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爰在指尖》清雅

3、囚笼折翼 别墅里静得

　　别墅里静得可怕，只有中央空调微弱的送风声响，冷意顺着空气钻进骨头缝里。

　　顾寒思那句“除非我死”还悬在半空，像一道锁，生生把我困在了这四面墙壁围成的囚笼里。

　　我被他抵在冰冷的墙面上，下巴还残留着他指尖用力的痛感，手腕被攥得发麻，连呼吸都带着疼。

　　睁开眼时，正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面没有半分怜惜，只有沉沉的压迫与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看得我浑身发寒。

　　“顾寒思，你放开我。”我声音发颤，已经没了刚才哭喊的力气，只剩下一片麻木，“这里是你家，我不想在这儿跟你吵。”

　　“吵？”他低笑一声，气息拂过我的耳廓，带来一阵战栗，“宋可娇，你搞清楚现状——现在是你求着留在我身边，不是我求你。”

　　“我没有求你。”我用力偏头，避开他的逼近，“是你强行把我带过来的，是你不肯放我走。”

　　“因为你欠我的。”

　　他忽然吐出这几个字，语气冷得像冰。

　　我愣住：“我欠你什么？”

　　我追了他三年，掏心掏肺，什么好东西都先想着他，为了他跟父母顶嘴，为了他拒绝所有人的好意，到头来，竟然是我欠他？

　　“你招惹了我，打乱了我的生活，让我因为你心烦，这不是欠？”他说得理直气壮，眼神里没有一丝愧疚，“现在，你该还债了。”

　　原来我的喜欢，在他这里，是一桩需要偿还的债。

　　我忽然觉得可笑，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好，那你说，我要怎么还？是不是我死了，你就觉得干净了？”

　　他脸色骤然一沉，捏着我下巴的手猛地收紧：“宋可娇，你再说一次死字试试。”

　　他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疼得我眼眶瞬间泛红，却依旧倔强地看着他：“我说，我死了，你是不是就能放过我？”

　　“你敢。”

　　他眼神阴鸷得吓人，那一瞬间的戾气，让我莫名觉得害怕。眼前的顾寒思，不再是酒会上那个清冷孤傲的男人，而是一头被激怒的兽，随时能将我撕碎。

　　我被他看得浑身发僵，再也说不出话，只有眼泪不停往下掉。

　　或许是我的沉默终于让他松了手，他猛地松开我，后退一步，眉头紧锁，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极深的情绪。

　　我顺着墙面滑坐下去，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肩膀不住地发抖。

　　这三年来所有的委屈、难堪、卑微、期待，在这一刻全部涌上来，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到底喜欢上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温柔是假，耐心是假，就连那一点点偶尔流露的侧目，也全都是我的错觉。

　　“起来。”他冷冷开口。

　　我不动。

　　“我让你起来。”他语气加重。

　　我依旧埋着头，声音哽咽：“我不，你要么放我走，要么就让我待在这儿。”

　　他似乎被我气笑了，几步走过来，弯腰直接将我打横抱起。

　　我惊呼一声，下意识伸手抓住他的衣领：“顾寒思！你放我下来！”

　　他不理会我的挣扎，抱着我径直走向客厅的沙发，将我扔在柔软的垫子上。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强势。

　　“今晚你就待在这儿，哪儿也不准去。”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明天我会让人送一套你的东西过来，以后，这里就是你另一个住处。”

　　我猛地抬头：“你什么意思？你想软禁我？”

　　“软禁？”他挑眉，“是你自己不肯安分。只要你乖乖听话，不跟千屹见面，不四处乱跑，我可以让你过得很舒服。”

　　“我不需要你让我过得舒服，我要回家！”我撑着沙发站起来，“我爸妈会担心我，思婉也会找我，还有千屹……”

　　一提到千屹，顾寒思的脸色瞬间又冷了下来。

　　“不准再提他。”他眼神锐利如刀，“宋可娇，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从今天起，不准见千屹，不准跟沈思婉乱说话，更不准想着逃跑。”

　　“你凭什么管我？”我红着眼吼他，“我跟谁来往是我的自由，你没有资格限制我！”

