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靠近你》梦星空

20、心口的微澜

　　萧裕成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旁边同样来看比赛的男生，笑着拱手拜托对方帮忙拍张合照。他心里门儿清，自家兄弟李奕宸看着高冷寡言，最不喜欢和不熟的女生凑太近，要是女生贸然往他身边挤，指不定整个人都要绷成一块冰，拍出来的照片铁定生硬又冷淡，半点烟火气都没有。

　　想着，萧裕成径直往李奕宸身边一站，胳膊熟稔地轻搭了下他的肩膀，硬生生打破了少年周身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随后转头朝几个女生招手，声音亮堂：“快过来站好，拍张合照留个纪念，也算给阿宸的冠军贺喜了！”

　　蒋倾颜率先迈步走过去，脚步不急不缓，顺势站在了萧裕成的另一侧，举止大方得体，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思。她刻意选了离李奕宸最近的女生位置，指尖微微收紧，连笑容都端得恰到好处，只想在照片里离他近一点。静娜紧随其后，性子爽朗的她没那么多顾忌，大大方方站在蒋倾颜旁边，笑着看向镜头，满眼雀跃。最后是岑希，她缓步走到最边上的位置，离李奕宸隔着三个人的距离，不算近，却也足够让她心跳悄悄加快，指尖都微微发紧。

　　能和拿了冠军的李奕宸拍同一张合照，对她而言，已经是满心欢喜，不敢再有更多奢求。她微微垂着眼，唇角噙着一抹浅淡又温柔的笑意，阳光落在她柔顺的长发上，镀上一层暖暖的光晕，安静得像一幅被定格的画。她丝毫没有察觉旁人的目光，更没看到李奕宸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动了动，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又飞快收回，耳尖悄然泛起一丝浅粉。

　　帮忙拍照的男生笑着喊“三、二、一”，众人齐齐看向镜头，快门声清脆落下，瞬间定格下这满是青春气息的瞬间。

　　照片刚拍完，萧裕成就迫不及待地拿过手机，翻看着照片兴奋地扬了扬手机，对着众人说道：“拍得真不错，个个都精神！对了，咱们一起去吃自助餐吧，我表姐，也就是阿宸的姐姐，特意给我转了一千块红包，吩咐我带阿宸好好吃顿饭，再去户外活动放松一下，咱们今天就‘看菜吃饭’，敞开了吃，别客气！”

　　这话一出，众人脸上都露出了兴高采烈的神情，纷纷笑着道谢，原本略显拘谨的氛围瞬间热闹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朝着游泳馆外走去。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少年音从不远处传来，喊着李奕宸的名字，打破了人群的欢声笑语。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形挺拔、穿着运动服的男生快步走了过来，额角还带着薄汗，正是林薇薇的弟弟林时宇，他也是这次游泳比赛的参赛选手。

　　林时宇径直走到李奕宸面前，语气熟络又带着几分敬重：“奕宸哥，教练让咱们这次参赛的选手一起拍个合照，说你要退出游泳队了，特意拍个照留作纪念，大伙都等着呢。”

　　李奕宸淡淡点头，神色依旧没什么波澜，可林时宇话音刚落，目光便越过李奕宸，落在了他身后的岑希身上，眼睛瞬间瞪大，一脸惊讶地开口，语气里满是意外：“岑希，又看到你啦！真巧！你是跟你的竹马过来的？就是你旁边这个斯文的帅哥吗？”

　　这话像一颗小石子，猝不及防砸进人群里，瞬间掀起一阵小小的波澜。岑希的脸瞬间微微泛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尖，心里一个头两个大，只觉得无比窘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当初林时宇跟姐姐林薇薇说想认识自己，林薇薇怕弟弟年纪小不懂事纠缠自己，直接就跟时宇说自己有竹马，以此来打消他的念头。没想到时隔这么久，林时宇竟然还记着这件事，还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问了出来，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张了张嘴，脸颊涨得微红，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旁边的林旭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连忙摆着手解围，语气温和：“别误会别误会，我就是岑希的高中同学，同班同学而已，可不是什么竹马。”

　　岑希连忙顺着林旭的话，想要开口解释清楚，可偏偏就在这时，不远处又传来教练的喊声，声音洪亮有力：“李奕宸，快过来啊，就差你这个主角了，别让大伙久等！”

