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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张景痛得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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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景痛得浑身一颤,发出一声闷哼。韩鸿辰又从身上撕下两块衣布,一块仔细包扎张景的伤口,另一块则给易蒙敷药包扎。
安顿好两位受伤的徒儿,韩鸿辰才感到额头渗出虚汗,内伤隐隐发作。他命陈羽和钟铭守护在旁,自己盘腿坐下,闭目调息,引导气血归于丹田,补充五脏六腑的元气。这次内伤虽不严重,但需静心调理方能恢复。
王老汉见韩掌门运功疗伤,自知帮不上忙,便缩在角落,不敢言语,渐渐沉沉睡去。清晨时分,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破庙之上,雨已停歇,门外的林木被雨水冲刷得更加青翠,空气清新,却仍透着一丝寒意。韩鸿辰缓缓睁开双眼,气息已平稳了许多,元气恢复了八九成。他看向两位受伤的徒儿,经过一夜的休养,张景的伤势虽未痊愈,但已无大碍,易蒙也能勉强起身。“事不宜迟,即刻启程前往玉瑾镇,不能再拖延片刻。”韩鸿辰起身,语气急切,“此地距玉瑾镇已不远,虽道路泥泞,加快步伐,一个时辰即可抵达。”众人收拾好行装,韩鸿辰师徒五人,加上王老汉,一路无休,终于抵达玉瑾镇老街。
昔日这里本是村民赶集、商贾小贩络绎不绝的热闹之地,今日却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街道两旁的店铺皆紧闭大门,门板上甚至贴着封条,连个路过的行人都没有,只有风吹过空巷,卷起几片落叶,更显凄不远处传来喧闹之声,人声鼎沸,打破了这份死寂。声音来自镇口的一家名为“临风楼”的客栈,尽管整条街都死气沉沉,唯独这家客栈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与周遭格格不入。
“先入内,静观其变。”韩鸿辰低声道,带着众人悄然走进临风楼。客栈内气氛混乱,数十名江湖人士各持兵器,围坐在几张桌旁,个个面色不善,剑拔弩张。只见一名彪形大汉,身材魁梧,满脸横肉,将一把厚重的铁斧“砰”地拍在桌上,一脚踏在凳子上,用洪亮的声音宣称:“此地接连发生剖心命案,唯有我们青虎帮能够解决!你们各回各家,别在这里添乱!”
说完,他放声大笑,笑声嚣张跋扈,透着一股无赖之气。此言一出,其他桌上的人都面露怒色。其中一桌坐着一个瘦小的男子,留有八角胡须,眼神阴鸷,冷笑几声,站起身回应道:“就你们青虎帮那群莽汉,杀猪宰羊尚可,这种凶险的案子也敢揽?我们独龙帮自会处理得妥妥当当,就不劳烦贵帮了。”
彪形大汉听后大怒,一脚踢翻桌子,桌上的酒碗、菜碟摔了一地,他跳起向那瘦小男子劈去,喝道:“今日我便将你劈成两半,看你这瘦猴还敢不敢胡言乱语!”瘦小男子反应敏捷,迅速躲闪,依旧口无遮拦地挑衅:“俺皮还真痒,你若有本事,就来砍我!”双方的帮手见状,纷纷抄起兵器加入混战,桌椅翻飞,兵器碰撞声、叫骂声此起彼伏,场面一片混乱。
店小二见状,吓得脸色惨白,不敢上前劝阻,只能在一旁焦急地喊道:“各位英雄,别打了,小心别打坏了桌椅,这可是小店的家当啊!”他一边喊,一边焦急地来回踱步,急得快哭了。张景见小二哥如此焦急,便走上前,温和地问道:“小二哥,他们为何无端争斗?”店小二哭丧着脸,凑到张景身边低声道:“还不是因为最近的剖心命案!各帮派都想抢着查案,扬名立万,可谁也查不出真凶,就越吵越乱,最后打起来了。本来我们店的生意就因这事冷清了不少,现在更是一团糟,等老板娘回来,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韩鸿辰捋了捋胡须,目光扫过混战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安慰店小二道:“小二哥不必担忧,一旦找出真凶,镇上恢复安宁,生意自然会好转。”店小二连连点头,感激地说:“借大侠吉言,希望能早日平息这场祸事。”张景看向师父,好奇地问:“师父,这些人都是江湖人士,为何为了查案大打出手?”韩鸿辰目光深邃,审视着那些打斗之人,又看了看他们慌乱的武功招式,缓缓道:“这些人都是些追名逐利之辈,武功平平,所谓的帮派也不过是乌合之众。他们利用命案争功,不过是想在江湖上博个虚名,全然不顾百姓的安危。”
张景面露怒色,感叹道:“他们只顾自己的利益,全然不管百姓的死活,实在可恶。”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外面传来,伴随着清脆的鞭响。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约莫四十岁的妇人,身着青色男装,束发高挽,身姿挺拔,从骏马上一跃而下,动作干净利落,宛如侠客。她手持一柄长鞭,目光锐利如鹰,高声喊道:“各位英雄,请暂且停手!”
