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息之地》斩酒南

1、海边（陈栖视角） 【

　　【和你对视的那一刻，我便知道注定逃不过沦陷。】
　　今年夏天，难得和她疯狂一次，这是第一次，希望不会是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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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赤着脚缓缓走在沙滩上，现在是凌晨，海边没什么人，她牵着我的手，嘴里哼着调子，我们就那样肩并肩走着，风吹着不远处的树林沙沙作响，月光照的海面波光粼粼。
　　“在看什么？”她牵着我的手前后甩着，像个小朋友，柔软月光下，她对着我笑。
　　“怎么这幅表情，傻了？”她戳了戳我的脸，唤我回神。
　　“在想我们小时候，我刚认识你那天，你还记得吗？”
　　上帝真是眷顾我，有多少人的命运能够交缠这么久，也许不少，但绝不是多数，从小学到初中，从初中再到高中，我们几乎不曾分开。怔愣中想起小学刚转学过来那会儿，她站在课桌前问我：“你要和我做朋友吗？”虽然这么久过去了，我们都已经长大，不似从前那般稚嫩，可她的笑容却依旧拓印在我脑海里。
　　“记得啊，你那时候跟个木头一样一声不吭，现在倒还好，话多了不少，不过，依然像个木头，呆。”她望着大海回忆着说笑道。
　　“哪里呆了？你才是。”我漫不经心的反驳她，她突然转过头来看着我，猝不及防的对视，让我来不及筑起心墙便被她的双眼贯穿了心脏，那一刻真的好久好久，久到我终于坚持不住扭过头眨了眨眼，脸上不禁有些发烫，她的视线还未曾离开，像是在描摹我的轮廓。
　　“坐会儿吧，有点儿累了。”她说着便坐在了沙滩上，我看着她乌黑的头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放在了她的头顶，她疑惑地望着我，拉着我的手让我坐下。我坐在她旁边，她就那样抱着腿，头枕在膝盖上看着我，也不说话，一时间竟有些寂静，我没由来地想起过往，与她的点点滴滴穿梭在我的脑海里，像是在放映一部零碎的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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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仍然记得小学毕业的那个暑假，我们几乎每天都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打游戏，一起出去玩……也记得那一年我生日她送我的钢笔，那只早已不知所踪的钢笔却依旧让我记忆犹新……直到上了初中，我们却不在一个班，隔得很远，也不怎么联系，偶然的几次遇见也只是擦肩而过，就这样到了毕业，她抓住我的衣服问我：“陈栖，你还记得我吗？”
　　我当然记得她，她可是我整个小学生涯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我说我记得，于是我们再次变得形影不离，她几乎陪我走完了整个童年，我不知道我们还能像这样在一起多久，但是我清楚我一定不希望分别的那一天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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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然实现了呢，那时候许下的愿望。”她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们突然间对上了视线，她伸出手，手指在我的脸颊轻轻划过，她总是喜欢这样，我也不动，由着她任性地对着我的脖子以上胡作非为。真像是只找到了毛线球的猫。
　　“你怎么这么呆啊，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简直可以去cos人机了哈哈。”她扯着我的嘴角往上提，弄出了一个奇怪别扭的笑容，我看着她的眼睛，眨了眨眼，证明一下魂还在，没飞到九霄云外去。她笑了几声收回了手，往我的肩头一倒，我急忙伸出手扶住了她，肩上猝不及防的一重，让我一下子没意识到我们现在是多么亲密。
　　“怎么了？困了吗？”我测过一点身子让她靠在我怀里，过了半晌，怀里的身体传来细微的颤抖，她突然抬起头来笑眯眯的看着我，我们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她温热的鼻息就扑面而来，我的背脊像是过了电一般往后倾倒，手臂险险撑在柔软的沙子上陷下去一个小坑，另一只手下意识抓住了她的袖子，她也被我拽得扑在了我胸口。
