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炮灰女配，我靠发疯拿影帝》圥忈㣻欦

4、颁奖礼前，顾寒舟冷眼旁观 人心两不知

　　姜绾把车停在红毯入口五十米外的临时车位，熄火时指尖还搭在钥匙上。她没立刻下车，而是盯着前方被警戒线隔开的人群看了三秒。闪光灯已经亮成一片，像夏夜里的萤火虫群，嗡嗡地躁动着。她的名字正从某个记者嘴里蹦出来，音量不大，但足够让她听见。

　　她推门下车。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声响，比预期响了一倍。她低头扫了眼——是右脚那双马丁靴的金属扣蹭到了台阶边缘。这双鞋她特意选的，黑皮带银钉，走起路来带风也带噪音。现在它成了第一道信号：**我来了，别装没看见。**

　　化妆师小跑迎上来，手里拎着工具箱。“绾姐，耳坠有点歪。”她说着踮脚去扶。

　　姜绾没躲，任她动手，目光却越过她肩膀，直直投向前方。

　　贵宾席设在红毯尽头左侧，抬高三阶，铺着深灰绒布。七张椅子，六张已有人落座。剩下那张空位靠中间，椅背挺直，像是专为谁预留的审判席。

　　而那人正坐在那里。

　　顾寒舟。

　　他穿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领口一丝不苟，袖扣泛着冷光。左手搁在膝上，右手捏着一张纸，正在翻页。动作慢得不像在看流程单，倒像在读一封遗书。

　　他没往这边看。

　　全场都在动。摄影师调角度，主持人试麦，嘉宾交头接耳。只有他不动。连风吹乱了额前一缕发丝，他都没抬手去理。

　　小化妆师退后一步，确认耳坠归位。“好了。”她说。

　　姜绾嗯了一声，往前走。

　　每一步都稳。裙摆是哑光黑，短到大腿中段，配上长腿和靴子，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短刀。她知道镜头在追她，也知道背后议论声渐起。

　　“就是她？那个拍哭戏拍到自残的？”
　　“听说精神不稳定，好几部戏撤档了。”
　　“可张铭导演亲自点名试镜……这事不简单。”

　　她听得很清楚，一个字都没漏。

　　但她没停，也没回头。

　　直到踏上第三级台阶时，她忽然顿住。

　　不是因为累，也不是因为裙摆绊脚。

　　是因为他终于动了。

　　顾寒舟放下了手中的纸，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

　　动作极轻，幅度极小，仿佛只是完成一个既定程序。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依旧落在桌面某处，像是刚才那一饮，并非为了解渴，而是为了证明自己还能保持人类的基本节奏。

　　姜绾看着他侧脸的轮廓，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她突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而是一种近乎挑衅的、带着温度的笑。嘴角扬起来的时候，眼尾也跟着翘了点。

　　她在心里说：**装什么高冷，姐早晚让你刮目相看。**

　　然后她迈步继续上前。

　　红毯两侧的闪光灯炸开一片白光。有人喊她的名字，语气试探；有人举牌写着“支持姜绾”，字迹歪斜却用力；还有一个戴鸭舌帽的年轻人冲她竖了大拇指，被保安迅速拦下。

　　她全收进眼里。

　　但她最在意的那个位置，始终沉默。

　　顾寒舟放下杯子，重新拿起流程单，翻到下一页。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嘈杂环境中几乎不可闻。但他翻得认真，像要把每一个字刻进脑子里。

　　主持人这时走上台，话筒试音发出“咚咚”两声。

　　“各位媒体朋友，感谢大家准时到场。”声音清亮，“今晚我们将揭晓年度最具潜力新人演员奖项，同时也会有特别环节呈现。接下来，请允许我介绍一下今晚的评审团成员——”

　　名单开始播报。

　　一个个名字念过去，掌声随之起伏。当念到“顾寒舟”时，全场掌声最响。

　　他依旧没抬头。

　　只在名字落地的瞬间，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姜绾已经走到红毯终点，距离贵宾席只剩十步。她停下，由工作人员引导入座。她的位置在右侧末席，靠近出口，明显是新人待遇。

　　她坐下，膝盖并拢，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姿态标准得像培训过一百遍。

　　可没人知道，她掐进了掌心。

　　指甲陷进肉里，疼得刚好能压住想站起来走过去的冲动。

　　她不该期待什么。她清楚得很。顾寒舟是谁？二十八岁封帝，三年零绯闻，业内公认的“活雕塑”——长得帅，演技硬，家世深，最重要的是，**从来不屑于关注谁。**

　　尤其是她这种刚冒头就被贴上“疯批”标签的人。

　　可正因为清楚，才更不甘。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甲印泛着浅红，像五道微型伤疤。她松开，重新摆正姿势，下巴微扬。

　　就在这时，主持人提到了她。

　　“说到新人演员，最近网上讨论最多的，无疑是姜绾小姐。”语气轻松，带着调侃，“有人说她情绪失控，也有人说她表演真实。不知道在座几位评审，有没有关注过她的表现？”

