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归来我竟成了合欢宗主》千年大冬瓜

2、醒来 声音越来越

　　声音越来越清晰。
　　“圣女殿下，大典要开始了，您该更衣了。”

　　江虞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年轻的脸——圆圆的脸蛋，梳着双丫髻，穿着合欢宗弟子的粉色衣裙，手里捧着一套华丽的红色礼服。眉眼弯弯，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这是……翠儿？

　　江虞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翠儿是她前世的贴身侍女，从她十岁起就跟着她，比任何人都忠心。但在她被害的前一年，苏瑶设计了一场“意外”，让翠儿在采药时坠崖身亡。她哭了整整三天，苏瑶在旁边假惺惺地安慰她，说“师姐别难过，翠儿是命不好”。

　　现在，翠儿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

　　“圣女殿下，您怎么了？脸色这么差？”翠儿担忧地看着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是不是昨晚没睡好？奴婢给您倒杯安神茶——”

　　“等等。”江虞一把抓住翠儿的手腕，力道大得翠儿“嘶”了一声。她的声音沙哑，像好几天没喝过水，“今天是什么日子？”

　　翠儿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但还是乖乖回答：“今天是您的圣女继任大典啊。宗主说了，过了今天，您就是合欢宗正式的圣女了。整个修仙界都会知道您的名字呢。”

　　圣女继任大典。十七岁。她回来了。

　　江虞的目光落在床头铜镜上。镜中的少女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墨发如瀑，肤若凝脂，一双桃花眼潋滟生辉，眉间一点朱砂痣，美得惊心动魄。嘴角微微上翘，天生一副含情带笑的模样。

　　这张脸，她太熟悉了。这是十七岁时的她，还没有被背叛、没有被伤害、还没有被推下万丈深渊的她。天真、单纯、不谙世事，相信世界上所有的善意。

　　江虞的手指微微颤抖。她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掌心——白皙细腻，没有万魔渊下被罡风割出的伤痕，没有濒死时挣扎留下的血痕。完好无损，像一张白纸。

　　她回来了。她回到了十七岁，回到了噩梦开始的那一年。回到了萧衍还没有露出真面目、苏瑶还没有下手、一切都还来得及改变的那一年。

　　“圣女殿下？”翠儿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您真的没事吗？要不要请长老来看看？您的手好凉。”

　　“不用。”江虞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翠儿的手腕。她的声音很轻，但眼底已经没了前世的怯懦和天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那是经历过死亡的人才有的眼神。

　　她看向窗外。合欢宗的广场上张灯结彩，红色的灯笼挂满了回廊，弟子们来来往往地忙碌着，搬桌椅、铺红毯、摆灵果。空气中飘着灵茶的清香和檀香的味道。

　　人群中，她一眼就看到了苏瑶。

　　苏瑶穿着一身淡绿色的衣裙，腰间系着白色的丝带，头上戴着几朵珠花，整个人清新得像春天的柳芽。她正笑盈盈地跟几个师妹说笑，声音甜甜的，时不时掩嘴轻笑，举止温柔得体。她手里端着一个白玉茶杯，杯中的茶汤清亮，飘着淡淡的灵气。

　　那个茶杯。

　　江虞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冷得像是万魔渊底的罡风。前世的大典上，苏瑶就是端着那杯茶走到她面前，甜甜地叫她“师姐”，说这是特意为她调的“祝福茶”。她毫无防备地喝了。

　　结果大典进行到一半，她突然灵力紊乱，当众出丑。全身的灵力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在经脉中乱窜，她疼得满头大汗，连站都站不稳。仪式被迫中断，长老们看她的眼神从期待变成了失望。虽然最后勉强完成了仪式，但所有人都知道——合欢宗的圣女，是个连自己灵力都控制不住的废物。

　　事后苏瑶假惺惺地说可能是茶水出了问题，她那时候傻，还替苏瑶辩解：“不怪师妹，是我自己身体不好。”现在想来，那杯茶里下的，是“乱灵散”——一种无色无味、能让修士灵力紊乱的毒药。分量不重，不会致命，但足以让她在大典上出尽洋相。

　　前世她喝了。这一世……

　　江虞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眼底却冷得像淬了冰。

　　“翠儿，”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帮我把那套红色的礼服拿来吧。”

　　“是！”翠儿松了口气，连忙去拿礼服。她刚才真怕殿下出了什么事，脸色白成那样。

　　江虞站起身，走到铜镜前。镜中的少女眉眼如画，唇边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她抬起手，轻轻抚过眉间的那颗朱砂痣。前世她以为这颗痣是福气的象征，每次照镜子都会对着它笑。现在她知道了——这是合欢宗历代圣女才能觉醒的“情绪之力”印记。前世她到死都没有觉醒，因为她太蠢、太天真、太相信别人。情绪之力需要极致的情绪冲击才能觉醒，而前世的她，一直活在温水中，直到被推下深渊的那一刻才真正感受到绝望。

　　但这一世不一样了。坠入万魔渊的那一刻，绝望、愤怒、不甘、怨恨……所有的情绪在死亡的瞬间爆发，终于冲开了那道封印。

　　情绪之力，觉醒了。

　　江虞闭上眼睛，将感知扩散出去。情绪之力第一层——感知。她能“看见”方圆百丈内所有人的情绪波动，像一幅彩色的地图在脑海中展开。

　　翠儿的情绪是橙色的，带着细碎的闪光——担忧中夹杂着兴奋，像跳动的烛火。广场上弟子们的情绪五颜六色——红色的兴奋、黄色的好奇、绿色的平静、灰色的无聊。长老们的情绪深沉而稳定，像深潭的水，偶尔泛起涟漪。宗主在大殿里，情绪是深蓝色的，沉稳中带着一丝期待。

　　然后，是苏瑶。

　　苏瑶的情绪是黑色的。不是深灰，不是墨绿，是纯粹的、浓稠的黑色。那黑色像一条冰冷的蛇，盘踞在她胸口的位置，散发着阴冷、黏腻、恶毒的气息。表面上是甜美无害的笑容，内心深处却在冷笑、在算计、在等待猎物上钩。

　　那杯茶里的恶意，像针尖一样刺眼。

　　江虞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前世她用了三年才看清苏瑶的真面目，用了五年才看透萧衍的虚伪。这一世，她不会再浪费时间。

　　“殿下，礼服拿来了。”翠儿捧着红色礼服走回来，小心翼翼地将衣服展开。

　　红色的礼服层层叠叠，一共七层，每一层都用金线绣着不同的纹样——最外层是金色的凤凰，展翅欲飞；中间层是合欢花，朵朵盛开；最里层是云纹，若隐若现。礼服华丽得让人移不开眼，这是合欢宗三千年传承的圣女礼服，只有历代圣女才有资格穿。

　　翠儿小心翼翼地帮她穿上，一层一层地系好腰带、挂上玉佩、戴上金冠。金冠上镶嵌着九颗灵石，每一颗都有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的荧光。

　　“殿下今天真好看。”翠儿由衷地赞叹，“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江虞看着镜中的自己，没有说话。好看？前世她也好看，好看得像一朵温室里的花，等着被人摘、被人赏、被人丢弃。但好看有什么用？好看只会让别人更想毁掉你。

　　“走吧。”她理了理衣袖，抬步往外走。步伐不急不缓，脊背挺直，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翠儿连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