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下跪 可在信阳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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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奚玉眼神轻颤，道“公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信阳轻笑道：“不明白？我承认你是永宁的未婚夫，我父皇临终之愿我自然会遵从。只是日后你得守着这个名号度过一生了。我不会让你再见永宁一面。”
齐奚玉不敢想象，若是日后他没能娶永宁进府，皇后和齐国公对他的处置，他的未来会如何.....
他匆忙低下头整理情绪，不，事情没有严重到这个地步。冷静！冷静！
他心想，他和永宁的婚事不是随意就能改变的。
当年陛下为怀王时和贤王一党争得如火如荼，随后怀王被贬至青州，贤王一党壮大，本以为帝位指日可待，没想到几年之后怀王从青州又回到了京城，颇受先帝重视。
贤王无法接受多年心血毁于一旦，在先帝病重之时意图谋反，最终被陛下奉旨清剿，成为一捧黄土。
先帝遭受如此打击，精神更是一日不如一日，在临终之时，终于决定立怀王为太子，封怀王妃之父为齐侯，同时赐信阳公主之女国姓“赵”，封为永宁县主，和齐侯长孙订下婚约。
安排好这一切，先帝驾崩，怀王登基，新朝开始。
怀王为太子是意料之中的事，意料之外的事自然是这场突如其来的婚约。
信阳公主第一个不能接受。
她贵为公主，先帝的爱女，县主的母亲，没提前得到任何消息，这表示父皇根本不重视她的意见。
况且，齐侯长孙又是什么人？即便是未来国丈之孙又如何？齐家来自边陲小镇，凭什么能和自己的女儿相提并论。
她提出质疑，可先帝不知和她说了什么，最后公主接受了这一切。
这场既定婚约就一直被众人所知，他和赵相宜的相处也被有意放纵。他以为自己根本不用面临任何考验，一切都应该水到渠成。但显然长公主不是这么想。
长公主当年咽下那口气，不代表她真的接受。多年隐忍未发，直至今日才有了一个机会。
齐奚玉想明白一切，长公主需要一个态度。
即便这些年皇后对赵相宜宠爱有加，她在宫廷来去自如，这都不是长公主要的。她需要看到他这个未婚夫的态度。
他近日的表现可谓失败至极，今日的言语更是放肆，这才惹恼了长公主。
信阳长公主看齐奚玉许久都未曾说话，摇头冷笑，抬起脚步，朝着自己的马车走去。
踏上脚踏之时，就听到齐奚玉道：“长公主留步。”
她不耐烦地循声望去，就见齐奚玉撩起袍子，干脆利落地跪下，她眼神这才提起了几分兴味。
“长公主，”齐奚玉言辞恳切，“我对永宁的感情天地可见。我不愿只守着一个名号度过一生。我们的感情并非一朝一夕，而是数年光阴中的点点滴滴积累而成。感情之事重中之重，不是几句言语就能断定。我无法凭借几句话表达出我对永宁的重视，长公主您也不能凭借几句话就斩断我和永宁的情谊。”
齐奚玉下跪之事不仅惊到了信阳长公主，还惊到了周围的行人。行人被长公主府的侍卫拦在数十丈之外，可依旧抵挡不住人们爱看热闹的心情。
而身为议论中心的齐奚玉神情不变，道：“我陪着永宁的每一天都很开心。我见过她笑，见过她哭。她高兴时，我会为她开心，她难过时，我也会伤感。我们度过的每一天对我而言都是宝贵而难以忘怀的。我早已习惯了她的陪伴，她早已在我记忆中留下了深刻的记忆。
她给我平淡的日子里增添了许多欢笑。我前半生孤独的日子里多亏了她的陪伴，才能坚持下来。我不敢想象没有她的日子，我会是多么的无趣。
她改变了我，在任何地方。
她生机勃勃，对生命充满希望，让我也忍不住期待那些她描绘的美好时光。我期望和她一起去实现她的愿望，和她度过以后的每一个春秋。我们不会是相敬如宾的冷漠夫妻，我们会携手并进，相伴一生的眷侣。望长公主成全！”
齐奚玉将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重重的声响。
“......”
