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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排练 “你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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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说了吗,昨天晚上有人跳楼了.”早上来学校,学生都在讨论这个事.
“他们在说什么.”陈遇在位置上坐下,“闹哄哄的.”
吕目岷困得睁不开眼,刚到教室他也不清楚,“不知道,说昨晚宿舍楼下边有人大叫.”
班主任进来维持纪律,:“认真自习,不要讲话!”
没人管,陈遇手撑着脸闭眼休息一会儿.
大课间,广播通知学生们去周一升旗的地方集合.
确实有学生跳楼.
“昨天晚上,我们老师查寝时发现一位同学在玩手机,该老师按照学校的管理规定没收了学生的手机,令人十分痛心的是11点左右,这名同学从宿舍的四楼一跃而下.”
校长面色凝重,将事情的经过细致讲述.
“不就手机被没收了,有啥想不开的.”
“听说人没救过来.”
“真蠢啊.”
一时间,跳楼学生的名字在大家嘴里传开,几日过去,有人说他没抢救过来,有人说他还活着,越传越离谱.
离上课有几分钟,舒滨滨利用这个时间去找班主任请天假,跳楼的那个学生是舒滨滨们班的,班主任可能要处理这个事,不在位置上.
下课舒滨滨又往办公室跑一趟.
“请假?为什么?不舒服就忍一忍,快考试了你知不知道,考完试要分班的,你们这次分班是根据你们月考成绩和期中成绩来分的!”
舒滨滨巴不得快点分班,这个老师他一点都不喜欢.
“我要回老家看我爷爷.”舒滨滨说出请假理由,“我家长同意.”
老师笑了一声,笑得阴阳怪气,“周末不能去?非挑上学的时候去,你这理由不太好批.”
舒滨滨真是无语,他上两个月学就请这一次假,请一天假能耽误个鬼的学习,请假对他学习没有任何影响,他会的不用听,他不会的听了也听不懂.
“我老家离这里有点远,要坐高铁.”
“你老家哪儿的?”
“襄阳.”
“让你家长打电话或者给我发消息说.”班主任把手机打开, “现在打吧.”
舒滨滨和舅妈说好了,舅妈会帮他请假的.
几句话说完,老师才同意给舒滨滨假条,“填一下.”
舒滨滨在纸上填请假的时间,自己的名字.
“写好了.”
班主任看着电脑,点鼠标,除此外没动作.
“老师我写好了.”舒滨滨把假条推过去.
班主任粗略一看,写下同意两个字,撕假条给舒滨滨,“你叫舒滨滨啊.”
“嗯.”
舒滨滨名字好记.
“你刚进班的时候是班上第二名,上次月考都滑哪儿去了,你这成绩下降不是一点大啊.”班主任严肃起来,眼中不乏审视,细细看着吕目岷.
舒滨滨知道他成绩下降的快,高中的学习强度他跟不上,他上课不爱听讲,初中还好,知识自己看看就能懂了,但高中不行,他看不懂,成绩自然就下滑了.
舒滨滨不知道说什么,索性不回答了.
“就这你还想请假,多把时间往学习上放放,行吧,上课铃响了,你回去上课.”
请个假真麻烦,还好上次腿受伤舒滨滨没请假.
回教室,地理老师在电子白板上开课件,上边弹出一条游戏广告,出现一个衣着暴露的女生图片,底下顿时一闹声,大部分是从男生嘴里发出的.
老师赶紧叉掉,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正式上课前,老师给了十分钟让学生读读课文,预习预习.
“有什么好笑的,”舒滨滨旁边的女生对此表示很鄙夷,摇摇头说.
由于男生坐在一起爱讲话,总被值班老师抓到扣分,班主任在排位置时,把男女调在一起.
“你请到假没,”沈思思问,“去那么久,是不是不好请,病假好请一点,我上次去请他就给我批了.”
“请到了.”舒滨滨露出笑脸,拿出假条显摆,“他说耽误期中考试,不想给我批.”
沈思思:“对吧,他还和我说如果发现我是装的下次不等到120来他不给我批假,你说他烦不烦,我和你说下学期选科我真不想选生物,不想被他教,你以后学什么,理课还是文科.”
“理科吧.”舒滨滨不确定.
“我有点想学文,但是理科应该比文科好找工作.”
“学文要背好多东西,你背得下来吗.”
“背不下来,我也好想请假啊,我想回家看小说,好羡慕你明天不用来上学,我晚上回去我妈根本不让我玩手机,你知道我有多煎熬吗.”
沈思思是一个言情小说重度爱好者,曾牺牲她宝贵的睡眠时间,创下三天假四本小说的记录.
“我只是回去一天,又不是不用来了,这个星期结束了还有下个星期,遥遥无期.”
沈思思用力点头,一下两下三下, 听舒滨滨这么说简直是欲哭无泪, “没关系,我会苦中作乐的,我告诉你,我刚下课去楼上上厕所的时候,遇见一个帅哥,长得不赖.”
