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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跟我远走高飞吧 可能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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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与今儿过元宵节有关,有更多的客人来无名客栈了。
阿伯,来一斤酒~
阿伯,来三两酒~
阿伯,三碗醪糟~
阿伯端着酒壶,一瘸一拐的穿梭在各个桌子之间,放酒壶,放花生米,放杏仁或者瓜子。
还有的,觉得酒似乎不够辣,要了一盘蒜,就着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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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客栈提供两种酒,一种清酒,是阿伯用麦子自酿的,价格便宜。
另一种是在主街酒家订的辣酒,阿伯会给酒里参时兴的花卉,再以独特招牌售卖。比如此时,这酒里参着的是寒冬时摘的腊梅花。
冬季腊梅盛开时,阿伯会把腊梅花瓣收集起来,然后晾干,招待客人的前一日,他把干花和酒泡在一起,第二天客人喝时味道刚刚好,沁人心脾。
这酒既有酒劲儿,又有淡淡的花香扑鼻,价格嘛,稍微贵一些。
来此的书生,最爱清酒,而浪子、混子和恶人,最爱参着花瓣的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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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内七嘴八舌的开始闹哄哄了。而周公子依旧没见人影。
“老板娘,今儿过节,怎么还穿的这么素净?”
刚开无名客栈时,客栈人流稀少,李红尘为了揽客,学着红尘女子,打扮的花枝招展,渐渐地,来此的客人便称他为老板“娘”,没有老板的老板“娘”。
李红尘起先不喜欢别人叫他老板“娘”,他不是女子,占着女子的名头,怪怪地。
但随着客流量加大,越来越多的人这么叫他,最后,李红尘也妥协了,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李红尘低头看着自己白色的脏裙子,似乎真是不应景,扫兴。
他笑着对各位客官说:“早上收拾屋子,怕脏了衣服,还没来得及换,这就去换,这就去换。”
他从阿伯手中接过两盘土豆丝,端给了身边最近的两个浪子。
“客官,您的小菜,慢用。”
刚放下盘子,一个浪子甲轻摸李红尘的手一下,他说:“怎么,手受伤了?”
李红尘笑笑回:“切菜不小心弄伤的,小事小事,各位爷慢用。”
浪子甲又打趣的高喊:“就说嘛,刚才摸着没有弹性,来,让我再摸一下。”
粉色帘子内轻咳一声,大堂内闹哄哄地,各位客官没听到,李红尘是真真地听到了。
两个浪子的桌离内屋最近,男子肯定听的很清楚。
李红尘又赔了个笑脸,说:“客官慢用,我手受伤了,不方便摸。”
浪子甲试图抓他的手,李红尘躲开了。
浪子甲又说:“今儿怎么了,以前都随便摸,今儿是被那个高官夺标了?”
大堂内七嘴八舌地开始起哄,纷纷看向浪子甲和李红尘。
此时,阿伯来解围了。
他端着四个盘子,从后厨进来:“红尘,还杵在那边干什么,快来帮帮我,这几盘给几位公子送过去,公子等不及了。”
李红尘反应过来,忙跑到阿伯身边,把盘子接了过来。
“李公子,这是您的……”
“王公子,这是您的……”
“刘官人,这是您的……”
“何爷,这是您的,您慢用……”
送了四个盘子,李红尘向门口瞅了瞅,周尧还没有出现,他要主动去周府找周尧吗?
李红尘发愣着,突然被人摸了一下腰。
?
李红尘从恍惚中回神,他看到浪子甲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后,李红尘吓了一跳,他迅速转身面对浪子甲:“公子,你这是要干嘛?”
浪子甲:“你说要干嘛呀?”
李红尘向后退了一步:“公子,请自重,而且我已经有约了。”
浪子甲更混账了,他说:“谁呀,那个孙子敢跟爷我抢……”
不等他说完,李红尘抢前一步,他“哼”地一下,肃声说:“周府的,五公子。”
浪子一颤,又稳住问:“那个周府,那个五公子?”