　　林时宇一听，连忙拉了拉李奕宸的胳膊，语气急切地催促：“奕宸哥，快走吧，教练都催了，再不过去要挨骂了。”

　　李奕宸没再多说一个字，脸色比刚才更冷了几分，周身的气压都低了下来，原本柔和些许的眉眼重新覆上一层清冷。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便跟着林时宇转身往教练那边走去，脚步沉稳，背影看起来依旧高冷疏离，没有丝毫留恋。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早已翻起了细微的波澜，半点都不平静。

　　林时宇那句“竹马”，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在他心上，不算疼，却莫名的酸涩，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涌上心头，挥之不去。他皱了皱眉，心里暗自腹诽，原来她早就有竹马了，原来她身边早有相伴的人。那之前在图书馆里，她小心翼翼递笔记本的模样，偶尔落在他身上的温柔目光，心跳加速的局促，又算什么？

　　想不通，也懒得再想。

　　李奕宸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他的生活里只有学习、训练和即将入营的机器人社团，不该被任何女生打乱思绪，更不该为了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分心，专心做自己的事就好，没必要在意这些无关的人和事。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前往提前订好的自助餐厅，店内环境宽敞明亮，暖黄色的灯光洒下来，食物琳琅满目，香气扑鼻，勾得人食欲大开。大家各自拿着餐盘，挑选着自己喜欢的美食，不多时便端着满满一盘食物，围坐在一张大餐桌旁，氛围轻松又热闹。

　　刚坐下，萧裕成就率先开口，兴致勃勃地商量着下午的安排，眼里满是期待：“吃完咱们就去森林公园郊游，我都计划好了，去撑竹筏、爬山，还能分组比赛，人多肯定特别好玩，绝对比待在家里有意思！”

　　众人都一脸期待，纷纷附和，唯独李奕宸拿着叉子，轻轻拨弄着盘子里的食物，眼神平静，语气平淡地开口，打破了众人的期待：“我就不去了，明天要去机器人社团入营，得回去准备相关事宜，还有些资料要整理。”

　　这话一出，萧裕成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满脸失望，蒋倾颜握着水杯的手也微微一紧，指节泛白，眼底的期待瞬间淡了下去。

　　沉默了几秒，蒋倾颜放下水杯，脸上重新挂起得体的微笑，语气从容地说道：“我也去不了了，我表哥今天结婚，家里催得紧，我吃完就得先走了，没法陪大家一起玩了。”

　　萧裕成顿时一脸沮丧，忍不住抱怨道：“不是吧，你们两个也太扫兴了，好不容易聚一次，还计划好下午的活动了。算了算了，我在班级群里问问，看还有谁下午有空，人多才好玩，分组比赛才有意思，少了两个人太冷清了。”

　　说着，他便拿出手机，低头在班级群里编辑消息，把要去森林公园郊游的事说了一遍，还特意注明两点截止报名，好提前安排行程。

　　林旭和静娜都连连点头，兴致勃勃地聊着下午的活动安排，讨论着要爬哪座山，撑竹筏选哪条河道，只有岑希安静地吃着东西，动作轻柔。听到李奕宸不去的消息，心里悄悄泛起一丝失落，像被轻轻揪了一下，却也没表现出来，依旧安安静静的，温柔又内敛，只是夹菜的动作慢了几分。

　　没过多久，蒋倾颜便吃得差不多了，她站起身，礼貌又得体地对着众人微微颔首，语气温和：“谢谢奕宸姐姐的热情款待，我就先告辞了，大家玩得开心点。”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脚步从容，背影看起来洒脱又体面。其实她心里清楚，自己并非一定要去参加表哥的婚礼，家里也没催得那么急。只是看到李奕宸不去，她便不想再留下来，没有他的郊游，对她而言毫无意义。这样悄然离开，也不会让李奕宸察觉到，她是因为他才选择离开的，保留着最后一份少女的体面与骄傲。

　　看着蒋倾颜离开，静娜拉了拉岑希的胳膊，笑着说道：“希希，我们再去拿点水果和甜品吧，那边的草莓看起来特别新鲜，还有芒果布丁，看着就好吃。”