　　“凭你喜欢我。”

　　他轻飘飘一句话，直接戳中我最痛的地方。

　　我瞬间哑口无言。

　　是啊，就因为我喜欢他，所以他可以肆无忌惮地拿捏我、伤害我、困住我，认定我舍不得真的跟他决裂。

　　真可悲。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用尽全身力气说道：“顾寒思，我不喜欢你了。从现在开始，我不爱你了，你放我走。”

　　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不爱了？宋可娇，你觉得我会信？”

　　“信不信由你。”我别过头，不再看他，“我累了，三年了，我追不动了，也不想再追了。你放过我，就当是积德。”

　　他沉默了几秒，没有再逼我，只是转身走向吧台，倒了一杯红酒，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

　　灯光落在他侧脸，明明柔和，却透着刺骨的凉。

　　“你可以不爱我。”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但你不能离开我，不能跟别的男人走那么近。”

　　“你这是强盗逻辑。”

　　“我从来不是什么好人。”他坦然承认，转头看向我，眼神冰冷，“尤其是对你。”

　　我的心，又是一阵抽痛。

　　原来他自己都知道，他对我有多坏。

　　我不再跟他争辩，争辩也没有用。他认定的事情，从来不会因为我的几句话改变。

　　我只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一点点沉下去的夜色，心里一片荒芜。

　　不知道思婉现在有没有发现我不见了，不知道千屹会不会着急，不知道家里人……会不会有人在意我一夜未归。

　　想到父母，我自嘲地笑了笑。

　　他们大概只会觉得我又在闹脾气，又在为了顾寒思不顾一切，只会觉得我丢人现眼。说不定宋明珠还会在旁边添油加醋，说我是心甘情愿跟着顾寒思走的，是我不知廉耻。

　　在这个家里，我从来都是多余的那一个。

　　只有千屹和沈思婉，是真心待我。

　　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有没有在找我。

　　正想着，我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屏幕亮起，上面跳动着“思婉”两个字。

　　我心头一紧，立刻想去接。

　　顾寒思目光一斜，淡淡扫过来：“不准接。”

　　“这是我闺蜜的电话！”我急声道，“她肯定是担心我了，我必须接！”

　　“我说了，不准。”他语气不容置疑，“要么挂掉，要么我帮你扔了。”

　　我看着他冰冷的眼神，知道他说到做到。

　　我咬着牙，看着手机不停震动，直到它自动挂断，心里又急又酸。

　　思婉一定吓坏了。

　　没过几秒，手机又震动起来，这一次，来电显示是——千屹。

　　我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千屹果然在找我。

　　顾寒思的目光落在屏幕上，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看来，他对你倒是很上心。”他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嘲讽与戾气，“这么晚了，还不停打电话，是怕你被我怎么样了？”

　　“千屹只是担心我。”我紧紧攥着手机，“顾寒思，你让我跟他说一声我平安，不然他会报警的。”

　　“报警？”他冷笑，“你觉得警察敢管我的事？”

　　他说得没错，以顾家在江城的势力，警察确实不敢轻易插手。

　　千屹就算再急，也不能拿顾寒思怎么样。

　　我看着那通电话再次挂断，眼眶红得厉害：“顾寒思，你别太过分了。他们只是担心我的安全，你没必要这么针对他们。”

　　“针对？”他放下酒杯，一步步朝我走来，“宋可娇，你记住，以后除了我，不准再对任何男人笑，不准再让任何男人靠近你。千屹不行，谁都不行。”

　　“你这是病态！”

　　“是你逼的。”

　　他俯身，逼近我，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是你天天出现在我面前，是你一口一个喜欢我，是你让我习惯了你的存在。现在你想抽身，想回到别人身边，没那么容易。”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顾寒思。

　　以前他只是冷淡、疏离、不屑一顾，可现在，他像是变了一个人，霸道、偏执、不讲道理，非要把我困在他身边。

　　可这不是喜欢，更不是爱，只是占有欲。

　　他只是不习惯，那个一直围着他转的人，突然要走了。

　　“我没有逼你。”我看着他，眼泪滑落，“我只是想过回我自己的生活。顾寒思，你放我走吧，我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再也不会打扰你，好不好？”