李红尘说道:“周尧。”
浪子听后,不再敢乱言,周府+周尧,定不会错,周家,蓝城一霸,皇城的人来了也需要忌惮三分,别说他一个混球了。
浪子似要退,但围观的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起哄道:“这也有个先到先得,周公子没来,老板娘陪一陪这位爷,也是应该的。”
又有人言:“刚才来时我见过周公子,他气势汹汹地向西而行,明显是有要事,堂堂周府的贵公子,能到咱这犄角旮旯?”
确实,多次往来无名客栈的人,从来没有见过周公子来此处,倒是听说过,一年前李红尘和周老爷成婚时,周尧差点打死李红尘,就因为他克死了自己的父亲,红事转眼变白事。
试问,谁会跟一个克死自己父亲的人勾搭。
客栈内,几个混子张狂地随意奚落李红尘。
“哈哈哈,周公子怎么会看上你这下烂之人。”
“是啊,周公子不知道怎么躲在那个温柔乡里快活呢,能要你这……”他顿了一下,“衣服不知道多少天没洗了的家伙。”
那个污渍,确实随着太阳升高,天越来越亮,越来越明显。
李红尘很尴尬,确实周公子只是提了一嘴,说不定出门就忘了。
可他要拿解药,确实需要周公子的“帮助”。
怎么办?
李红尘瞅了瞅粉色帘子,本来,他不应该在乎任何人的生死,但此时,他莫名在乎帘子里面那个人的生死。
算了,主动去找周公子吧!
此时,大堂内,众人纷纷七嘴八舌的嘲笑李红尘。
“懒□□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一年前勾搭周老爷没享受到荣华富贵,一年后又妄想攀上周公子,可笑,可笑!”
“也不看看,他是什么货色,一个人尽可欺的,周公子怎么看得上。”
七嘴八舌,李红尘任人说着,他反正就是最下贱的,说吧,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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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没茶了。”
“哦,哦,这就来。”
李红尘匆匆上前,准备拿空壶去泡茶,但啪叽,一碗酒正正地泼到了他脸上,随即滴答滴答地顺着脸流到身上。
衣服是彻底脏了。
阿伯走到李红尘身前,他递了个眼神到内屋,李红尘知道,阿伯让他躲一躲,他自己应付此等场面。
李红尘抹了把脸,他甩甩头发上的酒水,进了内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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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卧房,李红尘看到男子手上握着银质飞镖,他感觉到了男子的情绪。
李红尘缓和气氛,他说:“小事儿,小事儿,勿怒勿气。”
“过来。”男子命令道。
李红尘竟乖乖地过去。
男子用左手替他擦拭脸上的酒珠,又把湿了的额头头发拨到了脸颊两侧,漏出李红尘的大奔头。
“不要,难看死了。”
李红尘用手又把刘海规整规整。
此时,阿伯提着一桶水进来了,桶里还有一条白色的干净毛巾。
本来这桶水是给男子清洗身子用的,而此时,明显李红尘更需要。
门外有人起哄:“老板娘这是在里面洗澡呢,能不能出来洗啊!”
这句起哄刚落,只听院子中突然出现一个声音:“周府五公子有请无名客栈掌柜李公子过府一趟。”
来了,李红尘看了男子一眼,又转瞬躲开了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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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房的窗边有一个洗澡桶,李红尘把木桶的水倒进去,很快,阿伯又提来了另一桶。
李红尘又把水倒了进去。
一切准备就绪,李红尘对一直盯着自己的男子说:“转过去,不要看。”
李红尘倒不是怕赤裸的身体被看见,而是他身上有见不得人的痕迹。
男子笑了一下,悠悠转过头去。
李红尘刚坐进木桶里,周公子的声音便出现在了大堂内。
大堂内的耻笑和贬低此刻无影无踪了,众人均低头吃着饭喝着酒,没人敢乱出风头。
周尧见无名客栈怎么这么多人,这些下贱的人让他心烦,他吼了一声:“都滚,滚远远的,一会惹爷不高兴了,就抓几个来,烤着吃!”
