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爰在指尖》清雅

1、寒夜碎梦，情深不渡 我叫宋可娇

　　我叫宋可娇，出生在江城还算体面的宋家，从小被父母捧在手心长大，身边有护我入骨的竹马千屹，还有无话不谈的闺蜜沈思婉，日子过得顺遂又温暖。我一直以为，我的人生会一直这样明媚下去，直到遇见顾寒思，直到我那个看似柔弱善良的妹妹宋明珠，一步步将我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三月的江城，春雨淅淅沥沥，打在落地玻璃窗上，晕开一片朦胧的水汽。我坐在宋家别墅的客厅里，指尖捏着刚熨烫好的男士衬衫，领口处绣着一枚小小的寒字，针脚细密，是我一针一线绣了三个晚上才完成的。今天是顾寒思的生日，我准备了很久，想给他一个惊喜。

　　我和顾寒思认识三年，爱了他三年。

　　第一次见到他，是在一场商业酒会上。他站在人群中央，一身黑色高定西装，身姿挺拔，眉眼冷冽，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像是寒冬里的冰雪，孤傲又耀眼。那一刻，我原本平静的心湖，被他轻易搅乱，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我从小顺风顺水，想要的东西从未落空，唯独对顾寒思，我放下了所有的骄傲和矜持，追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捧着自己的真心，哪怕他从来都对我冷淡至极，哪怕他看我的眼神里，从来都没有过半分温度。

　　父母劝过我，千屹也不止一次地拦着我，沈思婉更是直接骂我傻，说像顾寒思那样的人，心是石头般，根本捂不热，但我坚信，我总能用自己的双手捂化他的冰山。

　　“姐姐，你在做什么呀？”

　　一道娇柔软糯的声音响起，宋明珠端着一杯牛奶，慢悠悠地走到我身边。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眉眼弯弯，看起来单纯又无害，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是个温柔乖巧的女孩。

　　可只有我知道，这副柔弱的外表下，藏着怎样一颗恶毒的心。只是这些话，我从未对任何人说过，因为我知道，没有人会相信。在所有人眼里，宋明珠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是从小失去母亲、需要人呵护的可怜人，而我，是蛮横霸道、处处欺负她的姐姐。

　　我抬眸看了她一眼，将手中的衬衫叠好，放进精致的礼品盒里，淡淡开口：“没什么，给顾寒思准备的生日礼物。”

　　宋明珠的目光落在礼品盒上，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嫉妒，随即又被委屈取代，她轻轻咬着下唇，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姐姐，你对顾先生真好，不像我，什么都不会，也不敢给顾先生准备礼物，怕他不喜欢。”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只觉得心里一阵厌烦。我和顾寒思在一起的消息，整个江城都知道，她明明是故意提起，却还要装出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博取别人的同情。

　　“你知道就好。”我懒得和她周旋，起身准备上楼换衣服，今晚要去顾寒思的生日宴。

　　就在我起身的瞬间，宋明珠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朝着我倒过来，手中的牛奶不偏不倚，全部洒在了我刚叠好的衬衫上。白色的牛奶瞬间浸湿了精致的布料，绣着寒字的领口变得狼狈不堪。

　　“啊！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宋明珠立刻站稳，脸上满是惊恐和愧疚，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过来和你说说话，没想到会这样……姐姐，你别怪我，我马上帮你洗干净，好不好？”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想去拿那件衬衫，动作却故意很慌乱，像是想要掩饰什么。

　　我看着眼前被弄脏的礼物，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这是我熬了好几个晚上才准备好的，是我满心欢喜想要送给顾寒思的心意，就这么被她毁了。

　　“宋明珠，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攥紧了拳头，压着心底的怒火，声音冰冷，“你是不是故意的？”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宋明珠的眼泪掉得更凶了，身体微微颤抖，看起来受了极大的委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小心……姐姐，你是不是讨厌我？所以不管我做什么，你都觉得我是故意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让刚从外面走进客厅的父母听到。

　　父亲宋建明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对着我厉声呵斥：“宋可娇！你怎么跟你妹妹说话呢？明珠都说了不是故意的，你还不依不饶！”

　　母亲也连忙走到宋明珠身边，心疼地拉住她的手，柔声安慰：“明珠别怕，你姐姐就是脾气不好，妈妈帮你教训她。可娇，快给你妹妹道歉！”

　　又是这样。

　　每次只要宋明珠一哭，不管对错，父母永远都只会指责我，永远都站在她那边。就因为她的母亲早逝，就因为她看起来柔弱，所以我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满，都是我的错。

　　我看着眼前偏袒妹妹的父母，看着宋明珠躲在母亲身后，偷偷看向我的、带着得意和挑衅的眼神，心里像是被针扎一样，密密麻麻地疼。

　　“我没错，我不道歉。”我挺直脊背，眼神倔强地看着父母，“是她故意把牛奶洒在我的礼物上，她就是故意的。”