　　“不好。”

　　他干脆利落地拒绝，伸手直接抽走了我的手机，在我反应过来之前，顺手关机，扔在了一旁的茶几上。

　　“你！”我气得浑身发抖，“把手机还给我！”

　　“想要手机，就乖乖听话。”他坐回我对面的单人沙发，双腿交叠，姿态慵懒，气场却压迫十足，“今晚就待在这儿，哪儿都不准去。”

　　我知道，今晚我是走不了了。

　　反抗只会换来他更强势的压制，除了暂时顺从，我没有别的办法。

　　我不再说话，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安静地坐在沙发角落。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沉默得让人窒息。

　　我不知道坐了多久，困意一点点涌上来，连日的不吃不喝加上情绪崩溃，让我体力严重透支。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垂，意识渐渐模糊。

　　迷迷糊糊间，我感觉有人将我抱了起来。

　　熟悉的冷冽气息包裹着我，是顾寒思。

　　我没有力气挣扎，任由他抱着我走上楼梯，推开一间卧室的门。

　　房间很大，装修是冷色调的黑白灰，没有一丝暖意，像他这个人一样。

　　他把我轻轻放在床上，替我盖好被子。

　　我以为他会立刻离开，没想到他却在床边坐了下来。

　　黑暗中，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我紧闭着眼，不敢睁开，假装熟睡。

　　我能感觉到他的指尖，轻轻拂过我的眼角，擦去残留的泪痕，动作难得地轻柔，与白天的粗暴判若两人。

　　我心头一颤，几乎要以为他对我，是不是真的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

　　可下一秒，他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打碎了我所有的幻想。

　　“宋可娇，别想着逃。”他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冷，“你逃不掉的。”

　　“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

　　我紧紧攥着被子，指甲嵌进掌心，疼得清醒。

　　原来，连这片刻的温柔，都只是囚笼的枷锁。

　　他不是心疼我，只是在宣告他的所有权。

　　我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不要动心，不要期待，他只是在折磨你。

　　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浸湿了枕巾。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的床垫微微一陷，他竟然也躺了下来。

　　我浑身一僵，瞬间屏住呼吸。

　　他没有靠近我，只是安静地躺在我身旁，保持着一段距离。

　　可即便如此，我依旧紧张得浑身僵硬，不敢有丝毫动作。

　　这一夜，我几乎没有睡着。

　　身边人的气息清晰可闻，他平稳的呼吸声就在耳边，我却睁着眼，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

　　天，亮了。

　　顾寒思似乎醒得很早，我感觉到他起身，没有打扰我，径直离开了卧室。

　　卧室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终于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立刻从床上爬起来，冲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别墅外有围墙，门口还有保安，四周偏僻，根本没有逃跑的可能。

　　我真的被他软禁了。

　　心慌与恐惧瞬间席卷了我。

　　我不能一直待在这里，我必须联系思婉，必须让千屹来救我。

　　我转身在房间里翻找，希望能找到一部电话或者别的能联系外界的东西，可什么都没有。

　　这个房间，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牢笼。

　　就在我绝望的时候，房门被推开，顾寒思走了进来，身上已经换了一套干净的黑色衬衫，身姿挺拔，依旧是那副清冷矜贵的模样，仿佛昨晚那个偏执疯狂的人，只是我的幻觉。

　　“醒了？”他淡淡开口，像是在对待一件物品，“楼下有早餐，吃完我让人送你需要的东西。”

　　“我不需要。”我看着他，“我要回家，我要见思婉，我要跟千屹报平安。”

　　他脸色微沉：“昨晚的话，你忘了？”

　　“我没忘，但我做不到。”我挺直脊背，“顾寒思，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有我的朋友，有我的生活，你不能把我与世隔绝。”

　　“从今天起，你的生活里，只有我。”

　　他说得理所当然，残忍得让人心寒。

　　“我不同意。”

　　“由不得你不同意。”

　　他不再跟我废话，转身下楼。

　　我跟在他身后，心里一片冰凉。

　　楼下的餐厅已经摆好了精致的早餐，中式点心、牛奶、粥品一应俱全，可我完全没有胃口。

　　我坐在餐桌旁，一口都没动。

　　顾寒思抬眸看我一眼：“不吃？”

