的兄弟关系，但关系不合。

　　他嘴巴慢慢张大，打手势做口型：“您……您哥哥？！”

　　夏彦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反射弧休假去了？”

　　小助理挠挠头：“以前只在财经网和采访里听过声音，又没看见脸，一时没反应过来嘛。”

　　“不过夏医生，信息来源也可以让联邦技术组去查啊，论尖端技术联邦也不比夏总公司差到哪去，还合规点儿。”

　　夏彦指尖绕着垂直胸前的一缕发丝把玩，喉里哼了一声：按下通话保持，才回了一句：“联邦里头，有希望乌清回来的，自然也有不希望的。就单单她独断专行那作风，什么垄断0号研究权……什么能否观测宇宙生物的决定权……你掰着指头数数，从她上任以来接了多少次弹劾了？”

　　"她现在回不来，不知道有多少老顽固在心里偷着乐呢。"

　　夏彦嘴上经常不情不愿，但大事上从来拎得清。乌清必须能回来，除了她，没人能控制得了0号那尊大佛。更不提还有一堆被迫耽搁日程的研究计划。

　　“动用联邦技术部需要征得三分之二理事会和二分之一参众议院的票数同意，我不希望有人从中作梗拖延时间。”

　　“行了，”夏彦在关闭腿通话保持前，挥挥手：“去对接会议相关事项吧，我过会儿就来。”

　　小助理有眼力见，心知这是要说些私人话题了，自己不宜逗留，麻溜地弯个腰滚蛋了。

　　刚才说话时，夏彦余光里瞥着光屏，他按了通话保持，对面的人也真没挂断，好像跟他打个通讯是件多么难得的事一样。

　　“喂，”他重新连接通讯，整个人慢慢滑倒在沙发上，懒懒散散地问了一句：“还听着呢吗？在的话吱一声。”

　　“……在。”

　　夏彦眯了眯眼，他接到消息后看起来咋咋呼呼地，实际上精神一直绷着，现在估计是绷久了，放松下来开始产生困意。

　　就着那点儿微弱的困，夏彦半阖眼睛，想说点什么又无从下口，一句"你最近没出大事吧"绕在舌尖，慢半拍反应过来像在咒人，只要硬生生拗成：“你还有事没？”

　　通讯那头，夏则倒像习惯了他独特的说话风格，笑了声：“我一切都好，对了。”

　　夏彦等着那边"对了"的下文。

　　这下换成那头的人在组织措辞了。

　　“这个星历年回来吗？母亲很想你，我这边也早就清点好了该是你的家产，需要你亲自来一趟。”他停顿稍许，又补充：“你走之前在我这里寄养的一只猫一只狗，太久不回来的话，它们就只认我不认你了……”

　　夏彦听着，神情淡了淡，笑容慢慢收敛回去。

　　“哥。”

　　他喊了一声。

　　那边倏尔无声。

　　“别用这种语调，”他说：“还不如喊我夏则。”

　　夏彦笑得不知情绪：“叫你哥你还不乐意了。”

　　“……所以回来么？”

　　“不了，”夏彦伸手，把手背放在眼前挡光，语调懒懒不变：“她有你就够了，我这边大事小事一堆，实在没时间回去陪她演母子情深的戏码。”

　　“夏彦……不是的。”那头，男人企图说上一两句。

　　夏彦却根本不听，自顾自继续：“玫瑰和可可你照顾着，不认我就不认我呗——至于产业，唉……交给我管理你就闹心去吧，我就不是这块料。”

　　“对了，”他想到什么："把你哪个星行的卡号发我，这次委托不走你们公司公账，这件事对你以外的所有人保密。"

　　“拜。”

　　手指迅速按断通讯。

　　“……”

　　他在沙发上瘫了会儿，眯过那阵睡意，起身去找助理，哑着嗓音嘀嘀咕咕：

　　“真是的，早知道该叫他给我一杯咖啡，乌清你赔我睡眠。”

　　助理抽了抽鼻子，强忍痒意，继续一本正经地连线：“明天下午三点，贵议员没有问题吧？好的，那么参会流程……”

　　夏彦推门进来，助理回头一看，一双招子溜尖：“诶？您很困吗？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瞧瞧，这打个哈欠眼泪花都冒出来了。

　　夏彦自理了一杯双倍浓缩咖啡，坐在连线光屏旁边，抿了一口醇苦温热的液体后，撩起眼皮：“瑞德，好久不见。”

　　瑞德是负责对接会议的理事会成员。

　　光屏上，一双天空蓝的眼睛眨了眨，看着傻兮兮地：“哦——夏彦，你怎么这么憔悴了？唉……我理解，这件事确实让人焦头烂额……咳，别这么看着我。”

　　“你让朱助理'吩咐'给我的事我都安排下去了，老实说，一天之内你让这边的老家伙们吵出一个可行方案，跟虐待没区别啊。”

　　“很难么？”夏彦挑了挑眉：“我以为我们起码有一个共同认知。”

　　“AE什么目的所有人心知肚明，乌清必须回来，分歧只不过是要不要回应他们，给一个谈判机会还是直接打击。”

　　瑞德耸耸肩：“彦，这件事也不是我说了能算，你知道的，我自己绝对认同你，毕竟乌博士的个人魅力我不能抵抗。但人心隔肚皮，明天会议上投票结果怎么样，还不可知。”

　　夏彦"哈"了一声。

　　“你笑什么？”天蓝色眼睛又眨巴几下，幽幽地盯：“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朱助理在一旁悄悄干笑。

　　鬼主意已经执行出去了，不怎么合法合规的外援也找到了。顶头上司要先斩后奏，他得两只眼睛全闭上。

　　夏彦一手撑在脸侧：“瑞德，还记得我们的老师说过什么吗？”

　　"什么？他老人家说过那么些东西，你指什么？"

　　夏彦愉快地微笑起来：“不要让不重要的过程干扰既定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