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芒毕露》黎轶杳

8、学长，你够好 我只能说，

　　初一下学期，身边的人还是在栾忆耳边说沈虑这件事。栾忆突然觉得自己长大了，没有必要一天天去看他，没有必要那么关心他。虽然说还是喜欢，但经过一个寒假的思考，反正他这个学期就离开了，多看几眼吧，就当是给年少的自己一个奖励。
　　时间过得快，转眼来到三月中旬。
　　栾忆不知道是该庆幸体育课还在同一节，还是该抱怨体育课还在同一节。看是能看到，但是他的那些同学，看她的眼神太明显了。不过那又如何呢，栾忆又不认识他们，如果真的惹上她的话，让许文揍他们一顿就行了。
　　栾忆以前还嘲笑他们到处认哥哥认姐姐的行为很蠢，没想到自己一个寒假就认了十几个哥哥姐姐，而许文就是其中一个。
　　只能说，以后的思想和以前的思想终究是不一样的。
　　她还沉浸于自己的想象之中，旁边的陈心琪一句话把她拉回现实：“栾忆啊，问你个问题呗，你真的很喜欢他吗？真的不是我说，其实沈虑也没有那么优秀。而且你看他理你吗？要我说，你的眼睛还是太瞎了。”
　　栾忆想了想，最后摇了摇头，“嗯。”
　　不知道在“嗯”什么。
　　钟琳琳不知道是想到什么，“小暖同学啊，你有没有想过换一个男神？”
　　“可以啊，两个男神一起呗。”栾忆没有丝毫犹豫。
　　陈心琪又说：“对了，你前几天不是和我说什么沈虑身边一个长得特别高、瘦得跟猴子一样、而且同样是篮球社团的男生很帅吗？哪个啊？”
　　闻言，一旁的石梦霏开口：“贾思辰哦？陈子阳哦？不会是卫楚吧？”
　　栾忆当时根本没有想什么，她几乎是下意识开口：“卫楚？贾思辰？陈子阳？其实都可以，都可以的哈。”
　　石梦霏：“………………………”
　　你继续。
　　“其实那个什么叫卫楚的，我感觉长得还可以吧。虽然说比不上他的同学沈虑，但还是可以的，只是比沈虑差那么一大截。唉，我们两个注定无缘啊。”栾忆故作惋惜道。
　　冯嘉莎开玩笑道：“你可千万不要换男神哦，沈虑长得比那几个男生顺眼多了，至少看起来干净清纯。其他那几个，长得高的没有沈虑帅，而且也没有沈虑颜值的一半。你可千万不要放弃你男神啊！”
　　栾忆故作严肃道：“谁说人这一辈子只能有一个男神的？那个什么卫楚，我也要！”
　　一节体育课就这么过去。
　　说过时间是过得很快的，四月份已经来了。栾忆过完生日，就是十三岁了。
　　算算时间，初三的学生也快体考了。
　　栾忆看了看日历，还有十一天。
　　体考前夕，是星期五。
　　栾忆先开了一把游戏，和对面单挑输了之后，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她还没有和沈虑说“体考顺利”呢！
　　虽然他已经明确说过了不要联系了，但是这句话是必须要说出去的。体考顺利，又不是什么表白的话语，就是简单的一句祝福，不接受也得接受。毕竟都是祝福人家的，怎么可能不接受呢？
　　栾忆到底是怎么搞到沈虑社交平台账号的，这一切还是因为唐辰。
　　唐辰比沈虑他们大上一届，但是是一个人都知道，混子之间的友情是不讲年龄的，你甚至可以看到小学的混子和高中的混子在一起谈笑风生。
　　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
　　栾忆也是很感激唐辰的。
　　沈虑的社交平台账号没有什么好说的，头像是一个动漫人物，偏紫色的头发，白灰色的衣服，这是一个日漫男角色。名字也很普通，仔细那么一看还有些忧郁——“诺言是谎话”，背景图是一个手游里面的男角色，旁边还有他的等级——“129级”。沈虑的个人介绍也不算长，挺简单的几句话：【我有流不完的泪水，也有说不完的故事。如果有人能接受我，我会和她走完一生。】
　　挺忧郁的。
　　栾忆给他发了一个私信——“体考顺利”。
　　不管他能不能看到，不管他有没有看到。只要这份心意传达出去，栾忆心里面就好受多了。她一直期待这一天，一直希望能把这句话发出去。
　　如今，愿望成真。
　　栾忆今年的生日只许了一个愿望，不是关于自己的，也不是关于其他什么人的，是关于沈虑的，关于沈虑的梦想的。那个愿望，短短几十个字，却包含了少女的真心——“我真心向上天许愿，沈虑一定要考上他心仪的高中”。
　　如果这个愿望能成真，如果沈虑真的考上了他喜欢的高中。那么，栾忆会比谁都高兴。
　　沈虑在意自己的前途，她也在意他的前途。
　　这学期，每次看到他们教室里面亮着的灯、朗朗的读书声，不再打篮球，连魔方都很少拿。栾忆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中考对于普通学生来说真的很重要，改变人生的一次机会，哪一个人能不珍惜？
　　她希望他能考上自己喜欢的高中，更希望他能自由自在、无忧无虑。其实栾忆自己也明白，被困在教室里面不能出去玩，一天天看着书，是很无聊、很烦人的一件事情。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马上就要中考，六月份就要中考，还有多少的时间能浪费？还有多少的时间能让他们玩？如果这个时候再一不努力的话，以后又能怎么办？中考本来就是人生的一大重要事情，哪一个初三的学生不重视中考？
　　知道被困在教室里面读书很累很烦，所以栾忆比上学期还要心疼沈虑。
　　你也很累吧？
　　面对做不完的卷子，刷不完的习题。
　　面对老师和父母的压力。
　　面对自己未来的前途。