堂内各个心里骂着蠢货,脚底却抹油留了,钱都没付。
李红尘坐在木桶里,把左手举的高高的,用右手擦拭着身体。随着擦拭,木桶里水晃得厉害。
男子听着心痒痒,身子难受。
李红尘左手受伤是不是劲,只靠右手艰难地擦身子,他也很难受。
周尧在外喊:“李公子,我进来了。”
李红尘一惊,嗓音都变形了,他慌张地开口:“不要,不要进来,你进来了,一会就见不到惊喜了。”
美人为了见自己梳妆打扮,周尧立刻停住脚步,他心痒痒,迫不及待,在门口徘徊了起来。
拿解药要紧,李红尘把头发随意擦了擦,酒味淡了他就停了,没再进一步清洗头发,身上,他随意涮了涮,然后就站了起来,跨步走出了木桶。
“好了吗?”周尧问。
“快了,周公子再等等吧!”
李红尘快速地擦干身体,他走到柜子前,拿了一件淡蓝色的衣服配着墨蓝色的外披。
李红尘匆忙地穿好,他脚蹬进鞋子里,慌里慌张地准备往外冲。
就在出门的那一刻,身后一双手,搂住了他的腰。
下一刻,细密的吻落了下来,落到他侧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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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远走高飞吧!”
李红尘身子一定,随即心动了。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带他远离纷扰,远走高飞这样的话。
“跟我走,好不好。”
李红尘动情了,他张张嘴,想说:“带我走吧,我伺候你,照顾你,做你的爱人。”
可他发不出声音。
身后的男子中了毒,生死未知,而自己,早已陷入一片沼泽了,只留着鼻子在沼泽外呼吸。
怎么走?
靠近他的人,也只会被他拖入深不见底的沼泽里,然后被闷死。
李红尘转身推开了男子,面对男子站着,他说:“替我扎头发吧,我要出去逛逛了,今儿过节,街上一定很热闹,说不定有社火,我跟周公子一起去看。”
这次,是更大的力气,男子把李红尘猛地圈在自己身前,李红尘的头陷入男子的胸怀里,他被环着,护在一处温馨的港湾。
男子又说:“跟我走吧!”
李红尘小声反问:“你能带我走吗?”
他其实深意是你有那个翻天的能力吗?
然而,男子只回答了一个简单的字:“能!”
李红尘抬头,他眼睛盯着男子的眸子,那里像一汪深泉,李红尘的目光都陷了进去。
李红尘:“你为什么想带我走?”
男子沉默片刻,似在思索理由。
李红尘再次猛地推开男子,把他推到炕上。
李红尘说:“算了吧,你也只是一时兴起,跟门外的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说完,他从木柜上拿起木梳,转身出了卧房,似很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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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躺在炕上,听外面传来周公子的声音:“李红尘、李红尘,你今儿是我的,不对,以后都是我的!”
李红尘向脖子两侧揉搓了些干花,然后整理整理衣服,他走到周公子身侧。
随即,周公子抬手,绅出手,等待扶着李红尘。
李红尘会意,他把小手伸进了周尧的手里,然后小着步子,淑女似的移到了大堂门口。
不知怎么的,他回头向粉色帘子处望了一眼。
果然,男子站在了内屋门口,他定定地眼看着李红尘,李红尘下意识地想从周尧手里抽回自己的手,但下一刻,理性占据主导,他主动握紧了周尧的手,回头继续向前走。
到了门口,轿夫压低轿子,李红尘和周尧走了进去.
一老妈子喊:“春宵一刻值千金,走喽,祝公子永结同心。”
李红尘掀开轿子窗帘一角,向屋内望,但没看到男子,男子已经从门帘处离开了。
果然,他只是随意凑热闹罢了,他的话,做不得数。
轿子里,周尧紧紧地挨着李红尘,他心急地说:“先去周府好不好,我想……”
李红尘的手依旧被周尧握着,此刻,李红尘可能是昨儿吃坏了肚子,他恶心地想吐。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