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浅gl[娱乐圈]》逼格亩

7、囚笼

　　毕业典礼过后，离校的日子越来越近，宋清浅和方舒一头扎进了毕业找房的琐事里，整日泡在租房APP和跑小区看房的路上，连闲聊的功夫都少了大半。
　　两人刚毕业，没什么积蓄，又不想伸手向家里要钱，只能把预算压到最低，在学校周边的老小区和稍远一点的公寓之间来回奔波，既要考虑房租便宜，又得离日后跑剧组、试戏的地方近，几天下来，跑得脚都发酸，却始终没找到合适的房子。
　　这天傍晚，两人刚从一个偏僻的老小区看完房出来，天色已经擦黑，初夏的晚风带着闷热，方舒拎着装满看房资料的布袋，累得直叹气，一屁股坐在小区门口的石墩上，揉着发胀的脚踝抱怨：“这也太难了吧，便宜的房子不是户型差就是离市区太远，稍微好一点的，房租直接超出预算一半，咱们两刚毕业，也太惨了。”
　　宋清浅站在一旁，额角沁出一层薄汗，白色的简约T恤被风轻轻吹起，手里也攥着一叠租房传单，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平静。她低头翻看着手机里的租房信息，指尖划过一个个房源，眉头微蹙，这几天看的房子，要么是阴暗潮湿的隔断间，要么是通勤要折腾两个小时，实在难选。
　　“再看看吧，总有合适的。”她轻声安慰方舒，也像是在给自己打气，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纠结。
　　这几天忙着找房，她没再去想SY娱乐签约的事，可柳疏影的身影，还有那句“我等你”，总会在她独处的时候冒出来。
　　若是答应签约，SY娱乐自然会安排住处或是给出住房补贴，她根本不用为租房的事发愁，可骨子里的骄傲，让她始终拉不下这个脸，不想靠着柳疏影的关照，免去这些奔波。
　　方舒抬头看着她，忽然想起之前的事，凑过来小声问“浅浅，你说的SY娱乐那事，你还没考虑好啊？要是你答应了，咱们还用得着在这跑断腿找房子吗？说不定公司直接给你安排住处呢。”
　　宋清浅的指尖顿了顿，没抬头，声音淡淡的“这是两回事。”
　　方舒知道她的脾气，也没再多劝，只是叹了口气：“行吧，咱们再找找，实在不行，就租远一点的，大不了每天早起赶地铁。”
　　两人起身，准备去附近的便利店买点晚饭，刚走没几步，宋清浅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的本地号码，她愣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是个温和的男声，自称是某房产中介的工作人员，语气恭敬“请问是宋清浅小姐吗？我们这边有一套刚挂出来的房源，就在江城影艺附近的文创园公寓，三室两卫一厅，装修干净，采光也好，离市区近，通勤方便，房东听说您是刚毕业的优秀学生，愿意把房租降到您的预算内，您看方便过来看看吗？”
　　宋清浅和方舒对视一眼，都满是诧异，这个地段的公寓，房租向来不低，怎么会刚好降到她们的预算内，还主动找上门来。
　　方舒凑在旁边，小声催促：“快去看看啊，万一真的合适呢！”
　　宋清浅心里虽有疑惑，却还是答应了，跟着中介前往文创园公寓。
　　等到了地方，两人彻底惊住了，公寓是全新的精装修，南北通透，阳光充足，家具家电一应俱全，拎包就能入住，环境安静又安全，完全超出了她们的预期，而房租，真的如中介所说，在她们的预算之内。
　　“这也太好了吧！简直是天上掉馅饼！”方舒激动得拉着宋清浅的手，不敢相信，“浅浅，咱们运气也太好了吧！”
　　宋清浅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风景，心里却隐隐有了答案。
　　这样的房子，这样的房租，
　　绝不是单纯的运气好。
　　整个江城，没人会对一个刚毕业的学生，这般格外关照，除了她。
　　她拿出手机，翻出和柳疏影的聊天界面，指尖悬在屏幕上，心里五味杂陈。
　　她太清楚柳疏影的性子，看似清冷疏离，实则只会用这种不动声色的方式，护着她的骄傲，又悄悄替她摆平所有窘迫。
　　没有质问，没有施压，甚至没有主动提过一句，只是在她为了碎银几两奔波劳碌时，悄无声息递来一份安稳，连关照都做得这般克制体面，全然顾及着她那点不肯低头的自尊。
　　方舒还在客厅里兴奋地来回踱步，摸着崭新的橱柜和沙发，嘴里不停念叨着太幸运，盘算着以后两人怎么布置房间，完全没察觉宋清浅眼底的翻涌情绪。
　　宋清浅深吸一口气，走到阳台角落，避开方舒的视线，指尖悬在聊天输入框上，敲了又删，删了又敲，反复好几次，才终于打下一行字
　　Q：柳疏影，公寓的事，是您安排的吗？
　　她没有绕弯子，也不想装作一无所知，
　　接受这份没来由的恩惠。
　　消息发送不过半分钟，手机便轻轻震动了一下，柳疏影的回复来得很快，没有丝毫刻意隐瞒，却也没戳破她的窘迫
　　SY：嗯，刚好有朋友闲置的房子，想着你和朋友刚毕业，找房辛苦，便让中介联系了你。房租按你的预算来就好，不用有负担。
　　顿了顿，对方又发来一条
　　语气更柔，带着几分安抚
　　SY：签约的事和这个无关，只是不想你再为这些琐事奔波，你慢慢考虑，我不急。
　　柳疏影永远这样，总能精准戳中她最柔软的地方，把她的骄傲与倔强妥帖安放，不给她丝毫道德绑架，连好意都分得清清楚楚，不让她有半分为难。
