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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想离婚,得加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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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书也能杀人?
从前我嗤之以鼻。
直到我看到那本古早小说《危情试爱:宝贝妈咪带球跑》时,我才知道什么他妈的叫‘脑溢血’症状。
尤其是当我看到与我同名的恶毒女配‘厉可’拿着开局即巅峰的资源,最后沦落到在美国街头流浪要饭,抢救济食物,最后死于美国警察的枪击时,我真的绷不住了,头痛欲裂,两眼一黑,彻底没了意识。
再睁眼,奢华的巴洛克水晶灯晃得人眼晕。
空气里有昂贵的雪松香薰味,混合着一丝……属于另一个人的冷冽气息。
我躺在巨大的四柱床上,大脑像被塞进滚筒洗衣机,搅着一堆不属于我的记忆碎片:厉可,二十六岁,厉氏集团独女,S市名媛圈天花板,以及——
陆景予法律上的妻子,实际上的头号仇人。
“醒了?”
低沉男声从沙发方向传来,没什么温度。
我撑着坐起身,看见落地窗前逆光坐着个人。
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长腿交叠,手里捏着份文件,哪怕只是个轮廓,那身“天凉王破”的气场也扑面而来。
陆景予。
这本《危情试爱》里,心狠手辣为爱疯魔的男主角,也是……原著“厉可”悲剧人生的始作俑者。
当然,现在是我老公,字面上的。
“看来没摔坏脑子。”他站起身,走到床边,阴影笼罩下来。
男人生得极好,眉眼深邃,鼻梁高挺,是那种能直接拿去拍财经杂志封面的英俊。可惜,那双眼睛里淬着的冰,能冻死活人。
他把手里文件丢到我身上。
A4纸边缘刮过脸颊,有点疼。
《离婚协议书》。
五个加粗黑体字,杵在抬头。
“签了。”他言简意赅,像在吩咐助理倒杯咖啡,“厉家还能多苟活几天。”
我捏着那叠纸,属于“厉可”的残存情绪和属于“我”的穿书者清醒在脑子里打架。前者是灭顶的恐慌和绝望,后者是……
我飞快扫过财产分割条款。
现金三百万,市中心一套公寓,一辆我见都没见过的什么跑车。
然后,没了。
这也太抠了吧?!
陆家市值少说也有十几亿了,就给她这点玩意儿,打发叫花子呢?
“陆总,”我听见自己开口,声音还有点沙哑,是原主昨晚哭嚎太久的后遗症,“您这分手费,是按斤算的?”
陆景予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按照原著,此刻的“厉可”应该扑上去抱着他的腿哭求,或者歇斯底里地砸东西,咒骂那个叫蓝雪的女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靠在床头,顶着一张惨白的脸,用谈论菜市场土豆价格的语气,跟他讨价还价。
“厉可,”他俯身,手撑在我身侧的床头,气息迫近,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别挑战我的耐心。你以为现在还是三年前?金融危机眼看就要砸到头上,银行都在收紧口袋,你父亲那些靠出口订单和银行贷款撑着的厂子,那些卖不出去的房子……怕是还要依赖陆家吧?我给你留这些已经足够,你要得寸进尺,别怪我不留情面。”
情面?
我差点笑出声。
原著里,这男人在搞垮了厉家把厉可逼到绝路后,转头就和蓝雪举行了世纪婚礼。他的“情面”,比超市塑料袋还薄。
但我没笑。
我只是抬起眼,认真地看着他。得益于原主这张堪称明艳动人的脸,这个动作做起来应该很有杀伤力。
果然,陆景予眼神几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
“陆总,咱们敞亮点。”我屈起手指,弹了弹那份协议,“你恨我,我知道。我爸公司还撑着,也是仰仗你的名头,我也知道。但有些事,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对吧?”
