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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命悬一线 ...


  •   暮色漫过梁王大营时,慕容钺正独坐于主帐中,一卷兵书摊开在桌案上,视线却久久落在纸页边缘,未曾挪动。

      帐外士兵巡逻往来的脚步声、侍卫换岗的低语声,尽数被隔绝在厚重的帘幕之外,可他依旧觉得心头堵得发慌,像是压着一块浸了冰水的顽石,沉冷又闷涩。这一切的缘由,不过是这几日里沈清慈那刻意保持的疏离。

      自她来到这西北边陲,褪去了宫中的小心翼翼,也曾有过眉眼温和、言语真切的时刻,彼时两人并肩看塞外落日,共议军营防务,他能清晰感受到她心底的信任与依赖。可不过短短几日,她忽然就筑起了冷漠高墙,说话时永远隔着三步距离,眼神平静无波,再无半分往日那转瞬即逝的柔情,就连他递过去的马奶酒,她都只是淡淡躬身谢过,却不曾伸手接过。

      他是大燕梁王,是驰骋沙场的驭北将军,向来杀伐果断,从无半分犹疑,可面对沈清慈这般无声的疏远,他竟手足无措到了极致。他心里最是清楚缘由,她是怕那高高在上的皇权、怕那张染了血的龙椅,怕他将来若真的称帝之后的深深宫院……慕容钺想打破这层冰冷的隔阂,可每次对上她那双淡漠如水的眼眸,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只余下满心的烦闷与纷乱。

      他不甘心,历尽波折方将她护在身边,却终究留不住她的心。

      “来人。” 慕容钺猛地合上书卷,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沉郁。

      亲兵立刻掀帐而入,躬身候命。

      “本王独自出城巡查,无需跟随。”

      话音落,不等亲兵劝阻,他已起身抓起桌案上的佩剑,大步走出主帐,翻身骑上一旁的乌骓马,扬鞭朝着军营外的城郊草原而去。他只想寻一处安静之地,避开这满营的喧嚣,好好梳理这纷乱的心绪,哪怕只是片刻,也好过在这帐中,被无尽的失落与烦闷裹挟。

      战马踏着野草,奔出数里,草原上的夜风打着旋儿掠过耳畔,带着西北特有的凛冽,却吹不散慕容钺心头的郁结。他勒住缰绳,任由战马缓步前行,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却满心都是沈清慈的身影。而那轮皎洁的圆月,放射出柔和的光,又恰似沈清慈甜美的笑颜。

      他从不是沉溺儿女情长之人,可遇上她,所有的原则与底线都悄然松动。他想护她一生安稳,想给她世间最好的一切,想与她共看万里山河,可她却偏偏要退开,将他拒之门外。这份求而不得的在意,让素来冷静自持的梁王,彻底乱了心神。

      就在他心绪沉到谷底之时,草原之上骤然闪过几道凌厉的寒光!

      “咻!”

      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直取他心口!

      慕容钺瞳孔骤缩,身为沙场宿将的本能让他瞬间回过神,猛地侧身避让,羽箭擦着他的肩甲飞过。

      不等他反应,鞍前马后瞬间跃出七道黑影,个个身着黑色夜行衣,蒙着脸,手持西域弯刀,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气,眼神阴鸷地死死锁定着他,招式狠辣至极,招招都是致命杀招,毫不留情!

      是羌人奸细!

      慕容钺瞬间明了。他镇守代州多年,数次击溃羌人进犯,早已成了羌人的眼中钉,此番定然是派了死士前来刺杀,欲取他性命,搅乱大燕边境防务。

      可他偏偏独自出城,未带一兵一卒,孤身面对七位羌人死士,局势瞬间陷入绝境。

      慕容钺眸色一沉,周身瞬间涌起凛冽的杀伐之气,方才的烦闷与纷乱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沙场悍将的铁血与狠厉。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寒光乍现,迎着袭来的死士,悍然反击。

      刀光剑影瞬间交织,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不绝于耳,杀气弥漫。

      七位羌人死士显然是经过精心演练,进退有度,配合得天衣无缝,刀刀直逼他的要害,招式阴狠刁钻,不留半点喘息之机。慕容钺以一敌七,纵然武艺高强,身手矫健,可双拳难敌四手,片刻之间,便已落入下风。

      一柄弯刀径直劈向他的后腰,他极速避让,刀刃依旧划破了他的战袍,在腰侧划出一道深深伤口,滚烫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腰间的铠甲。剧痛袭来,慕容钺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反手一剑刺穿眼前死士的咽喉。

      他不能死在这里!若是死了,代州军营群龙无首,边境百姓必将陷入羌人的铁蹄之下,而他还未曾等到沈清慈回心转意,还未曾护她一生安稳,他绝不能死!

