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里香，帮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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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暗浓稠得像液体，像是活物。乙骨甚至能感觉到它在蠕动，在呼吸，在向自己靠近。他下意识后退一步，背抵上冰凉的墙壁。
“别动。”禅院真希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冷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熊猫，照明。”
“明白。”
一道光束切开黑暗。熊猫的手电筒亮了，那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脆弱，只能照亮前方几米的地方。光束扫过走廊，照出一扇扇紧闭的门和发霉的墙壁。
走廊尽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扇半开的门，门后是通往太平间的楼梯。
那扇门在微微晃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就像是刚刚有人推开过。
“过去看看。”
他们一步步向前，迈出的每一步都很轻，但四周太安静了，让走的每一步都能听到回音。这些回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又像是从更深处传来，层层叠叠，让人分不清方向。
走到那扇门前时，乙骨忧太突然停住了。
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细，像是什么东西在......哭泣？
“你们听到了吗？”他问，声音压得很低。
“听到什么？”禅院真希皱眉，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有人在哭......”
禅院真希和熊猫对视一眼。
“我没有听到。”熊猫说，耳朵动了动，“棘？”
狗卷棘摇头，衣领下的嘴抿成一条线。
“乙骨，你可能......”禅院真希的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因为她突然也听到了。
哭声。
从太平间方向传来，断断续续，像是婴儿，又像是老人，像是男人，又像是女人。那声音里混杂着太多的东西——痛苦、绝望、怨恨、还有某种......饥饿。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那声音让人的皮肤发麻，让人的心跳加速，让人想转身就跑。
“是诅咒。”熊猫的手电筒光束在颤抖，又或者是他握着的手在抖，“而且不止一个，有很多，很多很多。”
“进去吗？”禅院真希问。
她没问“要不要撤退”，只是问“进去吗”。乙骨忧太突然意识到，这就是咒术师，明知道前面有危险，还是会问“进去吗”，而不是“要不要跑”。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晃悠着贴了过来，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是望月翎安。
他一直站在队伍最后面，几乎被黑暗吞没。但现在他向前走了一步，走进手电筒的光束里。束缚衣上的咒具和遮住半张脸地面罩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光，那双浅粉色的眼睛看着那扇半开的门，温和的如同羔羊，像在看一面普通的墙。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四人进去。
“你......”禅院真希想说什么。
消瘦的青年眉眼弯弯，他显然无法为他们传递任何消息，只有那双眼睛在不断表达着安抚的情绪。似乎是终于意识到这几位刚认识不久的学生没办法理解自己的意思，他再次点点头，示意所有人看地上。
明明没有荒废许久，地面上却堆积起了厚厚的灰尘。望月翎安踮起脚，在地上写起字来。
【进去吧，不用担心，我在外面守着。】
禅院真希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点头：“走。”
她推开门。
乙骨忧太跟在后面，经过望月翎安身边时，他停了一瞬。
男人侧过头看他，那双浅粉色的眼睛在手电筒的余光里显得格外亮，就像是两颗带着些许颜色的玻璃珠子。
望月翎安冲着他点点头，毛茸茸的灰色头发随着动作乱翘。然后他退后一步，重新融进黑暗里。
乙骨忧太跟着其他三个家伙走进那扇门。
门后的场景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太平间里找不出一具完整的尸体。
墙壁上、天花板上、地面上，到处都是血。那些血不像是普通血迹的暗褐色，它们是如此鲜红，流动着，像活物一样蠕动。它们在墙上缓缓爬行，在天花板上滴落，在地面上蜿蜒成一条条细小的河流。那些河流汇合在一起，流向——
房间中央。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肉团。
那肉团大概有两米高，表面坑坑洼洼，像是无数个肉瘤堆叠在一起。但仔细看，那些不是肉瘤，而是一张张扭曲的脸。
老人的、幼童的、男人的、女人的，他们有些满脸褶皱，有的嘤嘤啼哭，有的惊声尖叫，有的愤怒大吼。
那些脸一个挨着一个，挤挤挨挨地堆在一起。它们在动，在蠕动，在扭曲。它们都在哭，都在叫，都在用空洞的眼睛盯着门口的四个人。
“这是......”乙骨忧太的声音发紧，握着武器的手在微微颤抖，“这是什么鬼东西？”
肉团开始蠕动。
那些脸从肉团上被吐了出来，它们拖着长长的肉须，像拖着脐带的婴儿，从肉团上脱落，落在地上，然后开始爬行，向着门口那些活着的人爬行。
一张老人的脸爬在最前面。它的肉须在地上拖出一道蜿蜒的血痕，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在蠕动，嘴唇一开一合，发出“啊啊”的声音。那声音和刚才几人听到的哭声一模一样。
“别让它们碰到！”熊猫大吼一声，冲上去一拳打飞那张脸。
老人的脸被打得稀烂，肉渣四溅。但那些碎肉落在地上，立刻开始蠕动，重新聚合——几秒钟后，那张脸又出现了，继续向前爬。
禅院真希拔出长刀，刀光闪过，几张脸被劈成两半。但它们没有消失。两半各自长出新的肉须，变成两张新的脸，继续爬。
狗卷棘拉下衣领，露出咒言师特有的纹路：“停下！”
咒言生效。那些脸僵在原地，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但是没用，肉瘤正源源不断地吐出人脸，那些后出发的脸攀爬着覆盖掉被施展了咒言的那群，蜂拥着继续爬行。
“没用！”禅院真希喊道，刀光又闪，“如果不消灭那个肉瘤，这些东西就会源源不断地产生！”
越来越多脸从肉团上脱落。老人，孩子，男人，女人。它们的肉须在地上拖出无数道血痕，那些血痕也活了，变成更细小的触手，向四面八方蔓延。
乙骨忧太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爬过来的脸。它们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三米。
两米。
一米。
那张最前面的老人脸已经近在咫尺。它张开嘴，嘴里是空的，黑洞洞的，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它发出“啊啊”的声音，像是在喊什么，又像是在哭。
乙骨忧太眼睁睁地看着那张脸扑了过来，脚下却如同生了根一般无法动弹。
“小心！”
一只手用力地推开了他，乙骨忧太转过头看去，只见禅院真希已经被扑倒在地。
“禅院！”乙骨忧太喊道。
源源不断地脸攀附上倒地的少女，成群的怪物淹没乙骨忧太熟悉的同学们。
“大家......”
“呃，拿出点实力来啊，废柴，你不是特级吗？”
乙骨忧太愣在原地，身体发抖，他握紧手中的戒指不知所措。
忽然，他听到另一个声音。
*忧太。*
是里香。
*忧太。*
乙骨忧太猛地擦去脸上的冷汗，目光坚定着转动戒指。
“里香，帮帮我吧！”
戒指开始发热，灼热的温度烫得他手指发疼。
白色的咒灵从他身后浮现，巨大的身体挡在他面前，破开了整个建筑。
“不许......靠近......忧太！”
理香的手掌拍下。
巨响。地板震动。那些脸瞬间粉碎，肉渣四溅，血沫横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