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靠近你》梦星空

19、第 19 章 人群里的一

　　李奕宸走到公路边，抬手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副驾驶座。车门合上的瞬间，隔绝了外面街道的喧嚣，车厢里只余下淡淡的车载香薰气息，混着他身上淡淡的青草味。

　　驾驶座上的女人侧过头，眉眼间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正是李奕宸的姐姐。她指尖轻点着方向盘，语气带着几分嗔怪：“第一次给你打电话，你直接就挂了。我猜你应该在图书馆忙着借书，就想着等你忙完回我，可我在路边停太久也不行，只能再打一遍。怎么，还没找到想要的书吗？”

　　李奕宸系好安全带，侧脸线条冷硬利落，闻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解释。图书馆里那场猝不及防的相遇，还有少女泛红的脸颊、递过来的笔记本，以及他离开时那抹极淡的笑意，他只字未提，只将那份柔软的情绪悄悄藏在了心底。

　　姐姐看着他这副寡言少语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发动车子缓缓驶入车流：“听你说这两天都要去训练，我就把手头工作先放下赶过来了。我那小公司，走开半天也不打紧，就是心疼我弟，连一天假都不肯给自己放。”

　　“这是我最后一次参赛。”李奕宸目视前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不想敷衍。”

　　姐姐轻叹一声，不再勉强，语气里满是纵容：“那好吧。等比赛结束，我们找个地方去户外走走，放松一下？”

　　“4号就要进机器人社团参与培训。”李奕宸微微侧头，眼底难得掠过一丝浅淡的光亮，那是谈及自己热爱之事时才会有的鲜活情绪，“是我喜欢做的事，也算给自己放假。”

　　“你啊……”姐姐彻底没了办法，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那比赛结束后，总该跟裕成他们一起参加班级活动吧？我可不想我弟弟，最后活得跟个机器人一样，连点少年气都没了。”

　　她说完，顺势调转方向：“先不说这个了，我们去买菜，回家给爸妈做顿丰盛的午餐。”

　　李奕宸没有多余的话，只简洁地应了一个字：“好。”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他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脑海里莫名闪过图书馆里，岑希低头写字时安静柔和的侧影，还有她写在笔记本上的清秀字迹，一笔一画，都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与此同时，岑希刚走出市图书馆，口袋里的手机便震动起来，是林薇薇发来的语音电话。她按下接听，听筒里立刻传来好友活泼又兴奋的声音。

　　“希希，我跟几个高中同学一起报了团出省游，三天两夜，还有名额，你要不要一起来？”

　　岑希脚步顿住，阳光落在她肩头，将长发染成温柔的浅棕色。她想起和萧裕成约好，3号要去给李奕宸的游泳比赛加油，眼底闪过一丝期待，婉言拒绝：“不了薇薇，我跟班里几个同学约好了，要去支持同学的比赛。”

　　“啊？这么可惜。”林薇薇的声音里满是遗憾，“那好吧，等你回来，我们4号再约？”

　　“4号到6号我也没空。”岑希轻声解释，语气里带着几分对自然的向往，“我早就计划好了，要去省内几个地方观察植物，回来之后再跟你一起逛。”

　　“行，那说定了，等你回来找我！”林薇薇爽快答应，又闲聊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国庆假期的前两日，岑希过得规律又充实。她把1号和2号的时间充分利用，安安静静待在家里，先把所有作业全部完成，剩下的空闲时间便用来背书、练习英语口语，日子过得平静而自律。

　　她偶尔会想起图书馆里那场偶遇，想起李奕宸落在笔记本上的苍劲字迹，想起他离开时回头那一抹极淡的笑意，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角，心底便会泛起一丝浅浅的甜，像含了一颗不易察觉的糖。

　　终于到了3号早上。

　　岑希换上一身简洁清爽的浅色系连衣裙，裙摆被清晨的风轻轻吹起，衬得她愈发温柔。她准时出现在市游泳中心门口，清晨的风带着微凉的水汽，拂过脸颊。她站在门口没等多久，蒋倾颜、静娜、萧裕成、林旭和舍友便先后赶到。

　　几人碰面后相视一笑，萧裕成还特意朝岑希扬了扬手里的门票，大大咧咧道：“岑希，等久了吧，我们走。”

　　众人一同凭票入场，游泳馆内人声鼎沸，观众席早已坐了不少人，各色加油牌在人群里格外显眼。他们找到对应的位置坐下，视野恰好能清晰地看到泳池赛道，连赛道旁的计时牌都看得一清二楚。

　　萧裕成一坐下就忍不住感慨，语气里满是对自家兄弟的佩服，又带着几分调侃：“你们是不知道，阿宸前两天天天泡在训练馆里，早上天没亮就去，晚上天黑了才回，一刻都不肯松懈。今天比完赛，明天立马就要扎进机器人社团培训，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他啧啧两声，摊手道：“我们班长简直就是个精密机器人，休息这两个字，对他来说大概跟无聊划等号。”

　　静娜坐在一旁，深有同感地点头，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怀念：“中学的时候李奕宸就这个样子，又厉害又冷淡。那时候好多女生偷偷喜欢他，写的情书能攒一大叠，可没几个敢真的靠近，生怕打扰到他学习，连跟他说句话都要鼓半天勇气。”