      抱着这份执念,慕容钺拼尽全身力气,浴血厮杀。伤口越来越多,肩头、手臂、胸腹,处处都有利刃划过,鲜血不断涌出,顺着衣角滴落。

      每一次挥剑,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剧痛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意识也渐渐开始模糊,可他依旧死死咬着牙,与羌人拼死缠斗。

      他的招式愈发狠厉,一位死士被他一剑封喉;另一位试图从背后偷袭,被他回身一脚踹飞,重重倒地,口吐鲜血,再无还手之力。

      厮杀持续了不知多久,草原上血腥味浓重得令人作呕。七位羌人死士,尽数倒在血泊之中,没了气息。

      而慕容钺,也早已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他拄着佩剑,半跪在地,周身血肉模糊,原本玄色的战袍被鲜血浸透,变得沉重无比,每一处伤口都在疯狂地流血,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几近昏迷。他抬头望了一眼远处军营的方向,凭着心底最后一丝执念,艰难地翻身上马,狠狠一鞭抽在马背上,朝着军营的方向狂奔而去。

      乌骓踏着暮色,一路疾驰,终于在慕容钺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奔回了代州营门。

      “殿下!” 守门士兵看到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慕容钺,瞬间大惊失色,慌忙上前。

      慕容钺刚到营门口,终于支撑不住,径直从马背上摔落,重重砸在地上,昏死过去。鲜血不断从伤口渗出,在地上汇成一滩血水,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已然是命悬一线。

      大营瞬间陷入混乱。

      所有参将、副将、谋士纷纷闻讯赶来,看着眼前血肉模糊、毫无生气的梁王,个个脸色惨白,心急如焚。

      “快!快将殿下抬入主帐!传随军郎中!立刻!” 副将韩冲声嘶力竭地喊道,声音里满是慌乱。

      众人将慕容钺抬入帐中,小心翼翼地放在榻上。随军郎中背着药箱,一路狂奔而来,立刻上前诊脉,又仔细查看慕容钺身上的伤口。

      帐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随军郎中,眼神里满是焦灼。谋士郭伦眉头紧锁,面色凝重……

      片刻之后,随军郎中缓缓收回手,对着众人摇了摇头,声音带着无尽的颓然与无奈:“诸位将军,殿下伤势太重,多处伤口深及腑脏,失血过多,脉象微弱紊乱,老朽…… 老朽医术浅薄,实在无能为力……”

      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帐内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不可能!” 韩冲一把揪住郎中的衣领,双目赤红,嘶吼道:“你是随军最好的郎中,你必须救活殿下!快想办法!”

      “老朽真的无能为力,药力已然无法起效,殿下能撑到现在,已是实属不易,恐怕…… 撑不过今夜了。” 郎中满脸苦涩,连连摇头。

      众人面面相觑,眼底满是焦急与无助,却又无计可施。梁王若是就此殒命,整个代州军营将群龙无首,边境防线也会彻底崩溃,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绝望之际,帐帘被猛地掀开,沈清慈快步走了进来。

      她得知慕容钺遇袭重伤的消息时,正在帐内温习医理,手中的书卷瞬间滑落,心底骤然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慌乱与恐惧。那份刻意维持了数日的疏离与冷静,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她承认自己刻意疏远他,是因为深知两人身份悬殊,是因为看透了宫廷权谋的冰冷,是因为不敢相信世间会有长久的情意,更不敢相信帝王之家会有一生一世的专一。她怕自己深陷其中,最终落得遍体鳞伤,所以才选择提前抽身,筑起心墙。

      可当她听到他身负重伤、命悬一线的消息时,所有的顾虑、所有的防备,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惧冲散。她才明白,哪怕她刻意伪装,哪怕她不断告诫自己,心底终究还是在意他的。

      她不能让他死。

      沈清慈快步走到榻前,看着榻上面色惨白、浑身是血、气息奄奄的慕容钺,心脏骤然紧缩,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他身上的伤口密密麻麻,鲜血浸透了榻上的锦被,原本英挺俊朗的面容,此刻毫无血色,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她压下心底的慌乱,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来治。”

      众人皆是一愣,看向沈清慈,眼中满是疑惑。随军郎中都已束手无策,这位沈姑娘,又怎能救活殿下?