“和我比呢.”舒滨滨和沈思思闹着玩,舒滨滨分到和沈思思当同桌的第一节课,沈思思就在课上偷偷看小说,一页没看完,沈思思和舒滨滨说不要举报她上课看课外书,舒滨滨说他不会举报,沈思思就夸舒滨滨帅的像小说中的男主.
沈思思也是个蛮好玩的姑娘,早上舒滨滨来教室,她总用“帅哥来了”和舒滨滨打招呼,吓得舒滨滨以为沈思思喜欢他.
“当然,”沈思思抿唇笑,脑袋左晃一下右晃一下,拖腔拖调地说,“是你好看.”
"你也好看."
"谢谢夸奖."
“不说了,老师来了.”舒滨滨读书上的内容.
舒滨滨的“群聊”迎来第一条消息,陈遇问他们这周末有时间没,吕目岷在群里说有,吕目岷发消息的时候就在陈遇旁边.
舒久:[我有.]
舒滨滨最后回的消息,他没有,因为被车撞,爷爷很担心,要来武汉看他,但是爷爷不认识字,根本不能一个人坐车从老家来,所以舒滨滨请了一天假准备回去看看爷爷,顺带把他的架子鼓搬到武汉来.
舒滨滨和舅妈商量能不能把房间床挪到最里边,腾出位子放他的鼓,舅妈去过舒滨滨老家,知道舒滨滨有这么个东西,当时就提议等舒滨滨搬到他们家了把他的乐器也带过来.
陈遇又问下个周五,周五晚上不用上晚自习,直接在学校门口碰面,然后一起去乐房玩.
都有时间,那就定在下个星期五.
放学,陈遇和吕目岷出来的早,外边甚至没什么人,舒滨滨也出来的早,三个人在校门口汇合等舒久.
舒久的教室排在中间,离两边楼梯的距离是一样的,下课一出来就堵在楼梯上,到校门口了还要排队出去.
隔着一坨人,舒久看见大门外树旁边的三个人,每个人都往他脸上望一眼,看猴似的.
舒久垂下眼,不知道往哪看,舒久书包的另一条肩带背身上,跟着人群,慢慢往前走.
谁都不认识谁,相处起来有些尴尬.
舒久:“走吧.”
“太堵了,我们打车去吧,”陈遇嘴瓢,“不是,骑车去.”
骑车要扫码,四个人可能连两台手机都凑不出来.
吕目岷:“过了路口就不堵了,走个五六百米.”
舒久:“那走吧.”
舒滨滨:“行.”
以年级为组合,两两一对儿,舒滨滨和舒久走在后边.
舒滨滨瞄了眼手机,落后舒久几步.
舒滨滨在手机上叫了车,就快来了,他走到前面,“我们要去的地方是这里吗,”
“啥,”舒久空耳没听见,“你说什么.”
“去的练习室是不是这儿.”舒滨滨直接把手机给舒久,舒久点点头,“对对对,是的.”
“他打车了,我们到这里等车来吧.”
陈遇:“行.”
在舒久张口前,陈遇就听见舒滨滨说他打车了.
车来,舒滨滨离副驾近,他看其他人都不动,率先拉开副驾门,坐上去报尾号.后边,按照车到的那一刻的站位,依次上车,舒久坐在中间.
他们几个人个子都不矮,坐上去腿都没地儿放,尤其是舒久,坐在中间那个最难受的位置,咋坐都不舒服,好在三公里的几分钟就能到.
转弯,陈遇将身体狠狠钉座椅上,不给舒久一点压力,他浑身都在使劲,前边明明是红灯,三四个行人却一前一后从斑马线上走,司机狠踩刹车,陈遇脚一抬,落在舒久脚背上.
陈遇对舒久说:“不好意思.”
舒久前面没啥能抓的东西,一把按在吕目岷大腿上,硬着头皮对吕目岷说:“不好意思.”
吕目岷淡淡说了句“没事.”
到目的地,吕目岷先下去,舒久抬屁股扶着前边的靠背抬腿下车,衣服一扯,舒久回头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陈遇坐着舒久外套的衣摆了.
外边的空气真新鲜,陈遇深呼吸,他在里边要缺氧了.
进门陈遇和舒久同时迈步,肩膀撞在一起,陈遇后退一步,侧身让开,“你先进你先进.”
来的次数多,陈遇和老板认识,平台上乐室用一天是120,老板给陈遇抹了个零头,一天收他们100.
老板在前台上的位置上坐着,手里端着外卖盒子,笑眯眯看着陈遇他们进来,“呦,来了两个新朋友啊,今天不收你们钱,请你们玩,玩的开心呢以后常来.”
几人都不客气,一连串的“谢谢老板.”
走着,陈遇说:“那个,你叫舒滨滨吧,车费多少,我们A给你.”
“没多少,不用给我.”舒滨滨说.
舒久进门摸了摸琴,意外道:“这琴挺好.”
房间里安静,说话声格外清楚.
舒滨滨的表现像一只刚刚走出窝的小狗,对外界充满了好奇,眼睛亮晶晶的.