　　可是我们都没有办法，接下来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沈虑，希望你能成功。
　　你的愿望，和我的愿望，也是一样的吧？
　　体考过去之后，和平时也没什么不一样。
　　栾忆依旧在学校当自己的好学生，有些时候也会碰到沈虑，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看一眼，再无其他。
　　这个时候不应该打扰他了。
　　马上就要中考了。
　　几天之后，距离中考还有一个月左右。学校的围墙上多了初三学生的签名，每一个人都有。有许多人都要去看，因为人很多，栾忆的身影也没有多少人注意。
　　她找了很久才找到“沈虑”的名字。
　　很潇洒的字迹，后面还写着几个英语单词，是“will most certainly win”。
　　一定会赢。
　　对的，沈虑，你一定会赢的。
　　你本来就应该走出去，你本来就应该站在更大的舞台上。你适合更好的人，你适合更好的地方，你要展示出自己的才华。这个地方只是一个小天地，你只是暂时被一些东西耽误了，加油。
　　沈虑，加油。
　　后面，在没有人的时候，栾忆偷偷在那面写满出生学生的签名墙上写下两个英语单词——“Good luck”。
　　在沈虑名字的上面。
　　说起来也怪好笑的，两个基本上没怎么说过话的人，一方竟然会比另一方还要担心他的成绩。这可能就是喜欢的一种表现吧，比他还要希望他好。
　　栾忆看了一眼湛蓝的天空，忽然觉得，她也应该考出去。
　　不能永远呆在这个地方。
　　很久之后，要到中考的时候。
　　栾忆又一次翻出了沈虑的那个社交平台账号，上一次她发的那一句“体考顺利”没有得到任何答复，也根本不知道他有没有看。不过还是那句话，看不看都没有什么关系了，反正你要传达的是心意，不是其他的。
　　他看了也好，不看也好。
　　栾忆笑了笑，输入几个字，发送。
　　最后一次给你发消息了吧。
　　只有短短四个字，包含的情感也是最真挚的，是一个少女的愿望，也是一个少年的愿望——“中考顺利，考上你心仪的高中”。
　　之后，栾忆也没有前联系过沈虑。
　　中考，来了。
　　栾忆也不知道沈虑发挥地怎么样，更不知道他考得怎么样。反正他之后是到外面读书的，现在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他们的考试来了，初一下学期的期末考试。
　　之后就是漫长的暑假。
　　两个月的假期，栾忆没有想到自己还是哭的这么惨。
　　可能是因为真的很喜欢吧。
　　他的离开确实是一道伤疤，不过注定是要离开的人，怎么挽留也没有用。一个人成长的过程的中就是要离开另一个人的，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
　　就当是，少女时代的一场忽如其来的暗恋。
　　栾忆在备忘录里，写下很多字。
　　那是那个暑假写的，哭的时候写的。
　　【学长，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学长，你够好。我只能说我没有喜欢错人，一个会玩魔方、学习成绩还不错、长得高的男生，不是那么出众，但是足够让人觉得好。我真的觉得你很好，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你的同学可能也觉得你很好吧，我的青春有你这个人是很好的一件事情，我都羡慕我自己。
　　如果重来一次的话，我还是会喜欢上你的。我还是有些话想说，只是不能发给你了，我也不想再打扰你。
　　那一次给你的信里面有很多东西都没有写明白所以后来可能导致了一些东西其实那封信我还没有写完但是后面因为想要尽快给你所以说也就那样送出去了。
　　收到你回信那天其实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把自己说成一个烂人在我看来你其实是一个很好的人之前我关注过你你应该是一个很开朗活泼的人吧有那么多的朋友。我觉得不一定混的就全部都是坏人你不也挺好的吗虽说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混的再说其他的你说你谈过很多个女朋友 但这难道就代表你是一个坏人吗其实从这里也能看出来你是一个很优秀的人吧不然的话女生怎么会和你谈恋爱呢你说你历史成绩好一些那也很棒的呀 这样证明你还是在学习啊 怎么可能是一个烂人。】
　　【我看到你第一眼的时候 其实我觉得你很普通的我自己也很普通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你有些亲切后面发生了一系列事情我自己也不愿意再提起。
　　我在学校和你碰面的时候确实很尴尬我不能看着你甚至看你身边的人我都不敢因为我从小就比较自卑懦弱所以说我怕别人在背后议论我有一次上社团的时候 我确实听这几个女生在议论我我内向而且容易害羞那个时候真的很尴尬后面就导致我甚至都不敢看你们整个九年级的人走路都是低着头走的要么就是把头偏向一边。
　　还有就是我身边的一些朋友可能有些话不太对希望你不要介意这一切也都是因为我才发生的如果你实在讨厌的话 就讨厌我吧我和他们说过不要说的但也控制不了他们的嘴只能希望你别介意了。】
　　这些东西没有发过去。
　　至此，少女的暗恋结束。
　　…………
　　栾忆回忆完毕，最后只苦笑一声。
　　原来已经这么久了吗？
　　沈虑，我们还是没有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