      “沈姑娘,老朽都已无能为力,您……” 郎中欲言又止。

      “我在宫中跟着皇后娘娘身边的绝顶高手研习过药理医术,随身还带有秘制药材,让我试试。去准备热水,干净棉布,剪刀,烈酒,快!”

      她语气中的不容置疑让众人不由自主地服从。很快,所需物品备齐。

      “郎中,您有针线吗?要最细密的线。”

      “有,有!”郎中忙不迭递上医箱。

      沈清慈接过,穿针引线,手法稳得不似第一次做这种事。她先以烈酒冲洗伤口,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缝合。

      帐内鸦雀无声,唯闻针线穿过皮肉的细微声响。烛火跳跃,映着沈清慈专注的侧脸,额上渗出细密汗珠,她却恍若未觉。一针,一针,动作稳定而迅速。

      腹部伤口缝合完毕,她又处理左臂伤口,清洗、上药、包扎。整个过程持续了近两个时辰,当她剪断最后一根线时,天边已泛鱼肚白。

      “血暂时止住了,”沈清慈直起身,脸色苍白:“但殿下失血过多,能否熬过来,要看今夜。”

      “沈姑娘,接下来该如何?”韩冲语气已带敬意。

      “我开一副方子,需立即煎药。”沈清慈走到案前,提笔写下一串药名:“人参、黄芪、当归,大蓟草……这些药材营中可有?”

      “有!末将这就去取!”韩冲接过药方,飞奔而出。

      药煎好了,可慕容钺昏迷不醒,牙关紧闭,汤药根本灌不进去。几名将领轮流尝试,皆以失败告终。

      “让我来吧。”沈清慈接过药碗,在榻边坐下。

      她轻轻掰开慕容钺的嘴唇,用汤匙一点点将药汁滴入他口中,另一只手轻抚他喉部,助他吞咽。一碗药,足足喂了半个时辰,期间她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好像不知疲倦。

      喂完药,她并未离开,而是拧了湿布,轻轻擦拭慕容钺脸上、手上的血污。动作轻柔至极。

      “沈姑娘,您去歇息吧,这里我们守着。”韩冲劝道。

      沈清慈头也不抬:“不行。我必须守着。若殿下发热,需及时处理。”

      她知道,他能否活下来,全看这接下来的几日。

      自此,沈清慈便在榻前守了下来,三天三夜。

      她时刻盯着慕容钺的脉象,每隔一个时辰,便为他擦拭一次额头与手心,每隔两个时辰,便重新熬药、灌药。伤口渗血,她便亲自更换纱布,仔细清理;他昏迷中发热,她便用冷水浸湿锦帕,一遍遍为他降温。

      三天三夜,她不曾离开主帐半步,饿了便随便吃几口干饼子和几块烤羊肉,困了便蜷缩在床榻边枕着自己的胳膊小憩片刻。原本清丽的面容,渐渐染上疲惫,眼底布满血丝,指尖也因长时间触碰药汁与鲜血,变得泛红,可她的眼神,从未有过一丝动摇。

      她心底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让他活过来
      。
      那些刻意的疏离,那些清醒的顾虑,在生死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

      她只知道,这个要扛起大燕江山社稷的梁王,这个待她真心一片的男子,不能就这么死去。

      或许是因为她的不离不弃,或许是他心底的执念未曾消散,在第三日深夜,慕容钺微弱的脉象终于渐渐平稳,身上的高热也渐渐退去,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起来。

      随军郎中再次前来诊脉,脸上满是震惊与欣喜:“活下来了!殿下活下来了!脉象平稳,已然脱离生命危险!”

      一句话,让帐内所有守候的人,终于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而沈清慈,看着榻上渐渐好转的慕容钺,紧绷了三天三夜的心神,终于稍稍放松,眼底闪过一丝释然,却依旧未曾离开,依旧守在榻前,静静等候他醒来。

      次日卯时,榻上的慕容钺,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意识依旧有些模糊,视线缓缓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守在榻前的沈清慈。

      她眼底布满血丝,面容憔悴,发丝微微凌乱,显然是许久未曾歇息,可那双清亮的眼眸,却依旧透着温柔。

      慕容钺想抬手,却牵动伤口,闷哼一声。

      沈清慈见他醒来,眼中瞬间闪过一抹如释重负,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殿下醒了。”她伸手,动作自然地去探他额头温度,“烧退了。可觉得哪里不适?”

      慕容钺怔怔看着她,千言万语哽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句:“清慈……你一直在这里?”