“不错吧.”陈遇颇为骄傲地开口,这是他和吕目岷发现的宝藏练习室,空间不大不小,玻璃是透明的,在乐室待久了,拉开帘子看外边,像从一个世界看另一个世界.
吕目岷没说话,在调音.
陈遇书包旁边那个小兜里装的是零钱,可能是哪次放学在校门口买东西找的零钱,里边有硬币,他脱了书包,倒着拿,硬币掉一地.
大家都停下手里的活来帮吕目岷捡硬币.
硬币滚啊滚,滚到鼓腿下,滚到吉他旁,滚到垃圾桶旁.
陈遇弯腰去捡硬币,他出门前怎么就没把这兜里的硬币给拿出来呢.
“哐——”的一声,世界调成静音,整个房间都被震了下.
陈遇起身时不小心碰到头顶上的擦片,他摸着头,其实一点都不疼,陈遇脸热热的,他今天,是踩了狗屎吗.
吕目岷忍不住笑了,“给”,吕目岷把钱放陈遇手里.
像一种神秘仪式,陈遇站在原地,神色平平,他张开手,手心朝上,硬币一个一个落在手里.
舒滨滨想说两句话缓解下气氛.
“我们唱什么歌.”
“不是你选的吗,我的名字.”
舒久蹲下来,把两根连接线插进琴背后的孔里.
“忘记歌叫啥了.”在群里选歌的时候,舒滨滨的鼓还不在武汉这边,选他不会的歌他练不了.
陈遇把他的硬币全部丢进书包里,拉上拉链放在小椅子上.
花了十几分钟马马虎虎准备好,开始他们的第一次排练.
“开始了.”舒久说.
其他人点头.
舒久手指搭在琴键上,音箱发出细微的电流声,舒久在心里数三个数,按下一个和弦,
琴声在乐室里荡开,舒滨滨听了两拍,敲下鼓棒.敲在第四下,吕目岷拨动琴弦,所有人的手同时动,声音叠在一起稳稳向前走,陈遇握着麦克风,他以前都是唱给自己和吕目岷听的,有点紧张,错过第一个拍子.
舒滨滨继续打着节奏,吕目岷更是一眼都没看陈遇.
陈遇在下一句歌词跟进来,声音带着一点不轻易察觉的颤,气息是憋着的,不太稳,歌声从音箱里传出来,陈遇听着都不像自己的声儿.
“庆幸自己没跑太久,还活在弹丸之地”,陈遇拇指勾了下贝斯的弦,换口气,继续唱下一句,每个音都落在该落的位置上.
主歌的最后一句结束,舒滨滨右手从踩镲的边缘滑到擦面,左脚踩踏板,力度开始往上加,节奏变快.
从开学到现在舒滨滨没摸过几次鼓,排练像练手,这首歌他弹的次数也不多,学会后弹个四五次就没弹了.不过生疏是生疏,手感还是在的,至少他练过.
看看吕目岷,他按错某个和弦,一个“刺啦”的杂音很快滑过,除了他没人听见.
反正唱着唱着全员抢拍,这个错完那个错.
可能是快到歌声尾声,大家都松懈,分心了,低级错误不断,犯错最少的舒久该弹重的弹轻了,该弹轻的弹重了,最后一段称得上糟糕.
“拜托你轻声重着——”
陈遇的声音断在“重着两个字上,只出了半截声,这歌真是唱得陈遇心里难受.
和弦在“重着”断了后才从音箱里跑出来,单薄又突兀.舒滨滨的鼓棒落下,但落下去的时候擦着擦片的边缘滑了过去,蹭到擦片的边缘,擦片没发出该有的声,
莫名其妙的,四个人各自错在自己的地方,空气将他们的视线汇聚到一起,沉默震耳欲聋.
弹错这么多个音真打我们大学霸吕目岷的脸,没人说话,吕目岷说:“再来一次吧.”
陈遇手指在麦克风上蹭,弹错几个音听的不明显,可他这唱跑调,明显的不是一星半点,他说:“我平常可不这样啊.”
“哈哈,”舒久手抬起来,摸了摸后脑勺,“我打印的普子忘记带了,才扒的普,记得不是很清楚.”
见面时间定在周五,舒久平常回去没啥时间练习,他房间隔音不好,会打扰家里休息.
客气话都说完了,舒滨滨弯着眼开口,:“我觉得大家都很棒啊,特别好,我们全程都没有卡壳,再练练就好了.”
这是哪里来的小太阳,陈遇想.
“没错,我也觉得挺好.”舒久附和.
小做调整,大家重新合了遍这首歌.
他们每个人都有点三分钟热度,唱完这首歌就有人提换首歌唱,一首歌有人会唱或会弹也有人不会弹,不会的就用舒滨滨的手机在网上找谱子.
七八首歌过去,时间接近晚上九点,四个人从前台的门出去.
“明天这里见,拜拜.”
“拜拜!”
“拜拜!”
“拜拜!”
第一次排练,每个人都在尽力展现自己最好,最外向的一面,休息时不停的找话题聊天.连吕目岷那种相对比较冷酷的性子,都在努力不让话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