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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珠胎暗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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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后的京城,褪去了仲夏的燥热,多了几分清爽宜人。相府东跨院的玫瑰依旧开得繁盛,青禾姑娘每日清晨都会摘下带着晨露的花瓣,晾晒在竹匾里,预备着给苏晚调制温和的胭脂。苏晚靠着廊下的软榻,看着青禾姑娘忙碌的身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小腹,近来总觉浑身乏力、胃口不佳,连往日最爱的醉胭脂香气,偶尔也会觉得有些浓重。
“王妃,风大,仔细着凉。”云溪捧着一件月白色夹袄走来,轻轻披在苏晚肩头,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语气满是担忧,“您这几日都没好好吃东西,要不要让小厨房炖些清淡的粥?或是请太医来看看?”
苏晚摇摇头,笑着道:“许是秋燥犯了,没什么大碍。等昀之回来,我跟他说一声,再请太医也不迟。”话虽如此,她却忍不住弯了弯唇——自苏州寻回青禾姑娘,府中日子愈发安稳,顾昀之虽仍忙于朝政,却总想着法子抽出时间陪她,这般岁月静好,若能再添些热闹,便更圆满了。
正说着,顾昀之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他身着常服,卸下了朝堂上的威严,眉眼间带着几分急切:“晚晚,我回来了。听闻你今日又没吃多少东西?”他快步走到苏晚身边,伸手抚上她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热,才稍稍松了口气,“我已让人去请李太医,他是太医院院正,擅长女科与安胎,让他给你仔细诊诊。”
苏晚心中一暖,握住他的手:“不过是些小毛病,何必劳烦李太医。”顾昀之却语气坚定:“你的身子要紧,半点不能马虎。”他坐在软榻旁,轻轻揉着苏晚的手腕,“这些日子忙于整顿漕运,没能好好陪你,是我疏忽了。往后我会减少政务,多陪着你。”
不多时,李太医便提着药箱赶来,躬身行礼后,给苏晚搭脉。顾昀之站在一旁,神色紧张,双手背在身后,指节微微泛白,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青禾姑娘与云溪也围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李太医的神色,生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李太医搭脉许久,又仔细观察了苏晚的面色、舌苔,脸上渐渐泛起笑意,起身躬身道:“恭喜顾相,恭喜王妃!王妃这是有了身孕,已有一月有余,脉象虽略虚,却还算平稳,只需好生安胎,便无大碍。”
“你说什么?”顾昀之猛地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颤抖,伸手想去碰苏晚的小腹,却又怕惊扰了腹中胎儿,迟迟不敢落下,“李太医,你……你确定?”
李太医笑着点头:“臣行医数十年,绝不会看错。王妃腹中胎儿长势良好,只是初期胎气尚不稳,需忌辛辣寒凉,多卧床歇息,保持心绪平和,再辅以些安胎药膳,便无虞了。”
苏晚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小腹,泪水瞬间涌上眼眶,心中满是突如其来的喜悦与柔软。顾昀之蹲下身,轻轻握住她的手,额头抵着她的膝头,声音哽咽:“晚晚,我们有孩子了……真好,真好。”这些年,他历经家破人亡、朝堂风波,如今有了苏晚,又将迎来他们的孩子,这份圆满,是他从前不敢奢望的。
青禾姑娘抹了抹眼角的泪水,笑着道:“太好了!老夫人在天有灵,也该放心了。往后王妃的饮食起居,便交给我和云溪,定要把王妃和小主子照顾得妥妥帖帖的。”云溪也连忙附和:“是啊王妃,小厨房我已经让人盯着了,往后每日都做些温和滋补的吃食,绝不让您受半点委屈。”