　　“没胃口。”

　　“必须吃。”他语气强硬，“你要是饿坏了，麻烦的是我。”

　　原来，他只是怕我麻烦他。

　　我拿起勺子，机械地往嘴里送着粥，味同嚼蜡。

　　吃到一半，门口传来门铃声。

　　顾寒思示意佣人去开门。

　　进来的人是他的特助，手里拿着几个购物袋，恭敬地站在一旁：“顾总，您要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顾寒思点头，指了指我：“给她。”

　　特助把购物袋递到我面前，里面是几套女装，还有洗漱用品，甚至还有贴身衣物。

　　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怒。

　　他连这些都安排好了，是打定主意要把我长期困在这里。

　　“我不要。”我把袋子推回去，“我要用我自己的东西，我要回宋家拿。”

　　“没必要。”顾寒思淡淡道，“以后你很少会回去。”

　　“顾寒思！”我终于忍不住，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我走？你说啊！”

　　他放下餐具，抬眸看向我，眼神冰冷：“等你彻底断了跟千屹的来往，等你乖乖待在我身边，不再想着逃跑，我自然会让你出去。”

　　“我做不到！”

　　“那就一直待在这里。”

　　他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浑身无力，再也没有力气争吵。

　　就在这时，特助像是想起了什么，低声汇报道：“顾总，宋家那边刚才打来电话，是宋二小姐宋明珠，她问您……有没有见过宋大小姐。”

　　听到宋明珠的名字，我心头一紧。

　　她果然在找我，不过不是担心我，而是想确认我是不是真的在顾寒思这里，想继续看我的笑话。

　　顾寒思眉头微蹙，显然也对宋明珠没什么耐心，却还是淡淡开口：“告诉她，宋可娇在我这里，很安全，让宋家不用操心。”

　　“是。”

　　特助应声退下。

　　我看着顾寒思，心里一片冰凉。

　　他这一句话，足以让所有人误会。

　　所有人都会以为，我是心甘情愿跟着顾寒思，不知廉耻地住进他的别墅，再也不会有人相信我是被强行带来的。

　　宋明珠一定会借这件事大做文章，在父母面前抹黑我，在外面散播我的谣言。

　　我这辈子的名声，大概都要毁在顾寒思手里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我声音发颤，“你明明知道，他们会误会的。”

　　“误会又如何？”他不以为意，“你本来就该待在我身边。”

　　“我不该！”我红着眼，“我有我的人生，我不是你的附属品，更不是你的囚犯！”

　　“在我这里，你就是。”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伸手轻轻抚过我的头发，动作温柔，话语却残忍：“宋可娇，认命吧。”

　　认命？

　　我凭什么认命？

　　就因为我爱错了一个人，就要付出这样的代价吗？

　　就在我绝望之际，手机被放在了茶几上，顾寒思似乎暂时忘记了它。

　　我目光一动，心里悄悄生出一个念头——我要联系思婉，我要让她来救我。

　　白天顾寒思要去公司，不会一直待在这里，我一定有机会。

　　我压下心底的慌乱，表面上渐渐平静下来，不再大吵大闹。

　　顾寒思似乎对我的顺从很满意，吃完早餐便准备出门。

　　“我去公司，晚上回来。”他看着我，“乖乖待在家里，不准乱跑，佣人会看着你。”

　　我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他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听话，眸色微动，却也没多想，转身离开了别墅。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整个人瞬间放松下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机会来了。

　　我立刻冲到茶几旁，拿起我的手机，长按开机键。

　　屏幕一点点亮起，几十条未读短信和未接来电弹了出来——全是沈思婉和千屹的。

　　思婉：【可娇，你去哪儿了？一晚上没回家，急死我了！】
　　思婉：【看到消息立刻回我！是不是顾寒思把你带走了？】
　　思婉：【我去找千屹了，我们一起想办法，你千万不要有事！】