      “殿下伤势太重,需有人时刻看顾。”沈清慈避而不答,起身走向帐外:“我让韩副将进来照看,药马上煎好了,我去取。”

      当沈清慈端着药碗回来时,韩冲正在榻前和慕容钺说着什么,表情激动,甚至都快哭了。

      见她回来,韩冲立即退下,不敢多留片刻。

      她动作轻柔地喂他喝药时,手指不经意擦过他干裂的嘴唇。慕容钺心中某处柔软得发疼,他看着她沉静的侧脸,忽然觉得那些刀伤疼痛都消散了。

      “清慈,我……”

      “殿下需静养,少说话。好好喝药。”沈清慈轻轻打断他。

      慕容钺握住她手腕,力道很轻,却让她无法挣脱。

      四目相对,帐内一时静默。

      “我都听韩冲说了。若非你,我早已命丧黄泉。你守了我三天三夜……”

      沈清慈只是语气平淡地说道:“梁王殿下肩负大燕江山,如今大计未成。不可有失,臣女不过是略通医术,尽己所能罢了。”

      她试图重新拾起那份疏离,可慕容钺却早已看透了她心底的柔软。

      他看着她,眼神无比郑重,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清慈,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此番大难不死,我更清楚,此生,唯爱你一人,再无他人。”

      “来日,若能平定天下,登基称帝,定永不充盈后宫,不纳一妃一嫔,这世间,唯有你一人,是大燕唯一的沈皇后。此生,定护你一世安稳,绝不让你受半分委屈。若违此誓,当堕入阿鼻地狱,受无量大苦,百千万亿劫不得超生!”

      这是梁王慕容钺,以江山为聘,以帝位为诺,许下的最郑重、最深情的誓言。而他知道沈清慈信佛,他所称的“阿鼻地狱”是佛经记载的地狱的最底层,亦称“无间地狱”……

      素来铁骨铮铮的梁王,竟会对一位女子许下如此重诺,帝王登基,永不纳妃,这是何等惊天的情意。

      按照常理,这般承诺,足以让任何女子感激涕零,欣喜若狂。

      可沈清慈,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先前救治时的慌乱、担忧、焦灼,早已尽数褪去,重新恢复了那份淡然与疏离。

      她没有欣喜,没有激动,只是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殿下错爱,臣女愧不敢当,这日后之事,待日后殿下问鼎中原,四海升平之时,再议……”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直接回绝了他倾尽真心的承诺。

      慕容钺一愣,眸中满是失落:“清慈,你……”

      “殿下不必多言。” 沈清慈打断他的话,目光淡然,语气依旧平静:“臣女并非不信殿下此刻的真心,只是臣女从不相信,这世间会有登基称帝、坐拥天下的帝王,能做到永不纳妃,独宠一人。历朝历代,帝王情爱,向来牵扯朝堂权衡、子嗣传承、世家利益,所谓一生一世一双人,不过是镜花水月,绝无可能。”

      “此刻的承诺,纵然真心,可待到四海升平、权掌天下之时,人心会变,局势会变,谁也无法保证。臣女不敢信,也不愿信。”

      她的话语,清醒而理智,没有半分矫情,只是将自己心底最真实的想法,缓缓道出。

      她见过后宫的尔虞我诈,见过帝王情意的凉薄多变,见过太多女子困在后宫之中,耗尽一生,最终落得凄惨收场。她不敢赌,也赌不起。

      所以,面对这惊天动地的承诺,她没有半分动容,只是以最冷静、最淡然的态度,轻轻推开。

      慕容钺看着她眼中的清醒,看着她毫无波澜的面容,心底再次涌起一丝闷涩,可他却知道,她所说的,皆是她心底最深的顾虑。

      二人之间明明近在咫尺,却依旧隔着一道难以逾越的沟壑。

      而沈清慈,依旧神色淡然,静静立在榻前,仿佛方才那番决绝的话语,不过是随口一说。

      只是无人知晓,她平静的外表下,心底终究还是掠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动,随即又被更深的理智与清醒,彻底覆盖。

      而此刻的慕容钺望着帐顶,嘴角泛起一丝苦笑。他知她不会轻易相信,却未想到她拒绝得如此干脆。

      “沈清慈……”他在心里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泛起丝丝惆怅,“本王怎么做才会让你相信,帝王之心,亦可只容一人?”

      帐外,朝阳完全跃出地平线,金光洒满大营。新的一天开始了,而有些誓言,一旦许下,便是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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