　　岑希点点头，压下心底的失落，跟着静娜一起起身，朝着甜品区和水果区走去，裙摆轻轻晃动，脚步轻柔。

　　两人刚离开，萧裕成便凑到林旭身边，胳膊肘碰了碰他，一脸八卦地压低声音，眼里满是促狭：“林旭，老实说，你是不是对岑希很有好感？我可看出来了，你平时就挺照顾她的。而且刚才叫阿宸的那个男生说的竹马，岑希都说了是她的好友当时帮她搪塞弟弟的借口，根本不是真的。等下下午郊游，你可得好好表现，机会难得啊，别错过。”

　　林旭没想到萧裕成会突然说这个，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从耳根红到脖子，有些手足无措，连忙摆手，语气慌乱又不好意思：“裕成，你别乱说，这些话可不能让岑希听到，不然大家都该尴尬了，以后相处也不自在。”

　　萧裕成见他这副害羞腼腆的模样，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笑着摆了摆手，满口答应：“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还不行嘛，我懂，懂你！”

　　说完，萧裕成便起身准备再去拿点吃的，刚走两步，身后突然传来李奕宸清冷的声音，淡淡叫住了他。

　　“等一下。”

　　萧裕成停下脚步，疑惑地转过头，挠了挠头：“怎么了阿宸？是想吃什么，我帮你拿？”

　　李奕宸抬眸，神色依旧没什么太大变化，眉眼清冷，只是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淡淡说道：“我考虑过了，要是我不去参加户外活动，我姐肯定会一直唠叨我，念叨个不停，烦得很。下午的郊游，我跟你们一起去。”

　　这话让萧裕成瞬间喜出望外，眼睛都亮了，脸上的沮丧一扫而空，连忙快步走回来，拍了拍李奕宸的肩膀，笑着说道：“我就知道你会改变主意！太好了，人齐了才热闹，这才像话嘛！”

　　恰好这时，岑希和静娜端着装满水果和甜品的盘子走了回来，盘子里的草莓鲜红欲滴，布丁滑嫩可爱，看着就让人心情变好。萧裕成立刻看向两人，兴奋地大声说道：“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阿宸改变主意了，下午跟我们一起去郊游！”

　　静娜性格坦率，眼睛一亮，笑着说道：“真的吗？那可真是我们的荣幸啊，有班长在，咱们的活动肯定更有意思，安全感都足了！”

　　岑希闻言，脚步微微一顿，端着盘子的手轻轻晃了一下，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李奕宸。少年垂着眼，安静地吃着东西，侧脸线条冷硬流畅，依旧是那副高冷寡言的模样，仿佛刚才改变主意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她的心里，却像是被投入了一颗蜜糖，甜甜的暖意瞬间蔓延开来，刚刚的失落感一扫而空，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眼底也泛起了浅浅的光亮，像盛了星光。

　　她轻轻点头，声音轻柔，带着藏不住的欢喜：“那太好了。”

　　李奕宸像是没听到众人的话，依旧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垂着的眼眸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可放在桌下的手，却微微攥紧了几分，心跳也悄悄快了半拍。

　　他嘴上说是怕姐姐唠叨，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促使他改变主意的，根本不是这个原因。

　　他刚才清晰地听见，萧裕成说那所谓的竹马，只是岑希好友帮她搪塞的借口，根本不是真的。

　　餐桌旁的气氛愈发热闹，萧裕成忙着在群里回复报名的同学，时不时跟林旭、静娜搭话，林旭和静娜聊着下午的活动安排，满心期待。岑希安静地吃着水果，偶尔抬眼，目光会不经意间落在李奕宸身上，又迅速收回，耳尖微微泛红。

　　而李奕宸，看似专注于眼前的食物，全程一言不发，余光却始终悄悄留意着身旁那个温柔安静的身影。她低头吃草莓的模样，她轻轻笑起来的弧度，都清晰地落在他眼里，心口的微澜，在无人察觉的地方，悄悄蔓延，一圈又一圈，再也无法平复。

　　下午的森林公园之行，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似乎注定不会平静。藏在少年少女心底的小心思，那些青涩的悸动与期许，也即将在阳光下，慢慢显露端倪，再也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