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伪装高中生 五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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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南城已经热得像蒸笼。
杨梦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垂着眼帘，安安静静地翻着一本《高等数学》。窗外的阳光打在她侧脸上，映出一张干净漂亮的脸——皮肤白，五官精致，睫毛很长，看起来就是那种乖乖的、不爱说话的女高中生。
没人注意到她翻到第三章的时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题答案错了。”她在心里默念。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继续往后翻。
“杨梦——”
讲台上的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越过前排几个交头接耳的女生，落在最后一排。杨梦立刻抬头，眼神里恰到好处地闪过一丝慌乱，像只受惊的小鹿。
“这道题，你上来做一下。”
杨梦站起来，低着头走到黑板前。粉笔在她手里停了两秒，然后她写下一个中规中矩的解题过程——每一步都对，但每一步都是最笨的办法。
数学老师满意地点头：“不错，下去吧。”
杨梦低着头回到座位，余光扫到前排几个女生在窃窃私语。
“就她啊？听说从别的学校转来的，连个朋友都没有。”
“长得还行吧，就是太闷了，跟她说话她都不怎么理人。”
“装什么装啊。”
杨梦把目光重新放回书本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这些话她听了太多遍了。
在这所南壹国际高中里，“杨梦”是一个内向的、腼腆的、不太合群的女高中生。成绩中等偏上，不惹事，不社交，存在感低到有时候老师点名都会愣一下。
没人知道这个“内向的女高中生”今年二十三岁。
没人知道她是烈焰营的领袖——新任哑老大。
也没人知道，她此刻耳朵里塞着一个米粒大小的隐形耳机，正在接收一段加密语音。
“杨梦，听得到吗？”
是洪嘉琪的声音。
杨梦没有动，只是微微垂下眼帘，这是一个极其细微的信号——表示“收到”。
“林氏家族最近在X界的动作越来越大了。沈姨失踪前最后调查的线索，就指向林家。你那边怎么样了？”
沈姨。
沈夜。
上一任哑老大，杨梦的师父。一年前在南城执行任务时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杨梦来南壹国际高中，明面上是执行调查林家的任务，实际上——她在找沈夜的线索。
也在找自己的过去。
她的童年是一段空白。她不知道自己八岁前是谁，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沈夜收养了她，训练了她，把一切都教给了她。
然后在一年前，沈夜消失了。
杨梦的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敲了两下。
“知道。”她在心里回答。
“叮铃铃——”
下课铃响了。
杨梦合上书本，站起来，低着头往外走。
走廊上很热闹。几个男生在追跑打闹，一群女生围在一起看手机。杨梦贴着墙边走过，尽量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经过楼梯口的时候，她听到有人在说话。
“林少，下周骑射场的局你去不去？”
“看情况。”
声音很淡，像是对什么都不太感兴趣的样子。
杨梦没有抬头，只是用余光扫了一眼——楼梯拐角处，一个男生靠在栏杆上，身形修长，校服穿得规规矩矩，侧脸线条冷峻。周围站着几个人，但明显都跟他保持着一段距离。
林辰澜。
林氏集团的继承人。
杨梦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她刻意放慢了半步——不远不近，刚好能听到他们的对话，又不会让人觉得她在偷听。
“听说陈景天也要去，你俩要不要比一场？”
“没兴趣。”
声音依然很淡，但杨梦注意到，他提到“陈景天”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不是敌意，更像是……在意。
杨梦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然后加快脚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二
下午没有课，杨梦去图书馆借了几本书。
图书馆很大，但人不多。杨梦挑了一个角落里的位置坐下，把书摊开放在桌上。从外面看，她就是在安安静静地看书。
但实际上，她正在用藏在眼镜里的微型扫描仪，扫描陈景天的浏览记录。
陈景天。
南壹国际高中的风云人物，长得帅，骑射好，家境优渥，是无数女生的梦中情人。
但杨梦对他感兴趣，不是因为他的脸。
陈家和林家一样，都是X界的大家族。最近林氏家族实力暴涨，其他家族都在暗中调查原因，陈家也不例外。
杨梦需要接触陈景天，通过他了解陈家的动向。更重要的是——沈夜失踪前最后调查的线索，可能和陈家、林家的某种关联有关。
扫描仪显示，陈景天最近浏览了一些内容——《A区青伞曲阳》。
A区。
杨梦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X界里，“A区”是一个代称，指的是一种被严格管控的古老技术。掌握A区技术的人，可以获得远超常人的力量。
但A区技术已经被封锁了几十年。
林家的实力暴涨，难道和A区有关？沈夜的失踪，也和这个有关？
杨梦把书放回书架上，正准备离开，余光瞥到对面的书架后面坐着一个人。
一个男生，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的地上，膝盖上摊着一本厚厚的书。他低着头，看得很专注，连有人经过都没察觉。
杨梦本来没打算理会，但她注意到他手里的书——《解剖学基础》。
医学书。
在这所贵族高中里，大部分人想的都是怎么继承家业、怎么进入上层社会，很少有人会看医学类的书。
杨梦多看了他一眼，然后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她走到书架尽头的时候，故意碰倒了一摞书。
“哗啦”一声，好几本书掉在地上。
杨梦蹲下去捡。对面的男生听到声音，抬起头，犹豫了一下，站起来走了过来。
“我帮你。”他小声说。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人。
两个人一起把书捡起来，码回书架上。
“谢谢。”杨梦说。
“没事。”男生低着头，耳朵微微泛红，显然不太习惯跟人打交道。
