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云即无山》宁惜缘

4、心疼他 日子又退回

　　日子又退回了最初的模样。

　　林云年依旧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只是速写本上，再也没有出现过那个穿白T恤的少年。
　　她只画树，只画云，只画阳光，画得再像，也空落落的。

　　江山也再没有主动靠近。
　　他依旧是年级第一，依旧是篮球场上最耀眼的人，只是偶尔望向她的方向时，眼底的光，淡得像快要熄灭的烛火。

　　谁都没有再提那天的雨，那天的伞，那天没说出口的心意。
　　仿佛那一段短暂的靠近，只是春日里一场不小心做醒的梦。

　　直到那天体育课。

　　林云年照例坐在树荫下看书，忽然听见操场那头传来一阵骚动。
　　她下意识抬头，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心的江山。

　　他被队友扶着，膝盖渗出血，眉骨也撞得发红，却还在笑着摆手说没事。
　　周围围了好多人，有男生拍他的肩，有女生递纸巾和水，热闹得像一整个世界都围着他转。

　　林云年的心猛地一紧。
　　下一秒，胸口熟悉的闷痛狠狠砸下来，疼得她指尖发白，呼吸都发颤。

　　她慌忙低下头，死死按住胸口，眼眶瞬间红了。

　　原来她连远远看着他受伤，都承受不住。
　　原来她连替他心疼的资格，都没有。

　　她安静地收拾好东西，没和任何人说，独自离开了操场。
　　背影单薄得像一片快要被风吹走的叶子。

　　那天晚上，她第一次在深夜里发病。
　　胸口疼得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冷汗浸透了睡衣，她蜷缩在床上，连开灯的力气都没有。

　　意识模糊的时候，她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一个名字。
　　江山。

　　她不敢想他，不敢念他，不敢让自己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可越是克制，那份喜欢就越是疯长，从心脏缠到喉咙，堵得她快要窒息。

　　医生的话再一次冰冷地砸在耳边：
　　不能激动，不能动心，再这样下去，谁也救不了你。

　　第二天，林云年做了一个决定。

　　她主动找了班主任，申请调换班级。
　　理由是：身体不好，需要更安静的环境。

　　没有人知道，她只是怕再看见他。
　　怕一看见，就舍不得，就放不下，就会把自己推向万劫不复。

　　调班通知下来那天，阳光很好。
　　林云年默默收拾着抽屉里的东西，书本、笔、还有那本藏满心事的速写本。

　　江山不知何时站在了教室门口。
　　他没有进来，就那样远远地看着她，眼神安静得可怕。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林云年先躲开了。
　　她低下头，手指用力到泛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对不起。
　　她在心里一遍遍地说。
　　对不起，我喜欢你，可我不能喜欢你。
　　对不起，我给不了你未来，连现在都给不起。

　　江山最终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静静地看了她几秒，然后转身，慢慢消失在走廊尽头。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这样安静地对视。

　　调班之后，林云年真的再也没有遇见过江山。
　　她刻意避开所有他会出现的地方，不去篮球场，不去原来的图书馆，放学也走另一条路。

　　世界很大，大到两个曾经靠近过的人，可以真的再也不见。

　　期末考结束那天，校园里到处都是欢呼。
　　林云年独自走在梧桐树下，忽然看见公告栏前围了很多人。

　　她下意识瞥了一眼。
　　榜首的名字，依旧是——
　　江山。

　　旁边贴着一张优秀学生照片，少年穿着校服，眉眼明亮，笑容耀眼，和她记忆里一模一样。

　　林云年站在人群外，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眼睛发酸，直到胸口又开始隐隐发疼，才轻轻转过身。

　　风吹起她的头发，也吹散了那句藏了一整个春天的话。

　　我曾想走向你，可我连靠近你的资格，都没有。

　　她没有再回头。
　　速写本被她锁进了抽屉最深处，和那段不敢言说、不能拥有、只能放弃的心动一起，永远埋在了无人知晓的地方。

　　阳光依旧洒满校园，梧桐依旧茂盛。
　　只有她并不能拥有的心动。

作者有话说

　　如果有天我征服了世界 我会把你们全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