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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韩鸿 ...

  •   韩鸿辰心头一紧。此人的身形、衣着,乃至那隐隐透出的内力气息,都让他觉得异常熟悉。他纵身跃下楼,落地无声,快步走到那人身前。俯身细看之下,韩鸿辰瞳孔骤然一缩,满脸震惊:“顾晏之?怎么是你?”听到“顾晏之”三个字,那跌倒在地的人浑身猛地一颤,缓缓抬起头。
      散乱的发丝下,露出一张极其俊朗却又惨白无比的脸。眉如墨画,目若朗星,即便狼狈至此,也难掩骨子里的清贵与傲气。只是此刻,他双眼布满血丝,嘴唇干裂发紫,脸颊上还带着几道清晰的鞭痕,脖颈处更是有一块漆黑如墨的诡异印记,像是毒斑,又像是某种咒印。此人正是顾晏之。江湖上曾声名鹊起的少年英才,师出名门,是天下数一数二的仙门“青云宗”最得意的亲传弟子。年仅二十二岁,便练就青云宗不传之秘“青云剑气”,剑法飘逸绝尘,温润如玉,却又凌厉无双,一度被视为青云宗下一代掌门的不二人选。可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当年青云宗天之骄子的模样,活脱脱一个落难逃亡的罪徒。“韩……韩掌门……”顾晏之声音嘶哑干涩,每说一个字都异常艰难,喉咙里像是有刀片在割,“我……我遭人陷害……被逐出师门了……”“陷害?逐出师门?”韩鸿辰大惊失色,连忙伸手将他扶起,指尖刚触碰到顾晏之的手臂,便感觉到一股极其阴寒诡异的真气,顺着指尖窜上来,冷得他浑身一哆嗦,“你体内这是什么气息?阴寒刺骨,绝非青云宗的纯阳内功!”
      顾晏之惨然一笑,笑声里充满绝望与不甘,泪水混着脸上的污泥滑落,留下两道清晰的痕迹:“我也不知道……三日前,我在宗门后山修炼,突然昏迷过去。醒来时,掌门师伯惨死在我剑下,宗门密室的镇派之宝‘玲珑玉心’不翼而飞,而我的手中,正握着染血的长剑,怀里还藏着那块失窃的玉心……”他说到这里,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黑血从嘴角溢出,滴在地上,竟瞬间腐蚀出几个小小的黑洞。“所有人都看见是我行凶,是我窃宝弑师。”顾晏之闭上眼,泪水滚落,“我百口莫辩。宗门长老会将我废去大半功力,打断三根肋骨,施以鞭刑,最后将我逐出师门,永世不得踏入青云宗半步。他们说,我顾晏之,是青云宗百年不遇的叛徒、败类……”
      韩鸿辰听得心惊肉跳。青云宗规矩森严,门规铁律,绝不可能无端诬陷一位亲传弟子。可顾晏之的品性,他早年在武林大会上便有所耳闻——温润正直,光明磊落,待人谦和,绝不是那种窃宝弑师的奸邪之徒。此事必有蹊跷。“你昏迷之前,可曾听过什么奇怪的声音?”韩鸿辰突然想起破庙中的箫声,连忙追问,“比如……箫声?笛声?或是某种让人神志不清的音律?”顾晏之猛地睁开眼,眼中充满恐惧与骇然:“箫声!是箫声!昏迷之前,我后山竹林深处,传来一阵幽幽的箫声,那声音入耳便心神恍惚,浑身发软,内力不受控制,随后便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韩鸿辰心头巨震!一模一样!狼奴身边的神秘箫音,顾晏之被陷害前听到的诡异箫声,两者完全吻合!“那你身上这块黑色印记,又是何时出现的?”韩鸿辰指着他脖颈处的黑斑,声音凝重。顾晏之抬手摸了摸,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昏迷醒来后,它就一直在了。每逢月圆,或是听到那箫声,这印记便会剧痛无比,体内阴寒之气乱窜,痛得我生不如死。而且……”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充满难以言喻的恐惧:“而且最近几日,我时常失去神志,醒来时,身边总会出现死人……死状与玉瑾镇的受害者一模一样,剖心取脏,血肉模糊。韩掌门,我没有杀人,我真的没有杀人……是有人在栽赃陷害我,是有人用箫声控制我,把所有罪孽都推到我身上!”
      韩鸿辰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所有线索,在这一刻疯狂交织——玉瑾镇狼奴惨案、神秘幕后吹箫人、顾晏之惨遭陷害、弑师窃宝、剖心取脏的凶案、阴寒诡异的内功、脖颈处的漆黑印记……这根本不是孤立的事件!这是一场针对整个江湖的巨大阴谋!幕后之人,先驯养狼奴在玉瑾镇行凶杀人,剖心取脏;再用诡异箫音控制顾晏之,制造他弑师窃宝的假象,将一位名门天骄毁于一旦;最后,继续用箫音操控神志不清的顾晏之,让他在无意识状态下继续杀人,把所有命案都嫁祸到这位“青云宗叛徒”身上。一石二鸟,阴险至极!既可以用人心做饵,收集五脏施行某种邪术,又能将顾晏之打造成天下公敌,掩盖自己的踪迹。“你一路逃到玉瑾镇,可曾有人追杀你?”韩鸿辰低声问道,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空旷的街巷。
      顾晏之点头,眼中满是绝望:“有。青云宗的追杀令已传遍江湖,各大门派都在搜捕我,无论我逃到哪里,都有人想要取我的性命。而且……除了正道人士,还有一批穿着黑衣、戴着面具的怪人,也在追杀我。他们不杀我,只想活捉我,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祭品还没成熟’、‘心脏要完整’。”“祭品?心脏?”韩鸿辰浑身一冷,瞬间联想到玉瑾镇那些被剖心取脏的死者。原来,那些死者,都是幕后黑手的“祭品”;而顾晏之,是他精心挑选的、最重要的“祭品”!
