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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出嫁 众人都站起 ...

  •   众人都站起来,陈清河问道:“来的是谁?”
      王叔:“是程家的夫人和大少爷大少奶奶。”
      陈父没说话,陈母先皱了眉头,“程家二少爷没来吗?”
      程一鸣在程家排行第二,上面还有一个姨娘生的大哥。
      王叔:“……没瞧见二少爷。”
      陈昭闻言心下有些失落。
      陈母还要再说,陈父先开了口,“好了,有什么一会儿再说,先把人请进来吧。”
      陈母:“那昭儿先去耳房等吧。”陈昭如今是待嫁之身,也不好再露面。
      陈昭应下,去了东边的耳房。

      很快从前院就走来一群人,为首的是一位穿着宝石蓝旗袍的女子,鹅蛋脸,丹凤眼,身材并不似陈母那般纤细,反而是一种健康的圆润。肩上披一块白色的末端流苏状披肩,旗袍长至脚踝,脚上穿了一双跟旗袍同色的高跟鞋,走起来婀娜多姿,是程家的夫人,程一鸣的母亲张怜月。
      落后她一步的是一对二十多岁的夫妻,男人穿着白色西服,身材高大,女人则穿着一套水绿色旗袍,身形苗条。两人就是程一鸣的大哥程致远和大嫂齐珍。
      三人身后跟着几个佣人,每人手上都捧着一个盒子。
      走到近前,张怜月先笑着打招呼,“陈夫子陈夫人,我今天来给昭儿送婚服。”
      陈母客气道:“还要你亲自跑一趟,真是太客气了,快坐吧。”
      程大少爷夫妻向二人问了好,三人落座。
      张怜月:“这婚服都是按照上次让人量了阿昭的尺寸做的,等昭儿试过若还有不合身的,我再让人去改。”
      陈母笑着同她说:“你们有心了,昭儿肯定会喜欢的。对了,怎么不见一鸣那孩子?”
      自从两家婚事提上日程以来,程一鸣还没露过面,陈母对此是有些不满的,她是很满意程家这个亲家,但如果女儿嫁过去就要受委屈,她肯定是不愿意的。
      提起儿子,张怜月脸上的笑容微僵,很快又说:“还有三天就要办婚事了,他这几天忙着检查婚礼上的各个事项,就没跟我一起过来。不过他特地亲自挑了些首饰叫我带给昭儿呢。”说着招呼跟着的佣人们打开盒子。
      旁边齐珍听见婆婆这番解释,又想到了家里的小叔子,心里不由想笑。
      一眼望去,几个盒子里放着些金银珠宝,有头饰、手镯、耳环之类的。
      不管程一鸣为何没露面,程家这样说明还是重视这门婚事,重视昭儿的。陈总母心头的不满总算消了些。

      耳房里,听着正房那边传来的声音,陈昭不由又想起了程一鸣。
      上次程家来送聘礼时他就没来,程家夫人说是因为他病了,本以为今日他会露面,却还是没来。
      虽然程家夫人说是为了操办婚事,但陈昭还是不免有些失望,失望之余,还有些对婚事临近的紧张和对未来的迷茫。

      正房。
      张怜月说完婚事的各项安排就起身告辞,“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就不打扰了,如果还有什么缺的,就让人来告诉我。”
      陈母:“那我们就不留了。”
      陈家三人把人送到门口,看着程家三个人上了车才往回走。
      车里,张怜月的笑容落下来,看了旁边的齐珍和前面的程致远一眼,“要是你们父亲问起来,就说我让一鸣去检查婚事上要用的东西了,知道吗?”
      齐珍看了程致远一眼,见他点头,跟着应了一声。
      想到家里的小儿子,张怜月忍不住头疼。
      回到程家,张怜月下车就去了程一鸣的院子,在他房间却没找到人。
      “一鸣人呢?”
      程一鸣院子里的佣人面面相觑,还是负责收拾书房的丫头回话说听见少爷打电话说要去曹家。
      “婚事就在眼前,他还有功夫去找朋友,让他回来后去找我。”
      丢下这句话,张怜月就走了。

      程一鸣晚上回到家,听说程母找他,就直接去了程母的院子。
      到程母门前,他顿了顿才敲门:“娘,你找我啊?”
      张怜月先打量了他一圈,“你今日去哪了?”
      “去曹家了,还能去哪?”程一鸣故作轻松。
      张怜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看出什么,叹了口气:“我今天去陈家送嫁衣了,陈昭娘还问起你了。我知道你对这门婚事不情愿,可事到如今也没有反悔的余地了。虽说陈家家世不够看,可你父亲那人最重承诺,他对这门婚事很满意,你就别惹他生气了。”
      最初订下亲事的时候不觉得,随着程父做了督军,两家的差距越来越大,张怜月更希望儿子找一个家世好能帮衬的姑娘,也试着提起解除婚约的事,结果刚开了口就被丈夫骂了,还连着半个月都没往她这里来,如今婚事在即,更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自从准备婚事以来,这些话程一鸣都不知道听过多少遍了,心里刚升起不耐烦,想到今天去找曹家的事,又按耐下来。
      只要再等三天,还有三天……