顾昀之站起身,亲自送李太医出门,反复叮嘱安胎事宜,又让人取了重金赏赐给李太医,还特意吩咐下去,让太医院每日派人送安胎药材到相府,务必确保苏晚的身体无碍。返回东跨院时,他看到苏晚正轻轻抚摸着小腹,眉眼间满是温柔,心中愈发珍视,快步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她揽入怀中,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易碎的珍宝。
“晚晚,辛苦你了。”顾昀之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语气满是疼惜,“往后府中大小事都不用你操心,你只需安心养胎。我已经跟陛下请了假,往后每日只处理两个时辰的紧要政务,其余时间都陪着你。”
苏晚靠在他怀中,笑着道:“哪用得着这般麻烦,你安心处理政务便是,我有青禾姑娘和云溪陪着,不会有事的。”顾昀之却摇头:“政务再要紧,也比不上你和孩子。我已经让林舟筛选了政务,非我亲自处理不可的才留下,其余的都交由内阁大臣暂行处理,绝不会耽误朝堂事。”
自那日起,相府便彻底陷入了“全员护胎”的模式。顾昀之每日清晨先去朝堂处理紧要政务,午时前必定赶回相府,陪着苏晚用餐、散步,下午则拿着李太医送来的安胎典籍,一字一句仔细研读,还特意请教青禾姑娘与府中老人,学习熬制安胎药膳的法子。
这日午后,苏晚坐在廊下看书,顾昀之穿着素色常服,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手中端着一碗温热的莲子百合粥,脸上带着几分局促:“晚晚,我照着典籍熬了粥,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他从前征战沙场、执掌朝堂,从未做过这般细致的活计,熬粥时反复调试火候,生怕糊了或是味道不佳。
苏晚接过粥碗,舀了一勺浅尝,清甜软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带着淡淡的百合香气,恰到好处。她笑着点头:“很好吃,比小厨房熬的还要合我心意。”顾昀之眼中瞬间泛起光亮,像个得到夸奖的孩子,连忙道:“你喜欢就好,我以后每日都给你熬。”
青禾姑娘端着刚调好的胭脂走来,看到这一幕,笑着道:“顾相如今真是越来越疼王妃了,连熬粥都亲自动手。”顾昀之挠了挠头,语气诚恳:“晚晚怀着孩子辛苦,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阿婆,您看这粥的配方,还需要调整吗?我想着再加点红枣,会不会更滋补些?”
青禾姑娘走上前,看了看粥碗,笑着道:“如今王妃刚怀身孕,不宜太过滋补,莲子百合清心安神,正合适。等过了三个月,胎气稳了,再加点红枣、桂圆也不迟。对了,我给王妃调了款新胭脂,用的是白梅露和珍珠粉,温和不刺激,孕期也能放心用。”
云溪接过胭脂,小心翼翼地给苏晚涂抹在指尖:“王妃您看,这颜色淡淡的,很衬您的气色。我特意跟青禾姑娘学了,往后每日都给您调这款,绝不加半点刺激性的香料。”苏晚看着指尖淡淡的粉色,心中满是暖意,转头看向顾昀之,他正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眼中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消息传到宫中,太后与幼帝都极为欣喜。太后当即让人挑选了宫中最珍稀的安胎药材——长白山的野山参、深海珍珠、千年灵芝,装了满满两大箱,又派了自己最信任的张嬷嬷前往相府,协助照料苏晚的饮食起居。张嬷嬷经验丰富,擅长安胎事宜,太后特意叮嘱她,务必用心照料,有任何情况即刻回宫禀报。
张嬷嬷抵达相府时,顾昀之正在给苏晚熬制安神汤。见到张嬷嬷,他连忙上前见礼,张嬷嬷笑着道:“顾相不必多礼,太后娘娘听闻王妃有孕,特意让老奴送些药材过来,还吩咐老奴留下来,帮着照料王妃的安胎事宜。”
苏晚靠在软榻上,笑着道谢:“有劳张嬷嬷跑一趟,也替我多谢太后娘娘的恩典。”张嬷嬷走上前,仔细打量了苏晚的气色,又询问了饮食起居的情况,点头道:“王妃气色还算不错,只是胎气尚浅,需格外留意。老奴带来了太后娘娘亲自配的安胎香,每日在房中燃上一柱,能安神稳胎。”
当日下午,幼帝便带着太监、宫女,驾临相府。他身着明黄色常服,蹦蹦跳跳地走进东跨院,看到苏晚,连忙快步走上前,却又想起李太医说的胎气不稳,脚步猛地顿住,小心翼翼地走到软榻旁,轻声道:“顾夫人,朕来看你和小宝宝了。”
苏晚笑着起身想行礼,幼帝连忙扶住她:“顾夫人快坐下,不必多礼。太后娘娘说,你要好好养胎,不能劳累。”他好奇地盯着苏晚的小腹,眼中满是期待,“小宝宝在里面乖不乖?会不会踢你呀?”