　　“你还敢狡辩！”父亲气得扬起手，一巴掌就要朝我扇过来。

　　我闭上眼，以为这一巴掌终究是躲不过去了，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落下。

　　一只温热的手紧紧抓住了父亲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宋叔叔，手下留情。”

　　熟悉的清润声音响起，我睁开眼，看到千屹站在我身前，将我护在身后。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卫衣，身姿挺拔，眉眼温和，看向我父亲的眼神却带着几分冷意。

　　千屹是我的竹马，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比我大两岁，一直像哥哥一样护着我。不管我遇到什么事，他总会第一时间出现在我身边，替我遮风挡雨。

　　“千屹，这是我们宋家的家事，你别插手。”父亲看着千屹，语气缓和了几分。千屹家的势力不比宋家弱，他也不敢轻易得罪。

　　“可娇是我的妹妹，她的事，我不能不管。”千屹转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担忧，他轻轻握住我的手，“可娇，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在所有人都指责我的时候，只有千屹，永远相信我，永远站在我这边。

　　宋明珠看到千屹护着我，眼底的嫉妒更深了，却还是装作委屈的样子，拉了拉母亲的衣角：“爸爸妈妈，算了，不怪姐姐，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小心，你们别生气了。”

　　她越是这样，父母就越是心疼，看我的眼神也就越是不满。

　　父亲冷冷地看了我一眼，丢下一句“不懂事”，便转身带着母亲和宋明珠离开了客厅。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我和千屹。

　　千屹轻轻擦去我眼角的泪痕，声音温柔：“可娇，别委屈了，不值得。我早就跟你说过，宋明珠那个人不简单，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

　　我低着头，看着被弄脏的衬衫，心里又难过又憋屈：“我知道，可我没想到，她会这么过分。今天是顾寒思的生日，我准备了这么久的礼物，就这么毁了。”

　　提到顾寒思，千屹的眼神暗了暗，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可娇，你到底要在他身上浪费多少时间？他对你什么态度，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你为什么就不能回头看看？”

　　我知道千屹想说什么，他对我的心意，我一直都明白。可感情的事，从来都没有道理可言，我先爱上了顾寒思，就再也装不下别人了。

　　“千屹，你别再说了。”我抽回自己的手，避开他的目光，“我想再试试，我总觉得，他总有一天会看到我的好。”

　　千屹看着我固执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心疼：“好，我不说了。你要是想去参加生日宴，我陪你去，礼物我帮你重新准备，好不好？”

　　我点了点头，心里满是感激。如果不是千屹，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换好衣服，千屹开车陪我去了顾寒思举办生日宴的酒店。酒店里灯火辉煌，宾客云集，都是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我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宴会厅中央的顾寒思，他被众人围在中间，从容应对，眉眼依旧冷冽，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却依旧让人觉得遥不可及。

　　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手里拿着千屹帮我重新准备好的礼物，一步步朝着他走去。

　　就在我快要走到他身边的时候，宋明珠突然从人群里冲了出来，抢先一步走到顾寒思面前，脸上带着甜甜的笑意，双手捧着一个精致的盒子，声音娇柔：“顾先生，祝你生日快乐，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顾寒思低头看了她一眼，原本冷冽的眼神，竟然在看向她的时候，柔和了几分，甚至伸手接过了她手里的礼物，淡淡开口：“多谢。”

　　仅仅两个字，却让我瞬间僵在了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我追了他三年，送了他无数的礼物，他从来都是冷眼相对，从未接过一次，更别说对我说出一句感谢。可现在，他却接过了宋明珠的礼物，还对她如此温和。

　　周围的宾客看到这一幕，都开始窃窃私语，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同情、嘲讽和看热闹的意味。

　　“那不是宋家大小姐宋可娇吗？追了顾总这么久，没想到顾总竟然对宋家二小姐这么温和。”

　　“看来宋可娇是没戏了，还是人家宋明珠更有本事。”

　　“听说宋可娇一直仗着姐姐的身份欺负宋明珠，现在好了，顾总明显更偏爱宋明珠。”

　　那些议论的声音一字不落地钻进我的耳朵里，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扎进我的心脏，疼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我看着站在顾寒思身边的宋明珠，她微微侧过头，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得意和炫耀，那副胜利者的姿态，刺得我眼睛生疼。

　　顾寒思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我的身上，只是那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温度，只有冰冷的疏离和不耐烦，仿佛我是什么令人厌恶的垃圾。

　　“宋可娇，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意，和刚才对宋明珠的温和，判若两人。

　　我攥紧了手里的礼物，指尖泛白，强忍着眼底的泪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顾寒思，祝你生日快乐，这是我给你的礼物。”

