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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见面 永宁,你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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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阳长公主静静地靠在马车内,闭目养神。
云织则在一旁拎起泡好的茶壶缓缓倒出茶水,热腾腾的烟雾升起来遮住她的眉眼。她将茶杯轻声放置在案几上,随后便只是呆着不动。她知道长公主不会小憩太久。
果然没过一会儿,信阳长公主就睁开眼,端起了茶水小啜。
云织见长公主神情放松,眉眼含笑,知道她此刻心情尚可,就问道:“殿下,方才齐奚玉一事会不会太过了?”
“嗯?”信阳长公主眼神略带疑惑。
“奴婢是说那么多人在,事情想必很快就会传遍京城。奴婢是怕会有什么不好的传言......”云织谨慎道。
信阳长公主一脸无所谓:“我可从没要求他下跪。他是自愿的。众目睽睽之下,我又没逼迫他。齐家和皇后难道要怪我没阻止他下跪吗?”
云织不敢回答,那种情况下,齐奚玉若还想继续和永宁郡主的婚事,自然得想法子。
究其源头,是长公主先发难的。
信阳对此也很了解,但她不在意。
“我从前是小看他了。”信阳长公主感慨道,“没想到他当时的脑子转得那么快,做起事来也毫不犹豫,倒是个能成事的。这样才勉强配得上我的永宁。他若是一直窝囊地躲在齐家和皇后的庇护下,还认不清现状,这桩婚事成不了也罢。”
云织道:“齐公子行事和往常不一样了。不知道待郡主还会不会和从前一样......”
一个人多年来温柔和蔼,待人平和,不可能一夕之间就变成一个暴躁易怒,尖酸刻薄之人。只能说他本性就不像表面上想的那样。
云织觉得齐奚玉变得太快。
刚才那事发生的令所有人都想不到。因为根本不符众人对齐奚玉的了解。他毫不犹豫地撇下尊严,任由旁观的百姓看笑话,以此来取得信阳长公主的肯定。这完全是一个心机深沉的人才能想到的事啊!
若齐奚玉真的另有心思,今日将其逼至绝境的信阳长公主一定就是他的敌人。
信阳长公主并不担心:“他要是够聪明,就会对永宁比以往更用心,更重视。”
毕竟永宁是现在唯一能帮他抗衡自己的。
另一边信阳长公主府
下人们正在赵相宜院子里排着队给她看稀奇玩意。
“你说这个以后会长成墨绿色的?”赵相宜指着一盆绿苗问道。
“是,郡主,”花匠道,“奴才花了许多功夫才养出这一株小苗。根据奴才的经验,它日后必定长成绿萼。”
古书有云,绿萼,花中异品。色如墨绿,瓣皆成萼,幽香而韵远,世俗罕见。
赵相宜稀罕道:“我之前听说皇宫里有过绿萼,还兴致勃勃地邀了许多人一同前往,可那花都没长成就死了,让我心中始终惦记。没想到有一天我自己家能看到。”
花匠在一旁也很自豪,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好,你有功,你这半年的月俸翻倍。若它能长大,我必定重重有赏。”赵相宜高兴道。
花匠喜笑颜开,谢过郡主,抱着花盆下去了,他发誓日后这盆花就是他的祖宗。
等他走后,下一个圆脸侍女捧着一本书上前小声说道:“郡主,这是京城里新出的话本子,奴婢好不容易抢到的。里面写了好多塞外的故事......”
赵相宜不感兴趣道:“哦...这种书我已经有了好几本了,下一个...”
“等等,郡主!”侍女连忙阻止道,“郡主,这和别的可不一样。这本关注的是塞外部落的奇闻轶事,比如粟特人供奉的是一个女人,还有北羌人不喜欢水。奴婢肯定您之前一定没有看过这种。”
赵相宜确实没看过这种,她勉强提起兴趣:“那好吧,我就收下了。不过等我看完再考虑你这本书有没有价值。下去吧。”
侍女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
相二一进来就看到这幅场景,忍不住叹口气。
每月赵相宜会让下人们准备好她不常见的,能引起她兴趣的东西。若是得了她的青眼,赏赐是绝对少不了的。说不定还有机会更上一层。
每月一次的这个活动是赵相宜最开心的时候,因为这一天所有人都在费劲心思讨她欢心,她只要撒撒银子就好。
相二不想打破这份一月一次的美好,可有的事不是他能决定的。
“郡主,我有要事要禀告。”相二道。
赵相宜道:“有什么事等会再说......”
相二加重语气道:“郡主!”