      三天转瞬即逝,明天就是大婚的日子,陈昭坐在床头,看着这个自己生活了十八年的屋子,或许她的家庭并不富裕,却也让她衣食无忧,家中的一切都有她从牙牙学语长成豆蔻年华的痕迹。明天她就要离开熟悉的环境和家人,奔向一段未知的前程。
      咚咚咚……
      陈昭走到门前,打开房门,对上了母亲的脸。
      “娘怎么来了?”说着敞开门让母亲进来。
      “我来瞧瞧你这还有什么没备好的。”说是来看物件的准备,陈母进了门却一直盯着陈昭看。
      “今天白天都检查过一遍了,娘不用担心。” 陈昭对上母亲有了岁月痕迹的脸,拉着她坐到床边,握了握她的手,灯光下母亲的脸好像格外温柔。
      “我还记得你刚生下来的时候,就那么一小点儿,你父亲当时都不敢碰你,生怕伤着,”想起那时的情景,陈母不自觉笑起来,“那时身边也没有长辈帮衬,每回你哭了都手忙脚乱的,但你打小就乖,很少哭闹,长到五六岁,就开始习字,你父亲都说你有天分。再大一点,你就开始跟着我学绣花……”陈母说着就陷入了沉默,脸上透着些怀念。
      听着母亲的话,那些被掩埋的旧时光又从脑海中翻涌出来,陈昭也不觉红了眼眶。
      “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明天起就是人家的媳妇了。程家条件比咱们家好,你去了也不用做杂事,只管照顾好丈夫,孝敬公婆,程督军是个重情义的人,对咱家也好,一鸣上头的大哥又是姨娘生的,管不着你,你只要安安稳稳的,日子就能过得好。如今这世道,也再没有比军阀人家更好的了……”
      听着母亲的叮嘱,陈昭心里发酸,眼前渐渐模糊,她倾身抱往母亲,靠在母亲肩头啜泣起来。
      陈母拿着手帕给她擦眼泪,想着女儿就要嫁作人妇,如果在程家受了委屈自己也不知道,也跟着红了眼,“好了好了,可别哭了,小心明天眼睛肿了,叫人笑话。”
      说着给陈昭铺开被子,又检查了明天要用的东西才出去。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陈母就带着请来的梳妆人来叫她起床了。
      陈母今日穿一套绛红色的袄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带了一支样式简单的银簪。
      带来的梳妆人给陈昭净了面,上了妆,笑着说:“小姐长得好,都不用上太重的妆。”接着把梳子递给陈母,“夫人给小姐梳梳头吧。”
      陈母接过梳子顺着陈昭乌亮的头发梳起来,“一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有头又有尾,此生共富贵。”
      陈昭从镜中对上母亲湿润的眼,鼻子又酸起来,赶快低下头。
      换好嫁衣,陈母拉着陈昭在桌边坐下,递给她一碗饺子,“先吃几个垫垫肚子,免得一天下来没力气。”
      门外传来脚步声,陈耀和陈昭的朋友钟迎过来了。
      钟迎是陈耀同窗钟宁的同胞姐姐,也是陈昭从小到大为数不多的好朋友。
      此时她已经换上了嫁衣戴好了头饰,陈耀看见她的时候像是被惊了一下,钟迎也笑着打量了好一会儿,“你平时不怎么打扮,差点都不敢认你了。”说着拿出一个木匣,打开里面是一朵绢花,绢花上还点着些珠子,“我也没什么好送你的,只有这个,希望你以后日子过得顺心如意。”
      陈昭手中拿着绢花,不知道嫁了人以后还能不能跟钟迎常常见面了,抬头对上钟迎的眼睛:“钟迎,谢谢你。”

      太阳终于出来了,迎亲的队伍很快就要来了。外头鞭炮声响起,程家的人来了。
      陈清河站在正房门前的台阶上,周围站了些朋友邻居,热闹地说着话,挂着红绸和灯笼的大门处走来一群人,为首的是穿着中山装的程一鸣,气宇轩昂,手中握着一条红缎子,在一众人的簇拥下走到陈清河面前,“岳父,我来接陈…昭昭了。”
      随后来到陈昭的屋前,跨进门,一眼便看见了坐在床上已经盖好盖头的那个人。嫁衣红得耀眼,一道清瘦的身影坐在铺了红绸的木雕床上,他看见她的手紧攥在一起。仿佛到此刻他才有些真的要成婚的感觉,不觉放轻了脚步,走到床前,“……我来接你了。”
      陈昭在屋里早就听到越来越近的说话声,随后是有人走到她跟前的声音,心跳也跟着越来越响。盖着盖头,她只能看见一双锃亮的皮鞋,一双修长白晳的手握着红缎的一端递过来。
      她心如雷鼓,接过红绸,跟着站起身。被程家来的女佣扶着走出房门,拜别父母,直到做上程家的车,她都还没反应过来。
      车停在程家大门口,周围有一圈人在笑,在说话,但陈昭什么也没听清,她被人领着拜了堂,进了屋,被扶着坐下,听着众人起哄的声音渐渐远去,她才松了一口气。
      透过盖头看到程一鸣还站在旁边,她又有些紧张起来。
      程一鸣心情复杂,看着坐在自己床上的人,纤细瘦弱,手还紧张地攥着衣袖,尽管这门亲事并不是自己想要的,但他确实将人娶了进来,若是就这样走了……
      可转念又想到曹俊语同他描述的未来和书中那些他不曾见过的风景,他又坚定下来。
      或许她也像自己一样并不满意这门亲事,或许她也是因为不能违反父母的意愿而不得不嫁给自己,若是自己走了,正好可以放她自由。明天大家都会知道自己离开的事,也会知道自己与她并无夫妻之实,放她离开,也不算耽误了她。
      “我……咳….我还要去应酬宾客,你,你要是累了,就把盖头摘了先休息吧。”
      陈昭听见他的话,脸红得更厉害,声如蚊呐:“我不累,你去吧。”
      她听着程一鸣好像又说了句什么,不等她问,他就转身离开了。
      听着他离开的脚步声,陈昭才真的放松下来。有心想看看以后生活的地方,隔着盖头只能看见朦胧的影子,就靠在床头上闭目养神,慢慢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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