顾昀之走上前,笑着道:“陛下,孩子才一个多月,还不会踢人呢。等过些日子,他长大了,就能感受到陛下的心意了。”幼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趴在苏晚的小腹旁,声音放得极轻:“小宝宝,我是陛下,你要乖乖长大,等你出生了,朕给你买好多好玩的玩具,还带你去御花园放风筝。”
苏晚与顾昀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幼帝年纪尚小,性子单纯,如今朝堂安稳,他也渐渐有了孩童的模样。顾昀之轻声道:“陛下,王妃身子不适,咱们不能打扰太久,改日再来看望吧。”
幼帝点点头,起身时还不忘轻轻摸了摸苏晚的小腹,认真地说:“顾夫人,你要好好吃饭,把小宝宝养得白白胖胖的。朕明日再来看你们。”说完,又叮嘱顾昀之:“顾相,你要好好照顾顾夫人,要是她受了半点委屈,朕可要罚你。”
顾昀之躬身行礼:“臣遵旨。定当好好照料王妃与腹中胎儿,不负陛下所托。”送幼帝离开后,苏晚笑着道:“陛下倒是对这孩子格外上心。”顾昀之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陛下孤身一人在宫中,或许是把这孩子当成了亲近的人。等孩子出生了,也能陪陛下说说话,解解闷。”
往后几日,幼帝几乎每日都会驾临相府,有时带着御花园里新鲜的果子,有时拿着自己画的画,趴在苏晚小腹旁,跟腹中胎儿说上许久的话。张嬷嬷每日变着法子给苏晚做安胎吃食,青禾姑娘则负责调制温和的胭脂与安神香,云溪则寸步不离地守在苏晚身边,随时照料她的起居。
这日夜里,苏晚辗转难眠,总觉得小腹有些坠痛,心中难免有些慌乱。顾昀之察觉到她的异常,连忙起身点亮灯火,伸手轻轻抚摸她的小腹,语气紧张:“晚晚,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晚紧紧握住他的手,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小腹有些坠痛,我怕……”顾昀之心中一紧,当即让人去请李太医,又按照典籍上的法子,轻轻给苏晚揉着腰侧,柔声安慰:“别害怕,晚晚,李太医很快就到,孩子一定会没事的。”
青禾姑娘与张嬷嬷、云溪也闻讯赶来,张嬷嬷连忙拿出太后送来的安胎香点燃,又给苏晚盖上厚厚的软被,轻声道:“王妃莫慌,初期胎气不稳,偶尔坠痛是正常的,等李太医来了开些安胎药,便会好的。”青禾姑娘则去小厨房煮了一碗温热的红糖姜茶,递给苏晚:“王妃,喝点姜茶暖暖身子,能缓解些不适。”
李太医赶来后,给苏晚仔细搭脉,神色渐渐舒缓:“顾相、王妃放心,只是胎气略有浮动,并无大碍。许是王妃近日心绪不宁,或是走动过多所致。臣给王妃开一副安胎药,每日煎服一剂,再卧床歇息几日,便可稳住胎气。”
顾昀之松了口气,额头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待李太医离开后,他亲自给苏晚煎药,守在药炉旁,寸步不离。苏晚靠在床头,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中满是依赖。顾昀之端着药碗走来,吹凉后一勺一勺喂给苏晚,语气满是疼惜:“都是我不好,不该让你多走动,往后你就在床上歇息,哪里也不去。”
苏晚笑着道:“哪能一直卧床,适当走动对孩子也好。我就是有些担心,怕孩子有事。”顾昀之握住她的手,轻轻放在自己脸上,语气坚定:“不会有事的,我会一直陪着你和孩子,护着你们母子平安。”