“天啊！齐公子对永宁郡主的感情真深啊！”
“那位是谁啊？”
“这你还不知道啊？你也不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那块匾额上写得是什么？”
“信阳长公主府？就是那位？可和现在这...又有什么关系？”
“哎呀，她不知道情况，我可是看了全程，我来说。那位是齐国公的长孙，长公主未来的女婿。方才，他出言不逊，冲撞了长公主，长公主一怒之下决定断绝他和永宁郡主的婚事。这不，现在是在认错呢。”
“啊？只是冲撞了，就弄得这么大阵仗？长公主未免欺人太甚了吧。她还想不想要这个女婿了？”
“嘘！小声点！长公主的脾气可是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可不好惹呢！”
“日后可得离长公主远点，不然谁知道我们这些平民要是冲撞了她，她会不会一怒之下砍了我们的头哇！”
“你们说他会不会一直跪在这？长公主会让他起来吗？”
“不知道啊！我可听到刚刚那声可响了，怕是那额头都要磕破了吧。”
“那可太可惜了，会不会留疤啊？我瞧他那脸可白净了，比城北李公还要俊秀呢...”
“你个不要脸的。你屋子里不正有个‘李公’吗？还想着别人呐，等我回去就向你那口子说道说道...”
“别人家的事你管得这么起劲？先管好你自己家吧。我就只是看看，你家那个可不一样，人都要领回去了吧。我真是心疼妹妹啊...”
“你胡说什么！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别吵了，挡着我看戏了...”
“......”
齐奚玉面无表情地俯首在地，额头传来的痛感让他混沌的头脑越发清晰，耳边熙熙攘攘的声音吵得人头愈发疼，可他还不能起来，因为最重要的人没发话。
就在周围声音越来越大之时，信阳长公主发话了：“呵，我刚刚随口说的，奚玉，你也太较真了。你们也是，就看着齐国公的长孙这样跪在我门前吗？
要是传出去，我还要不要和齐家往来了？日后还要不要做亲家了？”
很快，脚步声传来停在齐奚玉的旁边。一双强有力的手扶起了他。齐奚玉踉跄起身，借力望去，是神色冷淡的相二。等齐奚玉站稳，相二很快就松手，站至一旁。
信阳长公主道：“我还是第一次听奚玉你说这么多话。从前你在永宁身边时，我只听到她说话了。看来我对你的了解还不够啊。你也是，若是以前就把这话说清楚，今日又岂会这样？”
长公主对齐奚玉下跪认错的行为表示相当意外。在她看来，齐奚玉是个高傲的人。
他是家中长孙，自幼的重视和培养并不可少。加上齐父的不靠谱，齐母唯一的孩子，重重责任叠加在他的身上，他的自尊心严重得可以想象。
国子监是全国顶尖学府，里面有知识渊博，刻苦学习的人。可那些人大多没有强势的背景，只是有着一颗善于读书的脑子。
至于另一部分，身份尊贵的人，他们不屑努力。努力只会让他们显得更加可笑。他们身上的布料，谈论的话题才是重要的。他们不需要努力就可以得到一切。
齐奚玉本可以成为这样的人，可他不愿意，他努力的在人群中格格不入。
信阳长公主知道他为何这么努力。他希望靠着自己的实力赢得认可，而不是背景。
可在信阳长公主看来，他十分可笑。
他贵为齐皇后的侄儿，受到的关注本就不可能少。他的交际圈都是和他一样有着相当身份的人，他明明享受着这一切，他也清楚他的生活都依靠着他的背景而活，却还在自认清高。
他表面否认，内心却在不断肯定。他面上装得平易近人，可他却从不会让身着污秽之人靠近他半分。
他不需要他的背景时，弃如敝履。需要时，又在每一个间隙时提醒别人，自己背后有人，你掂量着点，可笑至极。
不过这一跪，倒是颠覆信阳长公主对他之前的认知。
齐奚玉道：“之前我一直以为我能靠着行动得到长公主您的认可，言语再好听都是虚的。可今日我知道若我再不表明心意，想必连永宁都会误会我。我不希望和她存在任何影响我们感情的事情存在。”
信阳长公主接着问道：“我听说有的人非天子非长辈不跪，因为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能随意跪。那今日你跪得这般痛快，是没听过这些话吗？”
齐奚玉道：“那些话太过狭隘，非君子之言。我只跪我愿跪之事。今日的我为了展示诚心下跪。我的诚心千金难换。”
信阳长公主终于露出了笑意，道：“年轻人就是不一样啊！又有几分才学，说出的话都比别人有道理。真心实意的话听起来就是动人。”
长公主一点都瞧不出几盏茶之前对齐奚玉的厌恶，空气中紧绷的气息渐渐消散。
“你如此诚心，我都知晓了，也该让永宁知道知道，”信阳长公主看了一眼相二，道，“还不去告诉永宁，齐公子到了。”
她瞥了一眼齐奚玉额头的红印，满意地坐上马车离开了。
齐奚玉微微俯身，向长公主行礼。
周围的人见热闹没了，走的走，散的散，没人注意到齐奚玉眼底如死水一般的沉寂。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下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