　　林旭抱着胳膊，一脸叹服：“班长强得可怕，不管是学习、体育还是他喜欢的机器人，样样都做到极致，普通人根本追不上他的脚步。”

　　一旁的蒋倾颜没有答话，指尖轻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她目光落在泳池入口处，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着与不甘。她看着众人谈论的那个少年，在心里默默想着：这样耀眼又努力的李奕宸，总有一天，她要成为能与他并肩前行的人，站在他身边，而不是远远注视着。

　　岑希安静地听着几人交谈，唇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眼底满是认可。她望着泳池方向，轻声开口，语气真诚又笃定：“班长专心追梦，从不懈怠，当之无愧的班长，很值得我们学习。”

　　没过多久，场馆内的广播响起，主持人沉稳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游泳馆。先是逐一介绍到场的嘉宾与裁判，随后念出参赛运动员的名字与项目，一系列流程有条不紊地进行完毕，比赛正式拉开帷幕。

　　泳池里水花四溅，选手们身姿矫健，你追我赶，竞争格外激烈。观众席上时不时爆发出阵阵惊呼与掌声，每个人都被紧张刺激的赛事牵动着心绪，手里的加油棒握得紧紧的。

　　直到广播里念出李奕宸的名字，整个场馆瞬间骚动起来。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向赛道起点，不少女生更是忍不住压低声音惊呼，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李奕宸身着专业泳装，黑色的泳装衬得他肩背线条流畅完美，每一寸肌肉都透着恰到好处的力量感，却又不显笨重，帅气得让人移不开眼。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身上，为他挺拔的身形镀上一层暖光，连冷硬的眉眼都柔和了几分。

　　女生们的小声议论此起彼伏，“天呐，班长也太帅了吧！”“这身材比例，绝了！”“比电视上的运动员还好看！”场馆里的气氛瞬间热烈了不少，掌声与欢呼声交织在一起。

　　岑希望着赛道上准备就绪的少年，心跳不自觉地漏了一拍，手心微微出汗。

　　恍惚间，她想起中考之前，也曾在这个游泳馆远远注视着他。那时候他也是这般耀眼，不经意间与她的视线相撞，她吓得慌忙移开目光，心跳乱了许久，连手里的游泳圈都攥变形了。

　　而今天，她以同班同学的身份，专程来到这里为他加油，不再是远远躲在人群里，而是光明正大地站在支持他的一方。

　　想到这里，岑希不禁会心一笑，眼底盛满温柔的光亮，像盛了一汪春水。

　　就在这时，赛道上的李奕宸忽然抬起头，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换做以前，岑希定会慌乱地移开视线，紧张得手足无措，连呼吸都放轻。

　　可这一次，她没有胆怯逃离。

　　她迎着少年清冷的目光，唇角弯起一抹柔和的笑意，轻轻动了动嘴唇，无声地说了四个字。

　　——班长，加油。

　　口型清晰又认真，带着满满的真诚。

　　李奕宸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深邃的眸子里似有微光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极淡的涟漪。他微微颔首，算是回应，随后便转身，做好了起跳准备。

　　随着哨声响起，他纵身跃入水中，身姿如鱼般迅猛向前，动作标准又利落，入水时几乎没有溅起多余的水花，瞬间将其他选手甩在身后。水花在他身侧飞溅，他却始终保持着稳定的节奏，划水、换气、蹬腿，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有力，一往无前。

　　这场比赛分为专业组与普通组，李奕宸参加的是普通组。可即便如此，他的速度与爆发力依旧惊人，全程遥遥领先，没有给其他选手任何反超的机会，毫无悬念地拿下了普通组冠军。

　　更让人惊叹的是，赛后公布的成绩显示，他的用时，即便放在专业组里，也能稳稳排进第二。这样的实力，让全场观众都沸腾了，掌声与欢呼声几乎要掀翻游泳馆的屋顶。

　　领奖台上，李奕宸接过奖杯与证书，身姿挺拔，神情依旧淡淡的，没有过多的喜悦，却足够耀眼。阳光落在他身上，奖杯的金属光泽映在他眉眼间，冷俊的轮廓多了几分光芒。

　　颁奖环节结束，选手们陆续离场，不少工作人员和观众都围过来，想跟他合影、要签名，却被他礼貌地拒绝了，只说还有事要处理。

　　萧裕成立刻站起身，朝着众人挥手，脸上满是兴奋：“走，我们去找阿宸，难得拿了冠军，必须一起合张影！沾沾学神的喜气！”

　　几人跟着萧裕成一同朝着运动员休息区走去，岑希跟在队伍末尾，指尖微微收紧，手心沁出了薄汗。她望着前方不远处，那个刚领完奖、被不少人目光追随的少年，心跳轻轻加快，像揣了一只乱撞的小鹿。

　　而此刻的李奕宸，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微微侧过头，目光再次朝着她的方向望了过来。

　　阳光透过场馆的玻璃窗落在他身上，少年身形挺拔，眉眼冷俊，却在看向她时，眼底的寒意悄然柔和了几分，连眉峰的棱角都淡了些许。

　　四目相对的瞬间，岑希没有躲闪，反而朝着他轻轻点头，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李奕宸的指尖微微动了动，清冷的眸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暖意，随后便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

　　合照还未开始，藏在人群里的心动，才刚刚露出端倪，像春日里刚冒头的嫩芽，悄悄生长，藏不住，也不想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