接下来的几日,顾昀之几乎推掉了所有政务,寸步不离地守在苏晚身边。他每日给苏晚熬药、熬粥,陪着她说话、看书,还特意学了轻柔的按摩手法,每日给苏晚揉腿、揉腰,缓解孕期的不适。青禾姑娘与张嬷嬷则轮流守在房外,随时留意苏晚的动静,云溪则每日整理苏晚的衣物,将婴儿的小衣服、小被褥一一备好,虽然还不知胎儿性别,却已准备得一应俱全。
太后得知苏晚胎气浮动,特意派了太医院的女医每日前往相府,为苏晚诊脉、推拿,又送来更多的珍稀药材,还亲自写了书信,叮嘱苏晚安心养胎,勿要思虑过多。宗室与世家的夫人们也纷纷派人送来贺礼,有安胎的药材,有婴儿的衣物,还有各种珍稀的玩物,相府的偏厅很快便堆得满满当当。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张嬷嬷扶着苏晚在院中散步,青禾姑娘拿着刚绣好的婴儿肚兜走来,笑着道:“王妃您看,这是我给小主子绣的肚兜,用的是最软的绸缎,上面绣了平安锁,盼着小主子平平安安降生。”
苏晚接过肚兜,只见上面的平安锁绣得精致灵动,针脚细密,心中满是感动:“多谢阿婆,辛苦你了。”云溪也笑着道:“王妃,我也给小主子准备了小鞋子,都是用软布做的,不会磨脚。等小主子出生了,我天天陪着他玩。”
正说着,顾昀之从书房走来,手中拿着一本画册,笑着道:“晚晚,我给孩子画了几幅小衣服的样子,你看看喜欢哪个,我让绣坊照着做。”苏晚接过画册,只见上面画着各式各样的婴儿衣物,有绣着海棠花的小袄,有绣着祥云的小披风,线条细腻,看得出来他极为用心。
“都很好看。”苏晚笑着道,“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穿这些都好看。”顾昀之坐在她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语气温柔:“男孩就像我,护着你;女孩就像你,温柔可爱。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喜欢。”
张嬷嬷站在一旁,笑着道:“顾相与王妃这般恩爱,小主子定是个有福之人。老奴伺候太后娘娘多年,见过不少世家子弟,像顾相这般疼惜王妃、重视子嗣的,倒是少见。”
顾昀之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将苏晚搂得更紧了些。他从前历经磨难,早已将苏晚视为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如今她怀了他们的孩子,这份珍视便又多了几分。他只想尽自己所能,给苏晚与孩子最好的呵护,让他们平安、幸福。
几日后,苏晚的胎气渐渐稳定,胃口也好了许多。顾昀之依旧每日陪着她,只是偶尔会处理些紧要政务,却也必定速去速回。幼帝依旧每日前来相府,有时还会带着朝中的小宗室子弟,一起趴在苏晚小腹旁,跟腹中胎儿说话,院子里时常传来孩子们的欢声笑语,格外热闹。
这日,幼帝带来了一颗硕大的东珠,递给苏晚,认真地说:“顾夫人,这颗东珠是西域进贡的,朕特意留给小宝宝的,等他出生了,就给他做个长命锁。”苏晚笑着道谢:“多谢陛下恩典,小主子定会珍惜陛下的心意。”
顾昀之站在一旁,看着幼帝认真的模样,心中满是欣慰。幼帝自登基以来,一直依赖他辅佐,如今有了对腹中胎儿的牵挂,性子也愈发沉稳、温柔,想必日后定会成为一位仁厚的君主。他躬身道:“陛下体恤下属,臣与王妃感激不尽。待小主子出生,臣定带他入宫,拜见陛下。”
幼帝点点头,又趴在苏晚小腹旁,轻声道:“小宝宝,你要快点长大,朕等你入宫陪朕玩。朕会给你最好的东西,还会教你读书、射箭。”苏晚看着幼帝纯真的模样,又看了看身边温柔注视着自己的顾昀之,心中满是幸福。
傍晚时分,青禾姑娘做了苏晚最爱的莲子羹,顾昀之亲自喂给她吃。苏晚靠在他怀中,轻声道:“如今这般日子,真好。有你陪着,有孩子,还有阿婆、云溪,还有陛下和太后的关怀,我觉得很满足。”