我顿了顿,看着他微微眯起的眼睛。
“比如,你上周刚用“文创公益”产业低价拿下的滨江4号那块地,审批流程好像……也没那么干净?这么敏感的时期,如果这时候证监会收到点风声,你猜这事……”
陆景予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古董座钟滴答的轻响。
窗外的阳光透过厚重窗帘缝隙,在他侧脸投下一道凌厉的明暗交界。
“谁告诉你的?”他声音压得极低,像绷紧的弦。
“重要吗?”我学着他刚才的样子,把协议轻轻丢回他胸口,“重要的是,陆总,买卖不成仁义在。你让我痛快滚蛋,我保证带着这些秘密滚得远远的,从此S市名媛圈查无此人。你继续和你的蓝雪小姐上演虐恋情深,我绝不打扰。”
我伸出三根手指。
“三个条件。第一,协议重拟,现金部分,再加两个零。第二,我现在住的这栋别墅归我——反正你看着它也添堵。第三……”
我迎着他越来越冷的视线,清晰地说:
“我要你手里,‘景予科技’百分之二的股份。”
“不可能。”他想也没想。
“百分之一。”我退了一步,语气却没商量余地,“陆总,你那个科技公司,现在就是个烧钱的无底洞,全靠集团输血。百分之一的股份,现在市值不超过两千万。用它换我闭嘴,换你陆氏股价平稳,不亏的。”
我看着他眼中翻涌的惊疑和审视,还有一丝被冒犯的怒意。
漫长的沉默。
窗外传来几声鸟叫,衬得室内越发死寂。
终于,陆景予直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内线电话。“李律师,带着空白协议,现在过来。对,修改几个条款。”
他挂断电话,转身看我,那目光像冰冷的探针,试图从我脸上找出任何伪装的裂痕。
“厉可,我不管你是真醒悟了,还是换了种更蠢的方式。”他走回床边,居高临下,“股份可以给你。钱和房子,也可以。但如果你签了字,还敢耍任何花样,还敢出现在蓝雪面前……”
他弯腰,捏住我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充满羞辱意味。
“我会让你,和整个厉家,彻底消失。”
我眨眨眼,没躲,甚至扯出一个堪称礼貌的微笑。
“放心,陆总。比起你,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一小时后,我拿着新鲜出炉的离婚协议,和一份景予科技的股权转让书,坐进了厉家那辆黑色奔驰S600的后座。
司机老王从后视镜小心地看我:“小姐,回老宅吗?”
“嗯。”我降下车窗,让初秋微凉的风灌进来,吹散车里那股令人窒息的香水味。
后视镜里,别墅华丽的铁艺大门缓缓关闭,将那栋承载了原主三年噩梦的华丽牢笼,彻底隔绝在视野之外。
陆景予应该还站在书房窗前。
他大概在想,我这个疯子又在策划什么新把戏。
随他想吧。
我靠在真皮座椅上,闭上眼。属于“厉可”的尖锐痛苦渐渐褪去,属于“我”的的记忆,清晰浮现。
熬夜,咖啡,永远做不完的PPT,上司的画饼,银行卡里可怜的数字……然后,是那本小说。
同事发在群里的“减压神器”,古早狗血虐文,女主蓝雪柔弱坚强,男主陆景予偏执狂,而与我同名的这个女配,负责贡献全部毒点和读者的怒火。
我甚至记得自己死前最后一刻,在手机屏上敲出的愤怒吐槽:“作者有没有脑子?厉可这种出身,这种资源,去搞事业不香吗?非要围着个男人搞雌竞?气得我乳腺结节!”
然后,心脏猛地一抽。
再睁眼,就是这里了。
2008年,金融危机山雨欲来。苹果刚出到iPhone 3G,诺基亚还是街机之王。微博还没诞生,大家还在用博客和扣扣空间。
厉氏集团,主营传统制造和外贸出口,看似风光,实则内部早已被原主那狼子野心的后妈和弟弟蛀空,在‘厉可’还沉迷迫害蓝雪的时候,他们里应外合,几乎掏空了半个厉氏。
陆景予的报复,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至于景予科技……
我睁开眼,从铂金包里拿出那部镶钻的Vertu手机,笨拙地找到浏览器,输入关键词。
景予科技,成立于2005年,主营方向模糊,报道寥寥,只有几条不起眼的融资消息。在陆景予的庞大家族产业里,它像个不起眼的瑕疵品。
但我知道。
再过两年,它会凭借一项不起眼的智能手机触摸屏专利,拿到一笔关键投资。然后,在移动互联网大潮里,悄无声息地长成庞然大物。虽然后期因为陆景予的战略失误和过于依赖集团,最终没能跻身顶尖,但那百分之一的股份,在巅峰期,价值远超今天的整个厉氏。
车子驶入种满梧桐的幽静车道,一栋风格沉稳的中式合院出现在前方。
厉家老宅。
我的战场,或者说,是我现在必须率先稳固的根据地。
“小姐,到了。”老王停稳车,恭敬地为我拉开车门。
我踩在高跟鞋上,略微晕眩。这身体虚弱得可以,除了哭和闹,大概就没干过正事。
深吸一口气,我抬头,看向那扇沉重的红木大门。
行吧。
从今天起,‘厉可’的人生KPI,正式变更。
首要任务就是清理门户,握住刀把子。
至于男人和爱情?
滚他妈的吧。
爱他妈什么爱,乏味又空洞。
老娘这辈子,只跟钱和核心技术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