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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颁奖礼上,情绪失控惊艳全场 人生如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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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绾的马丁靴踩上舞台台阶时,发出一声闷响。那声音不大,却像锤子敲在所有人耳膜上。她没看台下,也没看镜头,径直走到舞台中央。聚光灯打下来,烫得她锁骨发麻。导播的声音还在耳朵里:“第一个发言环节是你。”她点头,耳机摘了扔给工作人员,话筒接过手。
全场安静。连呼吸声都压低了。
她闭眼。
三秒。
没人说话。主持人刚要开口提醒流程,又硬生生把话咽回去。他见过新人紧张到忘词的,没见过敢在颁奖礼上直接闭眼的。可这女人就这么站着,眼皮不动,胸膛起伏极轻,像一尊被钉在光里的雕像。
前排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制片人皱眉,低声对旁边人说:“搞什么?表演默剧?”
旁边人摇头:“听说她上次拍哭戏把自己掐出血,别是真有病吧。”
这话音落不到两秒,姜绾睁开了眼。
眼神空了。
不是装的,也不是演的。她站在那儿,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一部分魂。呼吸变浅,指尖微颤,膝盖忽然一软,跪了下去。
“咚”一声,膝盖砸在舞台上。
台下哗然。
有人惊叫出声,更多人举起了手机。直播画面瞬间飙红,弹幕炸开——【???】【她怎么了】【快救人啊】。主持人冲上前一步,手都抬起来了,却又顿住。因为他看见,姜绾没倒,她撑住了。双手按地,指节泛白,头低着,卷发垂下来遮住脸。
然后,她动了。
一只手猛地抓住自己衣领,撕开半寸。黑皮裙的扣子弹飞出去,在地板上滚了两圈,停在一个摄影师脚边。她喘不上气似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呜咽,又不像哭,更像野兽被困住时从牙缝里漏出的哀鸣。
“你们……”她开口,声音哑得不像人声,“赢不了我。”
没有剧本提示,没有导演喊开始。这段即兴演绎本该只有动作:囚禁、背叛、崩溃。可她现在说出了台词——不存在的台词。
她不是在演。
她是活进去了。
穿书前最后的记忆撞上来:凌晨三点的写字楼,电脑蓝光映着她浮肿的脸。咖啡凉透,报表还没改完。心跳突然停了一下,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像被人用铁锤从内部砸着肋骨。她记得自己滑下椅子,后脑磕在地上,视线模糊前只看到打卡机显示“03:47”。那是她人生最后一次打卡。
现在,那种窒息感回来了。
她抱着头,指甲抠进头皮,身体剧烈颤抖。眼泪不是流下来的,是喷出来的。一道泪痕划过浓妆,再一道,横七竖八地爬满脸颊。她咬破了下唇,血混着泪水滴在舞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我不认……”她嘶吼,声音劈裂,“我不认命!”
她翻过手,掌心朝上,像是要接什么。可天上什么都没有。她盯着自己的手,忽然笑了一下,嘴角歪斜,眼神疯得吓人。笑声很短,戛然而止。下一秒,她整个人向前扑倒,额头重重磕在舞台边缘。
台下一片死寂。
没人鼓掌,没人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
她的手指还在动,一下一下抓挠地板,像要把什么拽出来。嘴唇开合,念着谁也听不清的话。摄像机推近,大屏幕同步放大她的脸——红唇花掉,眼线晕染成两道黑痕,瞳孔放大,里面全是光,却没有焦点。
五秒。
十秒。
十五秒。
直到前排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导演猛地站起来,用力拍手。
“啪!啪!啪!”
掌声清脆,打破凝滞。
他眼角有泪,一边拍一边吼:“这才是演员!这才是戏!”
这一声像点着了引信。
掌声炸开。
从零星几处到连成一片,最后汇成海啸。观众席有人抹泪,有人站起身,有人举起手机疯狂录像。直播间在线人数突破千万,热搜词条瞬间生成:#姜绾疯批演技封神#、#她不是在演她在死#、#这届新人太狠了#。
主持人抢过话筒,声音发抖:“这哪是演戏,这是把灵魂都掏出来了!”
没人反驳。
后台监控室里,林棠一口水喷在屏幕上,骂了句脏话,随即咧嘴大笑:“疯了吧?真他妈疯了!”她一把抱住旁边助理的肩膀,“去!立刻发通稿!标题就写‘姜绾即兴演绎震撼全场’,配图用她跪地那一帧!”
而此刻,舞台中央。
姜绾缓缓抬起头。
脸上全是泪痕和血渍,妆容毁得彻底。但她眼神清亮了,像暴雨洗过的夜空。她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腿软了一下,单膝跪地。她没慌,也没尴尬,反而笑了。嘴角扬起,带血的牙齿露出来,邪气逼人。
她抬头看向台下。
目光扫过那些曾嘲笑她“只会炒作”的脸,扫过那些等着看她出丑的人,最后落在摄像头里。
她对着镜头说:“你们不是说我疯吗?”