　　空气静了半拍。

　　左边传来窸窣声。一位女制片人笑着开口：“我看了那段视频，说实话，吓了一跳。但第二天又看了一遍，觉得……还挺戳人的。”

　　另一人附和：“年轻演员敢这么演，也算有种。”

　　镜头唰地扫向顾寒舟。

　　他正把流程单折好，放进西装内袋。

　　没人说话等他表态。

　　他也没让他们等太久。

　　三秒后，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我不看热搜。”

　　全场微怔。

　　他顿了顿，补充：“也不看短视频平台。”

　　这话一出，像是泼了盆冷水。原本还算友好的氛围，瞬间凝滞。

　　姜绾坐在那儿，没动表情。

　　但她听见自己心跳快了半拍。

　　不是因为被否定，而是因为他**说了话**。

　　哪怕是否定，也是对她存在的回应。比起彻底无视，这已经是突破。

　　她甚至想鼓掌。

　　但她忍住了。

　　只在唇角勾起一丝弧度，快得没人捕捉到。

　　主持人赶紧打圆场：“哈哈哈，顾老师果然专注作品本身！那我们就不打扰您准备评审工作了。”

　　话音落，音乐起，颁奖礼正式进入开场倒计时。

　　姜绾借着调整坐姿的动作，悄悄抬眼，再次看向那个方向。

　　顾寒舟已经闭上了眼，靠在椅背上，像是在养神。眉骨阴影落在鼻梁上，割出一道锋利的明暗线。他的呼吸很稳，胸膛起伏规律，仿佛刚才那句“我不看热搜”不是在打脸全场，而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她收回视线。

　　手指摸上耳坠，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清醒。

　　她对着身旁反光的香槟托盘看了一眼。

　　盘面映出她的脸：红唇，卷发，眼线凌厉如刀锋。妆容完美，没有一丝松动。

　　她对自己说：**你已经站在这里了。他们可以不看你，但你不能不看自己。**

　　她放下手，脊背挺直。

　　灯光开始调试，主舞台的聚光灯缓缓亮起。工作人员低声报数，倒计时启动。

　　还有八分钟开场。

　　她没再看任何人。

　　包括那个始终闭着眼的男人。

　　可就在她垂眸的一瞬，余光瞥见——

　　顾寒舟睁开了眼。

　　不是随意一睁，而是精准地、朝着她的方向，睁开。

　　他们的视线在空气中撞了一下。

　　没有火花，没有电流，也没有所谓的宿命感。

　　只有一瞬的对视，像两把刀轻轻碰了下刃。

　　然后他移开目光，重新落在流程单上。

　　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确认某个座位是否空着。

　　姜绾没动。

　　但她知道，有些事不一样了。

　　她刚才掐进掌心的痛还在，但现在，那痛变成了燃料。

　　她不需要他此刻就记住她。
　　她只需要他知道——
　　**她不是来陪跑的。**

　　后台传来脚步声，工作人员开始催促嘉宾检查麦克风。她起身配合，耳机戴上的瞬间，听到导播在耳返里说：“姜绾，准备一下，第一个发言环节是你。”

　　她点头，声音冷静：“明白。”

　　回到座位时，顾寒舟已经站起身，朝舞台方向走去。

　　他步伐沉稳，肩线平直，像一台设定好路径的机器。路过她身边时，连衣角都没扫到她。

　　但她闻到了一点味道。

　　不是香水，是洗衣液混着阳光晒过的棉布味。干净，克制，毫无侵略性。

　　她记住了。

　　他登上舞台中央，站定，接过话筒。

　　全场安静。

　　他开口第一句是：“下面由我宣布，本届新人奖提名名单。”

　　声音低沉，不带情绪，却压得住整个会场。

　　姜绾坐在台下，抬头看他。

　　聚光灯打在他脸上，把他照得像个神像。可她知道，神像不会眨眼，而他会。

　　就在念到第三个名字时，他眼皮动了一下。

　　极细微的动作，像风吹过纸页。

　　但她看到了。

　　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不是不在乎。
　　他是太在乎，才必须装作不在乎。**

　　她笑了。

　　这次没藏。

　　嘴角扬起，眼尾挑起，整张脸都活了过来。

　　台上的男人依旧面无表情，念完名单后转身下台。

　　经过她身边时，脚步比之前慢了半拍。

　　她没抬头。

　　但他走过之后，她听见自己耳返里传来导播的声音：“姜绾，轮到你了，上台。”

　　她站起身。

　　马丁靴踩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走向舞台。

　　灯光渐强。

　　台下人群屏息。

　　而那个刚刚走下来的影帝，正站在侧幕边，一手插兜，一手拿着流程单，静静地看着她走上台阶。

　　他的眼神，不再是冷的。

　　至少，不再完全是冷的。

　　像冰层裂开一道缝，透出底下未熄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