　　这几天跑遍老小区的疲惫，看遍阴暗隔断间的委屈，还有心底藏了五年的执念与挣扎，在这一刻，尽数被这两行温柔的文字熨帖得服服帖帖。
　　她一直坚守的靠自己，
　　不想依附任何人的坚定，
　　剩下满心的复杂与动容。
　　她指尖微颤，缓缓回复
　　Q：谢谢您，柳老师。
　　Q：房租我会按时转给您朋友，房子我和朋友会好好爱惜的
　　柳疏影几乎是秒回，一个简单的“好”字，后面跟着一个温柔的笑脸表情，没有多余的话语，却让宋清浅的心彻底安定下来。
　　她收起手机，转身走回客厅，方舒立刻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浅浅，咱们就定这套吧？我太喜欢了，离学校近，离市区也近，以后试戏超方便！”
　　宋清浅看着方舒满脸的期待，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浅淡真切的笑意，轻轻点头：“好，就定这套。
　　当晚，两人便简单收拾了些随身行李，搬进了这间满是阳光的公寓。
　　收拾好最后一箱行李，两人瘫在客厅柔软的布艺沙发上，终于卸下了连日找房的疲惫。崭新的公寓亮着暖黄的灯，晚风从阳台溜进来，带着初夏的草木香。
　　方舒把腿蜷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眼神亮晶晶的，满是对未来的期许，全然没了白天看房时的疲惫与抱怨。
　　“浅浅，你快看，这阳台好大，以后咱们可以买个小茶几，放两把藤椅，晚上回来坐着吹吹风，多舒服啊。”方舒指着阳台，语气里满是雀跃，又转头看向宋清浅，“还有这个客厅，周末咱们可以叫人来聚餐！我还没住过这么大的房子呢。”
　　宋清浅轻轻笑着，靠在沙发上，目光扫过这间满是烟火气的公寓，心底一片柔软。她看着方舒满脸的憧憬，也慢慢打开了话匣子，这是毕业后，她们第一次静下心来，好好聊起未来的路。
　　“你以后，还是想走演员这条路吗？”宋清浅轻声开口，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沙发的面料，想起自己当初考学的初心，又想起柳疏影的邀约，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那当然啦！”方舒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神坚定，“咱们学了四年表演，熬了无数个大夜练台词、抠形体，不就是想站在舞台上、镜头前吗？我不求能像柳疏影那样成为大明星，只想能接到喜欢的角色，演好每一场戏，靠自己的本事站稳脚跟，不用再靠家里接济，能养活自己就好。”
　　宋清浅的心头猛地一颤，方舒的话，和柳疏影那句“你属于舞台”慢慢重合。
　　她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绪，轻声道：“我知道，我只是……不想走捷径。”
　　“我懂你”方舒没有再提SY娱乐的事，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格外认真。
　　“我知道你想靠自己，不想依附任何人，我陪着你。咱们一起去跑组、投简历、试戏，哪怕一开始只能演小配角，跑龙套，哪怕被导演拒绝无数次，咱们也一起扛，总有一天，咱们都能演上自己想演的角色。”
　　“我想好了，以后咱们白天一起去跑组试戏，晚上回来一起做饭，一起打磨剧本，要是没戏拍的时候，咱们就去接一点话剧、商演，先养活自己，慢慢熬，总会熬出头的。”
　　方舒的眼里闪着光，把对未来的规划细细说给宋清浅听，全是少女最纯粹的憧憬，“等咱们赚到第一笔钱，就给家里寄点，再把这个公寓布置得更温馨，买好多我们现在买不起的东西，我可能做不到你那么好，但是我相信你肯定可以的，实在不行我就在你后面当后勤兵。”
　　宋清浅看着方舒真挚的模样，心里暖暖的，连日来的纠结与忐忑，似乎都被这番话抚平了些许。
　　“那如果，一直都没有机会呢？”宋清浅轻声问，带着一丝刚毕业的茫然，演艺圈的路有多难走，她们都心知肚明，无数人挤破头进来，最后却只能铩羽而归。
　　“那也没关系啊。”方舒笑了笑，语气格外洒脱，“就算最后没能做成演员，咱们也学了一身本事，去做表演老师，去做幕后，也能好好生活。重要的是，咱们一起努力过，不后悔就行。而且我相信，你这么优秀，一定会被看见的，哪怕不是靠SY娱乐，你也能凭自己走到光亮里。”
　　“咱们的好日子，在后头。”
　　她一直坚守的骄傲，想靠自己的执念，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好的理解。
　　可与此同时，柳疏影的温柔守候，那句“我等你”，又在心底反复浮现，让她依旧陷入两难。
　　方舒兴奋地靠在宋清浅肩头，指着窗外的夜空，“你看，江城的夜景多好看，咱们的未来，一定会比这夜景更亮的。”
　　暖黄的灯光下，两个刚毕业的少女，挤在同一张沙发上，聊着对未来的憧憬与规划，没有世俗的功利，只有彼此陪伴的温暖，和对演艺路最纯粹的热爱。
　　而宋清浅心底，关于抉择，也在这份烟火气的憧憬里，慢慢酝酿着答案。
　　*
　　江城近郊的独栋别墅隐在葱郁的林木间。
　　少了市区的喧嚣，只剩晚风拂过枝叶的沙沙声响，入夜后愈发静谧。