顾昀之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语气温柔:“这都是我们应得的。等孩子出生了,我们一家人就更圆满了。我会好好守护着你们,守护着大雍江山,让你们永远这般幸福安稳。”
夜色渐深,相府东跨院的灯火依旧明亮。苏晚靠在顾昀之怀中,渐渐进入梦乡,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顾昀之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腹,目光满是珍视与期待。青禾姑娘与云溪守在房外,轻声交谈着给婴儿准备的物件,张嬷嬷则在厨房熬制明日的安胎药,整个相府都沉浸在温馨、祥和的氛围中。
接下来的日子,相府依旧充满了暖意。顾昀之每日陪着苏晚散步、看书、聊天,亲手给她熬制安胎药膳,还特意请教了民间的稳婆,学习接生的基本知识,生怕届时出现意外。青禾姑娘与张嬷嬷轮流照料苏晚的饮食起居,根据她的口味调整食谱,确保营养均衡。云溪则每日给苏晚梳理头发,挑选温和的首饰,让她保持愉悦的心情。
苏晚的小腹渐渐隆起,孕期的不适也多了起来,时常夜里失眠、腿抽筋。顾昀之便每日夜里守在她身边,只要她有动静,便立刻起身照料,给她揉腿、端水,直到她再次入睡。有时苏晚心情不好,他便给她讲朝堂上的趣事,或是讲他小时候的经历,逗她开心。
这日,苏晚看着镜中自己渐渐臃肿的身材,有些沮丧地说:“我现在越来越胖了,连以前的衣服都穿不下了。”顾昀之从身后轻轻抱住她,语气温柔:“不胖,这样才好看。你怀着我们的孩子,这般模样,是我见过最美的样子。”他拿起一件新做的宽松锦裙,给苏晚披上,“你看,这件裙子很合身,也很好看,我特意让人做的,上面绣了海棠花,和你最配。”
苏晚看着镜中的自己,穿着淡粉色的锦裙,上面绣着精致的海棠花,顾昀之从身后抱着她,目光温柔,心中的沮丧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幸福。青禾姑娘走进来,笑着道:“王妃穿上这件裙子,气色真好。小主子也一定感受到了王妃的好心情,说不定正在里面开心呢。”
苏晚轻轻抚摸着小腹,脸上泛起温柔的笑意。顾昀之握住她的手,轻声道:“等孩子出生了,我们就带着他和阿婆,一起去江南看看。那里山清水秀,很适合散心。你不是一直想去江南看看吗?我们可以在那里住上一段时间,好好陪陪孩子。”
“好啊。”苏晚笑着点头,眼中满是期待,“我想带着孩子去看看苏州的胭脂巷,看看你当年被阿婆救下的山神庙,还要带着他去苏家的老宅,看看我小时候生活的地方。”
青禾姑娘笑着道:“好啊,到时候老奴也跟着去,给王妃和小主子调江南的胭脂,做江南的小吃。咱们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多好。”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晚的孕期已过五个月,胎气愈发稳定,偶尔还能感受到腹中胎儿的胎动。每当胎儿胎动时,她都会拉着顾昀之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让他感受这份生命的奇迹。顾昀之每次都格外激动,神色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轻声跟腹中胎儿说话,叮嘱他要乖乖的,不要欺负母亲。
幼帝得知胎儿会胎动后,更是兴奋不已,每日前来相府,都要迫不及待地趴在苏晚小腹上,感受胎儿的动静。有时胎儿动了一下,他便会高兴得跳起来,大声道:“动了!小宝宝动了!他一定是听到朕说话了!”