      所谓的玲珑玉心失窃,所谓的弑师窃宝,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幕后黑手真正想要的,是顾晏之这颗天生纯阴、修炼青云宗纯阳内功数十年的心脉。他要的,是一颗最完美的“药心”!“韩掌门,我求求你……”顾晏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流满面,重重磕头,“我知道你是江湖中有名的侠义之士,求你救救我,求你帮我查明真相,我不想背着叛徒的罪名死去,我不想变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怪物……”
      韩鸿辰连忙将他扶起,心中又痛又怒。一代天之骄子,竟被陷害至此,落得人人喊打的下场,实在令人扼腕。“你放心。”韩鸿辰语气坚定,“我韩鸿辰以人格担保,定会帮你洗清冤屈,揪出那个幕后真凶。你现在不能露面,一旦被江湖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我先将你安置在临风楼的密室之中,养伤避险,等我伤势恢复,我们再从长计议。”顾晏之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哽咽道:“多谢韩掌门……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韩鸿辰不敢声张,趁着天色未亮,街上无人,搀扶着顾晏之,从客栈后门悄悄进入,一路避开店小二与王老汉,将他藏进了苏三娘早已备好的密室之中。密室阴暗潮湿,却胜在隐蔽,外人绝难发现。苏三娘得知事情原委后,也是满脸震惊,连连感叹:“天下竟有如此阴毒狡诈之人!顾少侠这般人品,怎么可能是弑师窃宝的叛徒?这幕后黑手,实在太可怕了!”
      她立刻取来最好的金疮药与内伤丹药,又端来热水与食物,细心照料顾晏之。可就在她转身离开密室的瞬间,顾晏之脖颈处的黑色印记,突然微微亮起,一股淡淡的、如同箫声般的诡异音波,从印记中缓缓散发出来。顾晏之浑身一颤,双手抱头,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双眼渐渐变得赤红,失去神采。他嘴里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诡异,完全不像他平日的语“心……要心……剖心……献祭……主人……箫声起……祭品归位……”窗外,天边第一缕朝阳升起,照亮了玉瑾镇寂静的街道。而临风楼密室之中,一场更加古怪、更加惊悚的悬疑,才刚刚拉开序幕。
      狼奴已死,可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那个藏在箫声里的幕后黑手,正带着一张无人见过的面孔,一步步,走向玉瑾镇,走向临风楼,走向他最完美的祭品——顾晏之。而这一切,沉睡中的张景师徒,毫不知情。一场围绕着神剑、阴谋、心祭、冤屈的惊天大戏,即将彻底爆发。天边第一缕金红朝阳,刺破云层洒在玉瑾镇的青砖路上,晨雾被暖光蒸散,却蒸不散街巷里那股若有似无的腥气。
      临风楼二楼密室,烛火摇曳如豆。顾晏之蜷缩在冰冷的木板上,脖颈处的黑色印记泛着淡淡的乌光,像有无数细虫在皮下钻动。他浑身剧烈颤抖,原本俊朗的脸庞扭曲变形,双眼赤红,眼白里布满蛛网般的血丝,完全没了平日的温润模。“心……要完整的心……”他的声音变得沙哑又诡异,腔调忽高忽低,既像他自己,又像隔着一层厚雾传来的陌生人声,“箫声起……心脉归位……献祭……”话音落,他猛地抬起头,赤红色的双眼直直望向密室木门的方向,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涎水顺着嘴角滑落,滴在满是血污的衣襟上。密室门外,苏三娘端着刚熬好的药汤,脚步轻缓地走来。她刚走到门前,便听见屋内传来古怪的呢喃声,心头猛地一紧,连忙推开门:“顾少侠,你怎么了?”
      顾晏之闻声,猛地转头看向她,赤红的双眼让苏三娘浑身一凉。他缓缓站起身,身形轻飘飘的,仿佛没有重量,一步步朝苏三娘逼近。“别过来!”苏三娘下意识后退一步,握紧了腰间的长鞭,警惕地盯着他,“顾少侠,你认得出我吗?我是苏三娘啊!”顾晏之没有回应,只是死死盯着她,喉间发出“嗬嗬”的怪响。突然,他猛地抬手,指尖泛着乌光,直扑苏三娘的胸口——那是他平日修炼青云剑气时,最习惯发力的位置,此刻却透着一股阴毒的杀意。
      苏三娘反应极快,长鞭瞬间甩出,缠住顾晏之的手腕,猛地向后一扯。顾晏之被拽得一个趔趄,却丝毫没有痛色,反而更加疯狂地挣扎,体内那股阴寒真气疯狂涌动,竟隐隐有要挣断长鞭的趋势。“不好!他被控制了!”苏三娘心头一沉,连忙运起内力,试图用自己的真气压制他体内的异动,“顾少侠,醒醒!看看我!”可顾晏之完全听不进去,他猛地甩动手臂,长鞭竟被他硬生生挣断,断口处甚至带着一丝焦黑的痕迹——那是阴寒真气腐蚀所致。他再次扑向苏三娘,速度快得惊人,指尖的乌光越来越亮。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色身影如疾风般跃入密室。
      “住手!”张景手持长剑,剑尖精准抵住顾晏之的咽喉。他不知何时醒来,察觉到楼下的动静,立刻赶了上来。顾晏之的状态让他心头一震,这与昨日破庙中狼奴发狂时的气息,竟隐隐有些相似。“顾少侠,你冷静点!”张景语气急切,长剑却没有丝毫偏移,牢牢锁住他的要害,“我们是来救你的,不是来害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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