她顿了顿,声音沙哑却清晰。
“好啊,我疯给你们看。”
掌声更响了。
有人吹口哨,有人尖叫,还有人大喊“封神!”。
她终于站了起来,腿还在抖,但站得笔直。她没擦脸上的血和泪,任其流淌。风吹过舞台,撩起她一缕卷发,露出脖颈上一道旧疤——那是原主跳楼未遂留下的痕迹,现在,它和她脸上的伤一起,成了这场表演的一部分。
她转身,走向台阶。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她没停。
走下舞台时,她听见导播在耳返里急喊:“姜绾!媒体通道已经围满了!你要接受采访吗?”
她摘下耳返,扔进垃圾桶。
“不。”她说。
“我要先去洗手间补个妆。”
全场哄笑。
连正在拍她的记者都忍不住低头笑了一下。
她没笑。她知道这些人还是不信她,只是这一刻,他们不得不承认——她存在。
而且,她比谁都狠。
她穿过人群,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无声。保安想拦,被她一个眼神瞪退。她径直走向女厕,推门进去,反锁。
镜子里的女人像刚从地狱爬出来。
红唇糊了,眼线花了,脸颊上有干涸的血迹,下巴挂着未落的泪珠。她拧开水龙头,掬起冷水泼在脸上。水混着残妆流进衣领,冰得她一激灵。
她盯着镜中的自己。
“你做到了。”她低声说。
不是问句,是陈述。
她拿毛巾擦脸,动作粗暴。卸掉一半妆后,皮肤苍白,眼下青黑明显。她从包里掏出补妆盒,重新描眉,涂口红。这次颜色更深,近乎紫红,像凝固的血。
补完妆,她照了照镜子。
满意了。
她拎包开门,走出去。
门外走廊空荡,只有应急灯泛着绿光。她刚走出两步,迎面撞上一群人。最前面是个穿西装的男人,胸前挂着工作证,身后跟着三个摄像师。
“姜绾小姐!”那人眼睛一亮,“我是《星闻周刊》的主编,能做个简短采访吗?就一个问题!”
她停下。
“说。”
“您刚才那段表演……是真的情绪失控,还是精心设计的营销?”
周围安静下来。摄像机镜头齐刷刷对准她。
她看着提问的男人。三十多岁,眼神锐利,问题刁钻。典型的老江湖,专等她失言。
她笑了。
“你觉得呢?”她反问。
男人一愣。
她往前一步,逼近他,声音压低:“如果你被老板压榨到猝死边缘,穿书到一个被全网黑的炮灰身上,每天活在‘明天会不会被写死’的恐惧里——你会怎么演?”
男人张嘴,没说出话。
她收回视线,绕过他,继续走。
身后传来快门声、议论声、脚步追赶声。
她没回头。
走到出口时,保安拉开门。夜风灌进来,吹乱她的卷发。门口闪光灯一片,几十个记者举着话筒冲她喊:
“姜绾!对今晚表现有何感想?”
“是否回应网传精神异常争议?”
“接下来有什么新计划?”
她站在门槛上,停了两秒。
然后转身,面对镜头群。
“感想?”她冷笑,“我只想说一句——”
她顿了,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以前你们叫我疯子,是因为我不按规则玩。”
“现在我还是疯子,但这一次——”
“是我赢了。”
说完,她迈步出门。
车就停在五米外。司机老远看见她,赶紧下车开门。
她坐进副驾,关上门。
世界瞬间安静。
司机问:“回公司?”
她靠在座椅上,闭眼,吐出一口气。
“先找个安静地方。”她说,“让我喘口气。”
车子启动,驶离会场。
后视镜里,颁奖礼大楼灯火通明,人影晃动。而前方,城市夜色沉沉,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像一条通往未知的路。
她睁开眼,看向窗外。
手机震动。
第一条消息来自陌生号码:【你今晚救了我。我也曾想死,但现在不想了。】
第二条是热搜截图:#姜绾疯批演技封神# 爆,阅读量破二十亿。
第三条是经纪人的语音,六十分钟长,开头就吼:“你他妈是不是不要命了?!”
她没点开。
她把手机反扣在腿上。
手还在抖。不是害怕,是兴奋后的余震。她知道,这一晚之后,没人能再轻易定义她。骂她疯也好,捧她神也罢,他们都得看着她——**因为她敢把自己撕开给人看。**
车子拐进一条小路,路灯稀疏。前方十字路口亮着红灯。
司机减速停下。
她望着挡风玻璃外。
红灯倒数:9、8、7……
忽然,一辆黑色轿车从侧路冲出,闯红灯疾驰而来。
刺眼的远光灯直射驾驶座。
司机猛打方向盘避让,车身剧烈晃动。
她猛地睁眼,手本能撑住前方。
“操!”司机怒吼,“谁啊?!不要命了!”
那辆车没停,呼啸而过,消失在夜色中。
车内恢复平静。
她缓缓松开手,发现掌心全是汗。
司机道歉:“对不起啊绾姐,吓着您了吧?”
她摇头。
“没事。”她说。
但她盯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久久没移开视线。
车子重新启动,绿灯亮起。
她低头,拿起手机。
解锁。
打开相册。
翻到一张照片——是她穿书前工位的照片。桌上摆着半杯冷咖啡,显示器还亮着未保存的文件,角落里有个小盆栽,叶子枯黄。
她盯着看了三秒。
然后删除。
手机黑屏。
她靠回椅背,闭上眼。
呼吸慢慢平稳。
远处天边泛起一丝灰白。
黎明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