　　我伸出手，想要把礼物递给他，可他却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移开了目光，语气淡漠地开口：“不必了，我不需要。”

　　简单的五个字，彻底击碎了我所有的自尊和期待。

　　三年的付出，三年的等待，三年的小心翼翼，在他眼里，竟然如此一文不值。

　　“顾寒思！”千屹上前一步，将我护在身后，看着顾寒思，眼神冰冷，“你不要太过分！可娇真心实意对你，你就算不喜欢，也没必要这么羞辱她！”

　　顾寒思抬眸看向千屹，眼神里带着几分嘲讽：“我和宋可娇之间的事，与你无关。千少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

　　“可娇是我的人，她的事，我管定了！”千屹的语气坚定，紧紧握着我的手，给我传递力量。

　　“你的人？”顾寒思轻笑一声，目光落在我和千屹相握的手上，眼神里的冰冷更甚，带着几分莫名的怒意，“宋可娇，看来你倒是很会找靠山。”

　　他的话，像是在嘲讽我水性杨花，一边追着他，一边又和千屹纠缠不清。

　　我连忙甩开千屹的手，急切地想要解释：“顾寒思，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千屹只是青梅竹马，我……”

　　“够了。”顾寒思打断我的话，眼神厌恶地看着我，“我不想听你解释，也没兴趣知道。以后不要再来纠缠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他直接转身，牵着宋明珠的手，朝着宴会厅的另一边走去。

　　宋明珠被他牵着，回头看向我，嘴角扬起一抹胜利者的微笑，眼神里的挑衅和得意，毫不掩饰。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看着周围人异样的目光，只觉得浑身冰冷，仿佛置身于寒冬腊月，冻得我四肢百骸都疼。

　　手里的礼物掉落在地上，盒子打开，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就像我那颗支离破碎的心，再也拼凑不完整。

　　眼泪终于忍不住，决堤而出。

　　三年深情，终究是我一厢情愿，终究是我错付了。

　　沈思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身边，看着我泪流满面的样子，心疼地抱住我：“可娇，别哭了，不值得，真的不值得。我们走，离开这个地方。”

　　千屹也走到我身边，声音温柔又坚定：“可娇，跟我走，我带你回家。”

　　我被沈思婉和千屹扶着，浑浑噩噩地离开了酒店。

　　外面的春雨还在下着，冰冷的雨水打在我的脸上，和泪水混合在一起，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我抬头看着漆黑的夜空，心里一遍遍地问自己，宋可娇，你到底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他明明那么不爱你，明明那么嫌弃你，你为什么就是放不下？

　　回到宋家别墅，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就这样呆呆地坐在窗前，坐了整整一夜。

　　窗外的雨停了，天渐渐亮了，可我的心，却永远留在了那个冰冷的雨夜，再也暖不回来了。

　　我以为，昨晚的羞辱已经是极致，却没想到，这仅仅只是开始。

　　宋明珠不会放过我，顾寒思对我的厌恶，也只会越来越深。而我对顾寒思的爱，就像一朵明知会枯萎的花，却还是拼尽全力，朝着他的方向，徒劳地绽放，直到最后，被他亲手碾落成泥，尸骨无存。

　　我躺在床上，闭上眼，脑海里全是顾寒思冰冷的眼神，全是宋明珠得意的笑容，全是父母指责的话语。

　　原来，这世间最痛的，从来不是身体上的伤害，而是你倾尽所有去爱的人，把你的真心踩在脚下，肆意践踏；是你最亲近的家人，永远站在你的对立面，让你孤立无援；是你满心欢喜的期待，最后都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顾寒思，我对你情深至此，为何你却从来不肯多看我一眼？

　　宋明珠，我们同为宋家女儿，为何你要如此处心积虑地害我？

　　我蜷缩在被子里，身体微微颤抖，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巾。

　　这漫长的黑夜，终究是熬过来了，可往后的日子，还有数不尽的寒夜，在等着我。

　　而我对顾寒思的爱，就像飞蛾扑火，明知会粉身碎骨，却还是义无反顾，直到最后，烧得连一点灰烬都不剩。

　　我不知道，这份没有回应的深情，还能坚持多久。我只知道，此刻的我，心痛得无法呼吸，却还是舍不得放下那个叫顾寒思的男人。

　　或许，从爱上他的那一刻起，我就注定了，此生情深不渡，万劫不复。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想见任何人，也不想说任何话。沈思婉每天都会过来陪我，给我带吃的，陪着我说话，开导我。千屹也每天都来，只是他从不打扰我，只是安静地坐在客厅里，陪着我，确保我不会出事。

