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的草稿》第九时

4、调戏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铺在走廊地砖上，程念接完水往回走，保温杯握在手心里，温热的触感让她莫名安心。
　　斜对面的喧闹声就是这时候响起来的。
　　男生们的笑声爽朗得有些刺耳，伴随着篮球撞击地面的“咚咚”声，由远及近。程念下意识抬头，就看见走廊尽头晃过来三道身影——都很高，在午后的逆光里勾勒出修长的轮廓，其中一个怀里夹着篮球，另一个把球顶在指尖转着，步伐散漫又张扬。
　　路过的学生像被什么驱赶似的，纷纷往两边让了让。
　　“这不是6班那三个吗，又要作妖了。”路过的学生小声吐槽。
　　陆野川，6班刺头，陈风和宋戾不过就是两个跟班。
　　程念也侧身贴在墙边，低下头，打算等他们过去。
　　可脚步声偏偏在离她两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哟。”
　　一道带着几分懒散笑意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这是哪儿来的小姑娘？以前没见过啊。”
　　程念眼睫颤了颤，没敢抬头。她只看见三条被阳光拉长的影子覆在她脚边，带着压迫感地逼近了一些。
　　“别怕啊美女，”另一个声音插进来，带着笑，“问你话呢，新来的？”
　　程念攥紧了手里的保温杯，指节微微泛白。她能感觉到三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打量、审视，还有某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好像是，”第三个声音慢悠悠地接话，“昨天就听说了，插班生，分到7班了。”
　　“7班？”陆野川语调上扬了些，“那不是跟老谢一个班？”
　　程念终于忍不住抬了眼。
　　说话的人就站在她正前方，寸头，眉眼锐利，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领口微敞，露出好看的锁骨线条。他正歪着头看她，嘴角噙着一点玩味的笑，目光从她脸上慢悠悠地扫过，像在打量什么有趣的东西。
　　“长得还挺好看。”他说这话时语气随意得像在评价今天的天气。
　　程念往后又退了一步，后背几乎贴上了墙。她的心跳快得有些失控，手心渗出一层薄汗，黏在保温杯的金属壁上。
　　陆野川往前迈了一步，手臂撑在她身侧的墙上，微微俯下身。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程念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汗味，混着洗衣液的清香，还有某种少年人特有的、带着侵略性的气息。
　　“隔壁班的，陆野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眼底却带着几分戏谑，“处不处对象？跟了我，在这学校没人敢动你。”
　　他说得大大咧咧，仿佛这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像在问“要不要一起去小卖部”。
　　像陆野川这种人，只要看到学校有长得合他心仪的女生都会上去搭讪，一般没几个女生拒绝。不是不想，是不敢。
　　程念呼吸一滞。
　　她能感觉到旁边那两个男生投来的目光——带着看热闹的笑意，像是在等什么好戏开场。走廊上来往的学生也有意无意地往这边瞟，却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
　　她不喜欢这样。
　　不喜欢被人像展览品一样打量，不喜欢这种毫无征兆的搭讪，不喜欢面前这个人眼底那种“你肯定会答应”的笃定。
　　“不用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要被走廊里的风吞没，却很清晰，“谢谢。”
　　说完她就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鞋尖上，不再看任何人。
　　空气安静了一瞬。
　　陆野川显然没料到这个回答，嘴角的笑意僵了僵。旁边陈戾赶紧拉住他的胳膊，低声道：“行了行了，人家刚转来，别吓着人家。”
　　陆野川没动，垂眼盯着程念看了几秒，忽然嗤笑一声：“行吧。”
　　他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前又瞥了她一眼：“挺有个性。”
　　脚步声重新响起来，夹杂着篮球拍地的闷响，渐渐远了。
　　程念靠在墙上，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直到走廊彻底安静下来，才慢慢呼出一口气。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湿漉漉的，保温杯上印着几个发白的指印。
　　她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疲惫。
　　只是想安安静静地读完高中而已。
　　开学第一天，就招惹上了不该招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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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念回到座位时，谢周泽正趴在桌上看手机。
　　老师们都不怎么么管他，在学校玩手机放在他身上也不足为奇。
　　他余光瞥见她坐下，偏过头来打量了她一眼，忽然挑了挑眉：“脸色怎么这么差？”
　　程念手指一顿，摇了摇头：“没事。”
　　谢周泽没说话，目光却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两秒。他注意到她耳根还泛着一点不自然的红，指尖微微发颤，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
　　“真没事？”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分。
　　程念抿了抿唇，没接话，从抽屉里抽出课本翻开，动作有些僵硬。
　　谢周泽盯着她看了几秒，也没再追问，只是慢悠悠地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手机屏幕。
　　“行吧，”他拖着懒洋洋的尾音，“学霸同桌，您加油~”
　　程念握着笔的手微微收紧，余光瞥见他若无其事地刷着手机，心里那块紧绷的石头却莫名松了松。
　　窗外四月的风吹进来，掀动书页的一角。
　　她低头看着课本上的字，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脑海里反复浮现的，是那个寸头男生俯身时眼底的戏谑，她害怕，不知道该如何去应对他的戏谑和嘲笑。她想要逃避，想要躲起来，让这一切都远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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