太后也时常派张嬷嬷带回苏晚的消息,偶尔还会亲自驾临相府,看望苏晚。她握着苏晚的手,语气温和:“哀家当年怀陛下的时候,也和你一样,时常盼着孩子快点出生。如今看到你这般,就想起了当年的日子。你放心,哀家会一直照拂着你和孩子,绝不会让你们受半点委屈。”
苏晚躬身道谢:“多谢太后娘娘恩典,臣妇感激不尽。”太后笑着道:“不必多礼。顾相是朝中重臣,辅佐陛下尽心尽力,你是他的妻子,哀家照拂你也是应该的。再说,这孩子也是陛下的小玩伴,哀家自然要上心。”
太后在相府坐了许久,仔细询问了苏晚的饮食起居,又叮嘱了顾昀之许多安胎事宜,才起身回宫。顾昀之送太后离开后,返回东跨院,看到苏晚正靠在软榻上,轻轻抚摸着小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太后娘娘走了?”苏晚抬头看向他,笑着道。顾昀之点头,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嗯,太后娘娘很关心你和孩子,叮嘱了许多事宜。晚晚,有这么多人关心我们,我们的孩子一定是个有福之人。”
苏晚笑着点头:“是啊,这孩子很幸运。有你疼他,有陛下和太后照拂他,还有阿婆、云溪他们陪着他,他一定会健康快乐地长大。”
入夜后,顾昀之给苏晚揉完腿,轻声道:“晚晚,我给孩子起了几个名字,你听听看喜欢哪个。若是男孩,就叫顾承安,承天之佑,平安顺遂;若是女孩,就叫顾清欢,岁月清欢,一生无忧。”
苏晚眼中泛起笑意,轻声道:“都很好听。承安,清欢,都是很美好的寓意。就用这两个名字吧,希望我们的孩子能如名字一般,平安、快乐。”
顾昀之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轻轻一吻,语气满是期待:“好。等孩子出生了,我们就给他取这个名字。晚晚,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完整的家。”
苏晚靠在他怀中,渐渐进入梦乡。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温柔而明亮。相府的夜色静谧而温馨,所有人都在期盼着这个小生命的降生,期盼着这份圆满与幸福,能永远延续下去。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苏晚的孕期已过八个月,腹部隆起得愈发明显,行动也渐渐不便。顾昀之几乎推掉了所有政务,每日守在苏晚身边,扶着她散步、给她按摩、陪她说话。青禾姑娘与张嬷嬷早已将产房布置妥当,备好的婴儿衣物、被褥、药材一应俱全,稳婆也已提前接入府中,随时等候生产。
幼帝得知苏晚即将生产,更是每日都派人前来询问情况,还特意吩咐御膳房,每日给苏晚送些温和滋补的吃食。有时他亲自前来,也只是静静坐在一旁,看着苏晚,不敢过多打扰,生怕影响到她和孩子。
这日,苏晚突然感到腹部一阵剧痛,稳婆连忙上前查看,笑着道:“顾相、王妃,王妃要生了!快,准备进产房!”顾昀之心中一紧,连忙扶着苏晚走进产房,却被稳婆拦在门外:“顾相,男子不能进产房,您就在外面等候吧。”
顾昀之站在产房外,神色紧张,双手紧握,来回踱步。青禾姑娘与张嬷嬷、云溪守在一旁,也满脸焦急。产房内传来苏晚痛苦的叫声,顾昀之心中疼惜不已,却又无能为力,只能在门外轻声安慰:“晚晚,别怕,我在外面陪着你。你要坚强,我和孩子都等着你。”
时间一点点过去,产房内的叫声渐渐微弱,顾昀之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就在他快要忍不住冲进产房时,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传来,稳婆抱着孩子走出来,满脸喜色:“恭喜顾相!恭喜顾相!是位小公子,母子平安!”