　　柳疏影卸下了白日里出入剧场的精致妆容，素面朝天，少了影后的凌厉光环，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
　　她换了一身米白色真丝睡袍，长卷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衬得脖颈线条愈发纤细白皙。
　　楼下客厅还亮着一盏暖而不艳的落地灯。
　　施静琴端坐在沙发正中，腰背挺直，姿态一丝不苟，像是永远不会松懈的雕塑。她已经换回一身墨色暗纹家居服，头发依旧梳得平整光滑，脸上只薄施脂粉，已经年过半百，却依旧精致到无懈可击。
　　茶几上放着早已凉透的燕窝。
　　听见脚步声，施静琴抬眼看来，目光平静，却自带一层无形的压力。
　　茶几上放着早已凉透的燕窝。
　　听见脚步声，施静琴抬眼看来，目光平静，却自带一层无形的压力。
　　柳疏影脚步微顿，轻轻“嗯”了一声，缓步走下楼，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姿态不自觉放得收敛。
　　“今天在台上，你看得太专注了。”
　　施静琴先开口，语气平缓，听不出喜怒，
　　“那孩子，叫宋清浅，是吗？”
　　柳疏影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内心波涛汹涌，面上依旧平静“嗯，是本届优秀毕业生，怎么了妈？”
　　“为什么突然想着要去这次毕业典礼？”
　　柳疏影不知道怎么回答，太过紧张手指陷入肉里掐着不说话
　　“优秀归优秀。”施静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唇瓣轻沾，动作矜贵，“但不该和你有多余牵扯，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柳疏影沉默。
　　“而且，如果我没有看错，是豫镇的那个孩子吧？”
　　柳疏影听到这句话惊讶的说不出话，她没想到母亲这么快就能查到，心脏皱缩，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这种人，最容易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施静琴语气淡淡，却字字锋利，“你现在的地位、口碑、资源，都是我一步步替你铺好的，我不允许你被任何人、任何情绪拖累。”
　　“她只是个孩子。”
　　柳疏影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微弱的反驳。
　　“孩子？”施静琴放下茶杯，杯底轻磕桌面，发出一声轻响，却足够让空气一凝，“疏影，你在我眼里，永远都是需要我看管的孩子。”
　　“你明白我的意思了？”
　　没有怒吼，没有逼迫，只是一句平静的宣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我知道了。”
　　她垂眸，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像一片羽毛落在冰面。
　　施静琴看着她顺从的模样，神色才稍稍缓和，抬手示意佣人把新炖好的燕窝端上来。
　　“这才是听话。”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还听说你想签她进SY娱乐是吗？”
　　柳疏影心口一紧，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更紧，连呼吸都放轻
　　“是……她很有灵气，不浪费。”
　　施静琴静静看了她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杯沿，节奏缓慢，却像敲在柳疏影的神经上。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无波
　　“签，也不是不行。”
　　柳疏影猛地抬眸，桃花眼里第一次露出真切的错愕。
　　施静琴看着她眼底骤然亮起的光，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SY娱乐缺新人，她资质够，签下来，对你、对公司，都有利无害。”
　　这话并不是场面话，SY娱乐旗下真正在捧的也就两位，一位是著名歌星陶颖，一位便是柳疏影。曾经也有大大小小的新人进去，SY都捧红了。
　　因为SY娱乐选人全看眼缘，圈子里都戏称进去都可以渡层金
　　柳疏影喉头发紧，几乎以为自己听错
　　“妈……”
　　“别高兴得太早。”
　　施静琴打断她，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冷静，
　　“我同意她进公司，是看在她的专业和未来价值上，不是让你借机徇私。”
　　“我只有一个条件。签归签，你们两人，在公众面前、在公司、在任何场合，都必须保持距离。不准有任何超出前辈与后辈的关系。”
　　“更不能让人抓到半点闲话。”
　　柳疏影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这不是成全，是另一种囚禁。
　　宋清浅来到她身边，
　　却又生生隔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