赵相宜看见他脸上凝重的样子,只得挥挥手仓促结束这场快乐。
赵相宜先开口问道:“怎么了?我不是让你去打发人怎么去了那么久?”
相二低头道:“额...郡主...齐公子现在在前院等着您见他。”
赵相宜刚刚靠在美人榻上的身体一下坐直了:“我不是说过不见他了吗?怎么还把他领进来了?你去了这么久连这点小事都没办妥吗?”
相二很无奈,只能解释道:“事情有些复杂...我在劝齐公子离开的时候,长公主正好看到了...然后长公主说让齐公子进来。”
刚刚的情况相二是个局外人,他完全没想到会是那么一个发展。他也不知道如何讲述,只能把重要的先说了。
“她凭什么替我做主?”赵相宜拧起眉头,眼神不善,“我说了不见就是不见,把他赶走。”
她本就不想见到齐奚玉,信阳长公主让人进来触动了她心底某处的脆弱,她更加不乐意见到齐奚玉。
“郡主,齐公子其实也费了很多心思,才好不容易征得长公主的同意。您要不还是见上一面吧?”相二从未如此真心地为齐奚玉说话。
他花了那么大的力气才进来,若还是不能见到赵相宜,不知道后面会有多疯狂。
赵相宜以为相二会听她的话,但他出乎意料的执着盖过了那份生气,她敏锐地察觉到了某些不对劲:“究竟发生了何事?你仔细说一遍。”
相二犹豫道,齐奚玉的狼狈虽说迟早都会传进赵相宜的耳朵,但他不希望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郡主见了齐公子就一切都明白了。”他只能说这些了。
赵相宜眉头拧紧,终于松口让齐奚玉过来。
在相二去传齐奚玉的时候,赵相宜心里划过许多可能,但当齐奚玉真站在她面前时,她完全愣在了原地,齐奚玉额头醒目的淤青让她无法开口。
齐奚玉只是笑道:“永宁,我终于见到你了。”
赵相宜愣愣道:“你...你头上是怎么一回事?”早上在宫里还没有,难道是皇后娘娘惩罚他了?
齐奚玉不在意道:“没事,不过是见你的路上摔了一跤。”
赵相宜又岂会相信如此拙劣的谎言,她脸上的惊愕始终不曾消散,谁都能看得见。
齐奚玉一定是被人欺负了,至于这个对象,赵相宜心底慢慢浮现出一个身影,想到相二吞吞吐吐的话语,她不可置信道:“是长公主......是我母亲她对你做了什么吗?”
一定是信阳长公主。赵相宜没等齐奚玉回答,在心中肯定着。只有她的脾气才会不管不顾,才舍得在这样的脸上留下一个难看的印记。
齐奚玉否认道:“是我自己造成的。永宁你不用担心......”
“一定是她!”听着齐奚玉的否认,赵相宜却越来越笃定,“她怎么敢这么做?”
说着说着,赵相宜站了起来:“她以为她是谁?长公主就可以随便随便欺负人吗?这世上还有没有公道了?”
当一个想要的假想敌出现,没人会停止进攻。
“她简直是没把你当人看!这个印子会留多久,会留疤吗?”赵相宜着急地上前拿袖子轻轻擦拭齐奚玉的额头,早就忘记了之前对齐奚玉避之不及的样子。
齐奚玉感受着额头温柔的触碰,内心涌起了几分暖意,他安慰道:“没事的,不会留疤,过几日就消了。你放心,你最在意的就是我的脸了,我怎么舍得让它有瑕疵呢?”
“你胡说什么!”赵相宜拍了他肩膀一下,微嗔道,“我是只看脸的人吗?我在你心里就这么肤浅?你到底是怎么看我的?”
话题渐渐偏远了原来,指责也不再听见,两人的关系在慢慢拉进,相二默默看着这一切。
齐奚玉道:“那是我误会了。永宁原来也不在乎我的脸啊。”
“你...你什么学会贫嘴了?”赵相宜心里有点不敢相信,又有些欢喜。齐奚玉从前并不是活泼的性子,他稳重也不多话。
赵相宜如同白脂玉般的脸像滴上了红痕,布满艳色。齐奚玉抬手摸向了那抹艳色,想要把它擦净,却越擦越红。
“你...你做什么?”赵相宜有些害羞的避开了他的触碰。
她才意识到他们的距离靠得那么近,他炙热的胸膛能从他那边传过来,让自己周围的空气都稀薄起来。
齐奚玉骤然失去了柔软的触感,也没再继续,他轻声问出一个对他而言最重要的问题:“永宁,你现在还在生我的气吗?”
又写一章,我真厉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