顾昀之猛地冲上前,接过孩子,只见小家伙闭着眼睛,小脸皱巴巴的,却格外可爱。他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走进产房,看到苏晚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却带着温柔的笑意。顾昀之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晚晚,辛苦你了。是个男孩,很健康。”
苏晚看着他怀中的孩子,眼中满是泪水与笑意,轻声道:“让我看看他。”顾昀之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放在她身边,小家伙仿佛感受到了母亲的气息,啼哭渐渐停止,乖乖地靠在苏晚身边。
青禾姑娘走进来,看着床上的苏晚与孩子,泪水忍不住滑落,笑着道:“太好了!王妃辛苦了,小公子真可爱。老夫人在天有灵,也该瞑目了。”云溪也笑着道:“是啊王妃,小公子长得真像顾相,以后一定是个英武的小伙子。”
消息很快传到宫中,幼帝欣喜若狂,当即带着赏赐,亲自驾临相府。他走进房间,小心翼翼地看着床上的小公子,眼中满是好奇与喜爱,轻声道:“顾相,顾夫人,他真小啊。朕给他取个小名,叫安安好不好?和他的大名承安呼应,盼着他平安长大。”
苏晚与顾昀之对视一眼,笑着点头:“多谢陛下赐名,安安很好听。”幼帝高兴地笑了起来,又仔细看了看安安,轻声道:“安安,我是陛下,以后我会罩着你,带你一起读书、射箭,咱们一起守护大雍江山。”
顾昀之躬身行礼:“臣谢陛下恩典。臣定当教导安安,日后辅佐陛下,忠心耿耿,守护好大雍江山。”
自安安出生后,相府更是热闹非凡。顾昀之每日陪着苏晚坐月子,亲自给安安换尿布、喂奶,虽动作生疏,却格外用心。青禾姑娘与张嬷嬷照料着苏晚的月子,给她熬制滋补的汤药与吃食。云溪则每日陪着安安玩耍,给她唱江南小调。幼帝依旧每日前来相府,看望安安,有时还会带着御花园的新鲜果子,分享给安安。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苏晚靠在软榻上,看着顾昀之抱着安安,在院中散步。顾昀之小心翼翼地抱着安安,轻声跟他说话,眉眼间满是温柔。青禾姑娘坐在廊下,调着胭脂,云溪则在一旁整理婴儿衣物。幼帝坐在石凳上,看着顾昀之与安安,脸上满是笑意。
苏晚看着眼前这温馨的一幕,心中满是幸福。从半块锦帕的宿命相遇,到并肩应对朝堂风波,再到如今的母子平安、阖家欢乐,她的人生,因顾昀之而圆满,因安安而更加温暖。她知道,这份幸福,将会伴随她一生,成为她生命中最珍贵的宝藏。
顾昀之抱着安安,走到苏晚身边,笑着道:“晚晚,你看,安安刚才笑了。”苏晚伸手轻轻抚摸着安安的小脸,小家伙果然咧着嘴,露出了浅浅的笑意。幼帝也凑上前,轻声道:“安安一定是认识我们了,他真聪明。”
阳光洒在四人身上,温暖而明亮。玫瑰花香弥漫在空气中,伴着安安稚嫩的笑声,整个相府都沉浸在幸福与温馨之中。这段由宿命开启的缘分,在岁月的沉淀中,愈发圆满醇厚,书写着属于他们的,最温暖的篇章。