　　千屹：【可娇，回电话。】
　　千屹：【我知道你在顾寒思那里，别害怕，我一定会救你出来。】
　　千屹：【顾寒思如果对你做了什么，告诉我，我跟他没完。】

　　看着一条条满是担心的消息，我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在乎我的。

　　我手指颤抖，刚想给沈思婉回电话，身后突然传来佣人的声音：“宋小姐，顾总吩咐过，您不能用手机。”

　　我心头一紧，立刻把手机藏在身后，强装镇定：“我就看一眼消息，看完就放回去。”

　　“不行，顾总会生气的。”佣人上前一步，想要拿走我的手机，“您还是把手机给我吧。”

　　“我不给！”我后退几步，“这是我的手机，你们凭什么没收？”

　　就在拉扯之间，我手忙脚乱中，竟然按下了通话键，直接回拨给了沈思婉。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

　　“可娇！”沈思婉焦急的声音传来，带着哭腔，“你终于接电话了！你在哪儿？有没有事？顾寒思有没有欺负你？”

　　听到她的声音，我再也忍不住，哽咽道：“思婉……我在顾寒思郊外的别墅里，他把我软禁在这里，我出不去……”

　　“什么？！”沈思婉声音陡然拔高，“顾寒思这个混蛋！可娇你别怕，我马上跟千屹过去找你！你把定位发给我！”

　　“我……”

　　我刚想说我没办法发定位，佣人已经冲了上来，一把抢走我的手机，直接按断通话，再次关机。

　　“宋小姐，对不起，我只能这么做。”

　　我看着被拿走的手机，心里又急又怕：“你还给我！那是我跟我闺蜜唯一的联系！”

　　“顾总吩咐过，您不能跟外界联系，尤其是不能跟沈小姐和千少联系。”

　　佣人说完，拿着我的手机直接离开了客厅，显然是要把它藏起来。

　　我追上去，却被另外两个佣人拦住。

　　我被困在客厅里，再也联系不到外界。

　　刚才那通短暂的通话，是我唯一的希望。

　　我不知道思婉有没有听清我说的地址，不知道她和千屹能不能找到这里来。

　　我只能等。

　　坐在冰冷的沙发上，我心里一片茫然。

　　我不知道自己要在这里被困多久，不知道顾寒思还会对我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情，不知道我的未来，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只知道，我对他最后一点情意，正在被他一点点碾碎。

　　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宋可娇，正在这个冰冷的囚笼里，一点点死去。

　　窗外的阳光很好，温暖明媚，可我却觉得，我的世界，再也没有光亮。

　　顾寒思，你到底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才肯罢休？

　　而我对你残存的那一点喜欢，还能撑多久，才会彻底熄灭？

　　我抱着膝盖，坐在空旷的客厅里，从白天等到黄昏，从黄昏等到深夜。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直到深夜，别墅大门再次被推开，顾寒思回来了。

　　他一身酒气，显然是应酬过，脸色比白天更加阴沉。

　　看到我蜷缩在沙发上，他脚步顿了顿，径直朝我走来。

　　我抬头看向他，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爱慕，只剩下一片死寂。

　　他俯身，靠近我，酒气混合着他身上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今天很乖。”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酒后的沙哑，“没有乱跑，也没有闹。”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伸手，指尖抚过我的脸颊，动作带着一丝迷离：“宋可娇，你要是一直这么乖，该多好。”

　　我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顾寒思，我乖，你就放我走吗？”

　　他眸色一沉，刚才的迷离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你又在提离开。”

　　“我这辈子，只会提这一件事。”

　　他看着我死寂的眼神，忽然像是被激怒了一般，猛地俯身，吻了下来。

　　我瞳孔骤缩，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吻带着酒气，带着强势，带着不容反抗的霸道，狠狠碾过我的唇。

　　我拼命挣扎，用力推他，却被他紧紧按住，动弹不得。

　　“放开我……顾寒思，你放开我！”

　　我哭喊，我挣扎，却无济于事。

　　这不是喜欢，不是爱，是羞辱，是占有，是对我最后一点尊严的践踏。

　　眼泪疯狂掉落，我绝望地闭上眼。

　　原来，爱到最后，只剩下满身伤痕，和寸寸成灰的心。

　　这人间情字，终究是我，要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