　　父母对我依旧是冷漠的态度，觉得我是在无理取闹，因为顾寒思的一点态度，就把自己关起来，丢尽了宋家的脸面。只有千屹和沈思婉，是我在这个冰冷的家里，唯一的温暖。

　　这天下午，我终于走出了房间，想要下楼倒杯水喝。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客厅里传来父母和宋明珠的说话声，还有一个熟悉的、让我心跳骤停的声音——是顾寒思。

　　他竟然来宋家了。

　　我停下脚步，躲在楼梯拐角处，静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父亲的声音带着讨好：“顾总，多谢你能来看望明珠，明珠这孩子，这几天一直念叨着你呢。”

　　宋明珠娇柔的声音响起：“爸爸，你别这么说，顾先生只是刚好路过。顾先生，谢谢你来看我，我很开心。”

　　顾寒思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带着几分我从未听过的耐心：“无妨，刚好有事路过，过来看看。”

　　母亲笑着说：“顾总，你和明珠也算是投缘，我们家明珠性格温柔，乖巧懂事，以后还请顾总多多照顾。说起来，我们可娇要是有明珠一半懂事，我也就放心了，整天就知道纠缠你，给你添麻烦，真是对不住。”

　　“妈妈！”宋明珠假意阻拦，却又故意说道，“姐姐也是因为喜欢顾先生，才会这样的，你们别责怪姐姐。姐姐只是太喜欢顾先生了，所以才会一时冲动。”

　　她这番话，看似在替我辩解，实则是在告诉顾寒思，我就是死皮赖脸地纠缠他，就是不懂事。

　　果然，顾寒思的声音冷了几分：“宋小姐以后还是注意分寸，我和她，从来没有任何关系，也希望她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

　　“是是是，我们一定好好管教她。”父亲连忙附和，“顾总你放心，以后绝对不会再让她去打扰你。”

　　听到这里，我再也忍不住，浑身冰冷地从楼梯拐角处走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的身上，顾寒思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厌恶和不耐烦，宋明珠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得意和挑衅，父母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愤怒和嫌弃。

　　我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那个我深爱了三年的男人，听着他那句“我和她从来没有任何关系”，心里最后一点期待，彻底破灭。

　　原来，我的深情，在他眼里，只是打扰；我的执着，在他眼里，只是不知好歹。

　　宋可娇，你看看你，到底爱得多卑微，多可笑。

　　我看着顾寒思，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眼泪却再次滑落：“顾寒思，你放心，从今以后，我宋可娇，再也不会纠缠你，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说完，我转身，一步步走上楼梯，回到自己的房间，紧紧关上了房门。

　　这一次，我是真的打算放下了。

　　放下三年的深情，放下三年的执着，放下那个从来都不爱我的顾寒思。

　　只是，放下谈何容易。

　　那颗早已被他占据的心，想要彻底清除他的痕迹，必定会血肉模糊，痛不欲生。

　　可我别无选择，我不能再这么卑微下去，不能再让自己成为所有人的笑柄，不能再让千屹和沈思婉为我担心。

　　我靠在房门上，缓缓滑落在地，双手抱着膝盖，失声痛哭。

　　顾寒思，从此，山水不相逢，爱恨两清。

　　我以为，我说出这句话，就能真的放下，就能从此和他再无瓜葛。可我没想到，命运的丝线，早已将我们紧紧缠绕，我越是想要逃离，就被缠得越紧，直到最后，被勒得喘不过气，被拖入更深的深渊。

　　宋明珠的算计，才刚刚开始，顾寒思对我的误解，也越来越深，而我注定，要在这场爱恨纠葛里，受尽折磨，遍体鳞伤。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温暖明亮，却照不进我冰冷漆黑的心底。

　　我的爱情，死在了这个明媚的午后，死在了我深爱三年的男人那句冰冷的话语里。

　　从今往后，世间再没有满心欢喜追着顾寒思跑的宋可娇，只有一个心死如水，独自承受一切的宋可娇。

　　只是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这仅仅只是虐恋的开端，往后的日子里，等待我的，是更深的痛苦，是无尽的折磨，是亲情的背叛，是爱情的碾碎，是友情的考验，是我穷尽一生，都无法逃脱的梦魇。

　　而顾寒思，那个我曾经拼尽全力去爱的男人，将会用最残忍的方式，一点点摧毁我的一切，让我体会到，什么叫做真正的生不如死。

　　我蜷缩在地上，哭到筋疲力尽，渐渐睡了过去。

　　梦里，我回到了第一次见到顾寒思的那个酒会，他依旧是那般耀眼夺目，而我，选择了转身离开，没有靠近，没有心动，更没有后来这三年的痛苦和煎熬。

　　如果时间真的能重来，我宁愿从来都没有见过他。

　　宁愿这一生，都与顾寒思，擦肩而过，永不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