杨梦注意到他胸口的校牌——半格三班，陈景空。
陈景空。
陈景天的弟弟？
她快速打量了他一眼。长相和陈景天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陈景天是那种走到哪里都会发光的人，而陈景空……像是故意把自己藏在阴影里。
“你经常来图书馆吗？”杨梦随口问了一句。
陈景空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嗯。”
“我也是。”杨梦说，“这边角落安静，没什么人。”
陈景空似乎没想到她会主动搭话，有些局促地应了一声，然后转身回到了自己的角落。
杨梦没有追上去。
她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信息——陈景空是陈景天的弟弟，性格内向，喜欢待在图书馆。
够了。
以后有的是机会“偶遇”。
三
杨梦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她沿着教学楼后面的小路往校门口走。这条路很少有人走，安静，适合一个人待着。
走到拐角处的时候，她听到了声音。
不是说话声，是某种……闷响。
杨梦停下脚步。
声音从拐角后面的花坛传来。她侧身贴在墙边，微微探出头。
花坛旁边，三个女生正围着一个女生。
被围住的女生头发散乱，校服上被泼了什么东西，湿了一大片。她低着头，肩膀在发抖。
“让你离陈景天远一点，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说话的是王佳佳。杨梦认识她，同班的，平时就喜欢拉帮结派。
旁边的楚力琪推了那个女生一把：“哭什么哭，又没打你。”
被围住的女生小声说了句什么，听不清。
“还敢顶嘴？”王佳佳抬手——
杨梦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这种事，在这所学校不是第一次发生，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她的任务是调查林家，寻找沈姨的线索，没有义务管这些闲事。
她转身，准备绕路走。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了。
不是因为良心发现，而是因为她注意到一件事——被围住的那个女生，她认识。
苑月星。
TP3咖啡店的店员，她去买早餐的时候见过几次。这个人跟她的任务没有直接关系，但苑月星的哥哥苑晓晨是这所学校的老师。
一个老师，如果知道自己妹妹在学校被欺负，会怎么做？
杨梦想了想，拿出手机，对着花坛的方向拍了一张照片。角度很刁钻，能看清三个施暴者的脸，但看不清受害者的样子。
然后她收起手机，绕路走了。
她没有去管那个女生。
但那张照片，也许以后用得上。
四
晚上九点，杨梦回到自己在南城的住处。
一进门，她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那个怯生生的、内向的女高中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冷静、锐利的脸。她把书包扔在沙发上，打开笔记本电脑，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
屏幕上弹出一串代码，然后是洪嘉琪的脸。
“怎么样？”洪嘉琪问。
“今天接触了陈景空。”杨梦一边说，一边把今天收集到的信息整理成文档，“性格内向，不喜欢社交。通过他接触陈景天需要慢慢来，不能急。”
“林辰澜呢？”
“没直接接触。观察了一下，他和陈景天之间似乎有某种竞争关系，但具体是什么还不清楚。需要更多时间。”
洪嘉琪点点头：“沈姨的线索呢？”
杨梦的手指顿了一下。
“还没有。”她说，“但我有一种感觉——林家实力暴涨的原因，和沈姨调查的东西有关。”
“你觉得沈姨的失踪和林家有关？”
“不确定。但这是我目前唯一的线索。”
洪嘉琪沉默了一会儿。
“杨梦，”他说，“你最近有没有……又想起什么？”
杨梦知道他在问什么。
她的童年。
那段空白的、什么都不记得的时光。
“没有。”她说。
这是实话。
她什么都不记得。不记得八岁之前的事，不记得自己从哪里来，不记得亲生父母是谁。
沈夜收养了她，训练了她，给了她名字，给了她能力。但沈夜从来不提她的过去。
“等时机到了，你会知道的。”沈夜总是这样说。
现在沈夜不在了。
杨梦只能自己去找。
“对了，你师弟杨子凯今天又来找你了。”洪嘉琪说，“他好像在学校惹了点麻烦。”
杨梦的手指顿了一下：“什么麻烦？”
“跟人打架，被叫家长了。”
“……多大了还打架。”
“十八岁。”
杨梦沉默了两秒：“让他自己处理。处理不了再说。”
洪嘉琪在屏幕那头笑了一声：“你对谁都狠。”
杨梦没回答。
她站起来走向浴室，关上门，打开水龙头。热水浇在身上，带走了一天的伪装和疲惫。
她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
二十三岁。
不知道八岁之前自己是谁。
不知道沈姨是死是活。
“杨梦。”她对自己说这个名字。
沈夜给她的名字。
镜子里那张脸，美则美矣，却带着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眉眼生得极好，眉峰微挑，眼尾略略上挑，不笑的时候像一柄未出鞘的剑——锋芒藏在鞘里，只露出三分寒意，已叫人不敢逼视，但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她只有任务。
和两个永远找不到答案的问题——
我是谁？
沈姨在哪里？
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微信消息，来自洪嘉琪：
“下周三城西骑射场，林辰澜和陈景天都会去。我想办法。”
杨梦看完，把手机放在洗手台上。
骑射场。
她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碰过弓箭了。不是因为不会，而是因为太会了——一个“内向的女高中生”不应该精通骑射。
但她还是回了一条消息：
“知道了。”
然后她关了灯，躺到床上。
黑暗中，她的眼睛睁着，盯着天花板。
下周三。
她需要一个理由出现在骑射场，一个看起来自然的、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的理由。
而那个理由——
她想起图书馆角落里安安静静看书的陈景空。
也许可以从他入手。
但她需要慢慢来。
太急，会吓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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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伪装高中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