正在打斗的人们纷纷抬头望去,一个瘦削的男子斜眼瞥了瞥妇人,满脸不屑地嗤笑道:“哎呀,又来个妇人?江湖上的事,你女人懂什么?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一边待着去!”满堂哄笑,众人纷纷附和,眼神中透着轻慢。
店小二看到妇人,如同看到救星,急忙跑过去,焦急地说:“老板娘!您可回来了!您再不回来,这临风楼都要被他们给砸烂了!”这位妇人正是临风楼的老板娘,苏三娘。她轻轻拍了拍店小二的肩膀,点头示意,让他安心,随后转身,对着众人拱手行礼,声音清脆有力:“小女子苏三娘,是这家客栈的掌柜。虽然我不懂江湖上的打打杀杀,但也略知些许事理。各位都是武林中人,争斗不休,最终只会两败俱伤,伤了和气。不如放下武器,坐下来和谈如何?请给我苏三娘一个面子,今日的酒水饭菜,我请客。”
那魁梧的青虎帮大汉大笑起来,上前一步,戏谑地苏三娘搀扶着身受重伤的韩鸿辰,一行人踏着微亮的天色缓缓前行。夜色尚未完全褪去,半轮残月躲在云层后忽明忽暗,寒风卷着枯枝败叶,在空旷的山道上打着旋儿。张景与三位师弟抬着狼奴血肉模糊的尸体,脚步沉重,每个人脸上都写满疲惫,却又带着一丝除害后的释然。
苏三娘指着前方隐约透出灯火的路径,轻声开口:“韩掌门,再走一段路,我们就到镇上了。”她顿了顿,眉头再次紧锁,方才破庙之中那道诡异箫声,依旧在耳畔盘旋不去,“韩掌门,你说我们与狼奴打斗之际,为何会突然出现箫声?那箫声内力深厚,穿透力极强,绝非寻常乐师所能吹奏,会不会……是狼奴的主人?”
韩鸿辰咳嗽两声,胸口伤势牵动,脸色又苍白了几分。他抬手按住心口,气息微喘:“苏掌柜所言甚是,那吹箫之人,十有八九便是狼奴的主人。西域驯养狼奴之术,最讲究主奴绑定,寻常狼奴与主人绝不会轻易分离。能将狼奴驯养得如此凶残狡诈,此人的功力与心性,都绝非等闲之辈。”
“这么说来,我们方才拼死除掉的,不过是一个小角色。”苏三娘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凝重,“真正的幕后黑手,至今还藏在暗处,从未露面。”“这也正是我最担心的地方。”韩鸿辰长叹一声,目光望向漆黑的山林深处,仿佛要穿透那层层迷雾,“从那箫声的内力修为判断,即便你我合力,再加上四位弟子,恐怕也未必是他的对手。此人隐忍不发,看着自己驯养的狼奴被我们斩杀,却始终没有现身相救,心思深不可测。”苏三娘急切道:“那我们何不立刻传信江湖,召集武林各大门派、天下豪杰,合力铲除这幕后真凶?以多敌一,总能将他拿下!”
韩鸿辰轻轻摇头,眼中透着久经江湖的沉稳与审慎:“方才我们围攻狼奴之时,他若想出手相救,简直易如反掌,可他偏偏选择冷眼旁观。究其原因,只有一点——时机尚未成熟。他在等,等一个能将我们一网打尽的机会,等一个能搅动整个江湖的契机。所以我们不必急切,他迟早会主动找上门来,届时,必将是一场避无可避的恶战。”苏三娘抬头望向沉沉夜空,云层遮蔽星月,天地间一片压抑,她低声叹息:“如此一来,恐怕不止玉瑾镇,整个江湖都要迎来一场惨烈的血雨腥风,一场无人能幸免的巨大灾难。”“自古邪不压正。”韩鸿辰目光坚定,语气沉稳有力,“无论他藏得多深,布局多巧,终究逃不过天理昭彰,我辈武林中人,定会联手将他彻底铲除。”
说话间,天色渐渐朦胧发亮,月亮如同捉迷藏一般,慢慢隐没在天际尽头,东方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三骑终于缓缓抵达临风楼客栈门前,原本紧闭的大门早已敞开,王老汉提着灯笼在门口焦急等候,见到一行人平安归来,悬着的心终于落地。“韩掌门!苏掌柜!你们可回来了!”王老汉快步迎上,看到浑身是伤的韩鸿辰,又看到地上狼奴的尸体,吓得后退一步,随即又连忙上前,“我烧好了热腾腾的开水,快给掌门和各位少侠洗脸擦身,暖暖身子!”
苏三娘点头吩咐:“小二,快去准备饭菜,越热乎越好,韩掌门师徒们一夜激战,早已饥寒交迫。”店小二连声应下,手脚麻利地忙碌起来。不多时,几张桌子便摆满了热气腾腾的粥饭、馒头与小菜,众人狼吞虎咽,连日来的疲惫与饥饿,在这顿热饭中消散了大半。
见天色尚早,苏三娘又让店小二整理出二楼四间干净客房,让韩鸿辰师徒好好歇息。师徒四人早已筋疲力尽,一沾床铺,便沉沉睡去,鼾声此起彼伏,连梦话都带着连日来的紧绷与疲惫。韩鸿辰却迟迟无法入眠。他躺在床上,胸口的伤口隐隐作痛,而那道诡异箫声,如同附骨之疽,在脑海中反复回荡。他总觉得,玉瑾镇的狼奴惨案,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剖心取脏、西域秘术、神秘箫音、幕后主使……这一切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黑网,正悄然笼罩下来。他越想越心神不宁,索性披衣起身,推开窗户,想借着清晨的冷风清醒一下头脑。
就在这时,客栈楼下的巷口处,一道身影踉跄着跌倒在地。那人一身青色长衫破烂不堪,沾满泥泞与血迹,长发散乱地遮住脸庞,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接连几次摔倒在地,手指抠进冰冷的泥土里,指节泛白,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