　　“你干嘛？吓我一跳！”我报复似的在她头上揉一把，她却没什么反应，脸依旧埋在我怀里，她的呼吸喷洒在我胸口，弄得那里湿湿热热的，心脏像是被一片羽毛抚过。
　　“怎么了到底？”我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她的手撑在我身侧，另一只手挠了挠我的下巴，不知道又把我当成什么小宠物了，我在心里腹诽着。她突然捏住我的下巴直勾勾地盯着我看，弄得人怪紧张的。
　　“你刚刚心跳好快，扑通扑通的，我听的可仔细了。”她狡黠地笑着，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扭头，她像是看穿了我的意图，“看着我，不准动。”我只好就那样被她的目光裹挟着。
　　“要干什么啊……”我看着她向我靠近，膝盖顶到了我的大腿根，她越靠近我的身体就不自觉地往后倾，支撑着身体的那边手臂在沙子上滑了一下，终于躺倒在沙滩上，她撑在我上方，长长的头发从肩头滑落，扫过我的脖颈，痒意似乎蔓延到心脏。
　　她一直在笑，不知道在笑什么，眉眼间尽是张扬肆意的笑意。“你知道吗？我曾经一直把你当做姐姐。”她没头没尾的来了这么一句，我确实比她大几个月，我也曾经把她当做我的妹妹过。
　　“你一定很疑惑吧，这有什么好讲的。”她总是能一眼就看出来我在想什么，我不说话就默认，等待着她的下文。
　　“我曾幻想过姐姐可以和我一起逛街，可以和我一起睡觉，可以和我一起上学，还要姐姐牵着我的手过马路，”她停顿了一下，拨开我额前的刘海，“遇见你之后，我所有关于姐姐的幻想都被实现了，所以我对姐姐有了更多幻想……哈，你要不猜猜看都有什么？”她突然话风一转，从故事模式切换到了问答模式，故意吊人胃口。
　　“想不出来，说来听听？”我心里有了一个答案，但我不敢说出来。
　　“我开始幻想和姐姐接吻，和姐姐一起洗澡，和姐姐做那般亲密的事，和姐姐就两个人一直住在一起，和姐姐一辈子在一起。”她吻上我的额头，收敛了所有锋芒，小心翼翼地问我：“你会害怕吗？”
　　在她迫切需要一个答案的时候，我沉默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想我是喜欢她的，可我却分不清这是哪一种喜欢，这个答案对我来说很复杂。她笑了一声，却并不开心，趴在我身上，头就埋在我的颈侧，我的手放在她的背上轻拍着，像以往那样安抚着她，也许我现在不该这样做，可身体却比脑子先行，已经形成了一种刻在身体里的习惯。
　　“看来我赌输了吗？”她的声音闷闷的，我的心脏似乎感受到一丝痛感，安慰她的本能和大脑在争辩……最终还是前者得胜，“其实也不一定……我…”我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于是又归于沉默。她似乎好了不少，我是这么觉得的。我们就这样一直躺在沙滩上，耳边是风和海的声音，彼此的呼吸声缠绕在空气中，我看着漆黑的夜空，只有一轮弯弯的月牙和几颗安静的星星。良久的寂静，只有心跳声隔着几层布料，时而交错，时而同频。这样宁静的氛围几乎就要让我睡过去，就在我怀疑她是不是已经睡着了的时候，她的唇贴上了我的颈侧，弄得我身体瞬间紧绷起来，原来还没睡，我清晰的感受到她正在轻轻吮吸着我那一片的皮肤，我的呼吸停滞了一瞬，脑子一片空白，身体也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像一台出了bug的机器。
　　我应该推开她吗？也许我应该这么做吧……但是我的身体却不听使唤，想要推开却反将她抱得更紧。
　　“你为什么不推开我呢？这样的事情，应该算是越界了吧。”她捧着我的脸作势就要吻下来，却在半寸之间停了下来，她的气息流转在我唇上，让我兵荒马乱。我捂住她的嘴唇，翻身撑在她上方，她的脑袋枕在我的手掌心，她哼了一声像是没料到我会这么做，细长的睫毛惊颤了两下，像一双振翅的蝴蝶，我抵着她的额头，她的手轻轻放在我的背上，手指隔着布料画着爱心，画的歪歪扭扭，像个幼稚的小孩。
　　“以前，又不是没有过，”我落下一吻在她的额头，看着她讶异的眼睛，笑着说：“我还回去不就好了。”我在她的颈侧留了个浅浅的牙印，就当是报复她在我脖子上种小草莓。她舔了一下我的手心，脸红了一片，一点都不禁逗，刚刚还勇得很，现在倒是知道害羞了。
　　“现在不一样，现在是我在表白，我要追你，你知不知道？”她突然认真起来，弄得气氛有些严肃。
　　“知道了，但这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我吻着她的额头说：“无论你喜不喜欢我，你在我这里都很重要。”她是唯一一个陪伴我这么久的，也是我视如珍宝的，不管我们之间是什么样的关系，我想这点都不会变，那喜不喜欢又有什么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